谢扶摇摸了摸她的额头,倒是不烫,就是不知她为什么情绪起伏这么大。
“回去换身衣裳,再去医馆瞧大夫,染上风寒可就不好了。”
靳永怡顺从地跟着走,回头看了眼湖泊,心里乐开了花。
吃过午饭,趁所有人都要小憩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客栈里鬼鬼祟祟地溜出来。
靳永怡快步跑到湖边,长舒一口气,狂笑着一头扎进水里。
往前扑腾了一会,感到身体越来越重,她美滋滋地以为自己要死了,幸福地闭上眼睛希望再次睁开眼能看见她亲爱的老妈。
周身的湿冷缓缓褪去,清风拂面,她好像是躺着的,隔着一层眼皮也能感受到太阳刺眼的光线。
不对啊…她穿书前明明是晚上来着。
光线倏地消失,靳永怡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横在眼前。
见她醒来,穆清风终于松了口气,浑身卸力地往地上一坐。
靳永怡懵逼地从地上挣扎起身,看了看周围环境又看了看自己,除了换来一身狼狈,其余什么都没变,她没死成!
“你为什么要把我拉上来?!”她生气,抓了一把沙子扔到穆清风身上。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寻短见?”穆清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管不顾地抓着靳永怡的手企图让她感受到温暖,让她感受到有人在意她的生死,“是发生了什么令你无法接受的事吗,为什么会想不开呢?永怡,你跟我说说好吗,你跟我说,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呸!
送我回家这事儿没人能解决,还不是得靠我自己!
靳永怡咬牙切齿:“谁说我寻短见了!”
她原地扒拉两下空气:“我在游泳!游泳!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游泳!”
穆清风不信她:“你根本不会水。”
“谁说我不会水的,我现在就游个给你看看!”
靳永怡作势又要跳进湖里,穆清风赶忙拦住她,急着吼出声:“赵兄告诉我的!”
“……”
靳永怡愣住,像有一条线从头顶穿过,她浑身一颤,猛地往某个方向看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恰好转身,隐入人群中。
第一次找死计划失败。
靳永怡又岂会放弃,在她不懈解释下,穆清风终于信了她没有寻死的念头,她趁穆清风对她的关注有所降低的时候,从客栈柴房里顺了麻绳和板凳,翻窗逃到了一公里外。
把她累够呛,根本来不及喘气,她寻了颗大树,安置好板凳踩上去,麻绳绕柱粗壮的侧枝,在下巴的位置打了个绳结。
做完一切,靳永怡心满意足地把脖子套进去,脚一蹬,等待死亡。
意外的,她没等来腾空感,脖子也没有勒紧的感觉。
靳永怡往下一瞧,穆清风正死死抱着她的腿。
“……你、你怎么阴魂不散的!你放开我!”
“不放!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哎呦。”天菩萨好奔溃,她当然是想回家啊。
无论她怎么解释,穆清风都不肯松开她。
靳永怡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却意外瞥见不远处某颗树下露出那片她再熟悉的白色衣角。
赵伏舟…
又是赵伏舟!
最后是穆清风扛着靳永怡回的客栈。
她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能说明白今日发生的一切怪事,穆清风坚定地认为她被妖附身了,那只妖可能垂涎她的皮囊,想把她的灵魂吞噬,占据她的身体。
靳永怡听完他的猜测,给了如下反应:“哈哈。”
谢扶摇眉头紧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只有赵伏舟一天都不曾出现。
不出现也好,靳永怡现在不想看见他。
“这里是夜域,若有妖伤人之事发生,夜域之主不会坐视不理。”谢扶摇说。
靳永怡双手捧脸:“yesyes!”
姐弟俩的智商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听见她又说胡话,穆清风更忧心了:“那如何解释永怡为何莫名寻死?”
“我没有寻死呀。”靳永怡无辜地眨眨眼,“第一次我想学游泳,你非要说我跳河。第二次我想站的高点看风景,你非要说我上吊。都是你的主观臆断啦,我没有那种想法的!”
