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尤在昨日,林清栀心口猛地一揪,一股想和顾呈也说明解释的冲劲骤然袭来。
想要和他说她不是故意和他分手,他没有烦到她,她也没有不喜欢他。
紧握手机的手一再用力,直到听筒中又传来声响,林清栀猛然回过神。
昔日一切划过脑海,林清栀唇角扯出一抹苦涩。
伤了就是伤了,伤口只会因为时间而痊愈但不会覆灭。
他们之间能保持现状……已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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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更替,这几日气温骤降。
休息日林清栀打算去中药馆抓点中药给文秀玉送去。
和顾呈也说起时,顾呈也提出:“我陪你去。”
林清栀怕他有工作,本打算说自己去就行,顾呈也已经先她一步拿上外套换了鞋。
拒绝的话硬生生改口:“好。”
上次去庄岚慧家时,文秀玉就有些察觉出她和顾呈也之间生了嫌隙。此次一起去,猜测就能不攻自破。
驱车先到了中医馆,抓好中药后才前往庄岚慧家。到达时,表姐冯可容和她丈夫刚好都在。
林清栀给顾呈也介绍,顾呈也和他们打过招呼,就一起聊了一会。
闲聊间,一项和她话不多的冯可容拉她到一旁。
“清栀,你这老公可以啊,什么时候处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清栀微顿:“我们之前是同学。”
她不想透露太多,说的含沙射影:“后面性格合得来就在一起了。”
冯可容点头,倒也没再深问。
临走时文秀玉嘱咐他们要好好的,二人应下。
顾呈也牵起她手温和道:“姥姥那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看着俩人确实没有隔阂,文秀玉这才安心:“好。”
……
回去的路上她和顾呈也去了趟超市,打算购买生活用品。
到了超市后,推了辆购物车俩人并肩走进超市。
买些生活用品林清栀还是比较有话语权,直接拿了几样常用的品牌。到达生鲜区时,林清栀看着青菜都长得一个样,就没那么果断,一直等着顾呈也做决断。
挑选完菜品,家里洗衣液想着快用完了,俩人又返回生化区拿了几瓶。
林清栀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清点着还有什么买漏的。
回头时注意到顾呈也不见了,环顾看去,林清栀在一个横道入口里看到顾呈也,顾呈也站在一个货架面前认真挑选着,以为他在选纸巾。
林清栀定睛仔细一看,顾呈也竟然在挑卫生巾!
售货员看他一个男生,怕他不懂,向他介绍起来:“帅哥是给女朋友买吧,需不需我给你介绍一下?”
顾呈也寻看着林清栀常用的卫生巾品牌抬了下头纠正:“是妻子。”
售货员微愣,很快拿起一款介绍:“这款轻薄透气经期无感,你看看需不需要带些?”
顾呈也直接拿起林清栀常用的品牌:“不用,她习惯用这个牌子的。”
售货员见状又贴心问起:“那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长度?”
顾呈也抬眼直接拿起几包:“不用,长度我都选好了。”
售货员