穆清风:“……”
靳永怡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折腾一天都累了,大家伙洗洗睡吧。”
谢扶摇想陪她睡,靳永怡佯装生气,直言他们不相信她,她就要去撞柱子。姐弟俩都怕了她了,只好将她房内所有能伤人的东西全拿走。
深夜,靳永怡从床上爬起来,一脸坏笑地拔出头上的簪子。
她悄咪咪推开窗户的一条小缝往楼下看,果不其然穆清风没睡觉,守在正门口。
哼,幸亏她每天都燃着烛火睡,不然凌晨点灯被穆清风发现又该冲上来阻止她了。
靳永怡轻关窗户,坐到椅子上撸起袖子,将簪子的尖端对准脆弱的血管。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感受不到疼痛,但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乱飙还是会怂的。再怎么说跳河和上吊,吓得都是别人。
靳永怡深吸一口气,调整簪子的角度,准备先划一个口子试试。
尖端刚触碰到皮肤的那瞬,房门从外向里发出一声巨响,一枚铜板从门外飞进来,直直打穿簪子顶部的细花装饰。
靳永怡一惊,手松开,簪子掉在桌上。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已站在门口冷脸看着她的赵伏舟身上。
他缓步走进来。
靳永怡赶紧握住簪子,慌忙起身连连后退几步。直到腿碰到床塌边,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憋着气。
没喘息多久,当赵伏舟的脚步停在她面前仅一拳距离的地方时,她又不自觉停滞呼吸。
“给我。”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凌晨寒冷的夜风。
握着簪子的手往身后躲藏,靳永怡死鸭子嘴硬:“给你什么?你这么晚不睡来我房间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赵伏舟不作声,往前迈了一步。
靳永怡惊得往后躲,却无处可避,倒在了床上。
赵伏舟倾身,强硬地从她手中夺走簪子,随意在手心一捏,簪子轻易变形,被他扔在地上。
靳永怡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孤身在陌生的世界就够难过的了,她只是想回家而已,只是想离开这个荒唐的地方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阻止她?
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靳永怡委屈地吼道:“赵伏舟,我讨厌你!”
赵伏舟蹲下身,让她能保持俯视,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因泛泪而染红的眼尾,柔声安慰:“一一,你病了。”
“你才有病!”
“嗯。”他好脾气地应道,“别再做这些事了,好不好?”
靳永怡打掉他的手:“我爱做什么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是,以前我失忆了,我不得不依附你。这一路上你对我照顾颇多,我谢谢你,但是我不欠你的,我为了你连节操都不要了。我现在恢复记忆了,我只是想走,你别再管我了行不行?”
摇晃的烛火映在他眼中,给了她一种他在惋惜在不舍的错觉。
实则,赵伏舟紧紧盯着她,目光未有一丝颤动。
他勾起唇,不理会她的愤怒,轻声道:“夜深了,睡吧,一一。”
赵伏舟脱掉她的鞋,将她塞进被子里。
靳永怡不依不饶:“你滚出去!”
“你没有答应我,我担心你。”他像是看不见她脸上的愤怒,自顾坐到床边,轻缓地拍打被褥,跟哄小孩儿似的。
“我守着你,睡吧。”
缱绻的目光未加掩饰地落在她脸上,靳永怡避之不及,硬着头皮瞪回去:“你在这儿我怎么睡?”
“有何不能睡?一一将我当作兄长不就好了。”他轻笑,“兄长照顾妹妹不应该吗?”
什么狗屁哥哥妹妹,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真的很怪!
靳永怡继续瞪他。
“别生气了,嗯?”他哄道,“簪子坏了,明日赔你一百支,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要被你弄坏的那支,你赔我现在就赔我。”靳永怡在被子里撒泼,“要么你现在把我的簪子复原,要么你滚出去。”
赵伏舟静静等她发泄完,掀开被褥坐了进去。
靳永怡这才慌了,蹙眉往后退,背抵到墙面才颤着嗓子质问:“你你你干吗?!”
“今晚我不会走。”
“如果一一想和我睡在同一床被褥里,大可继续闹。或者…”他靠近,眼中盛满期待,“一一可以喊得再大声点,最好把穆清风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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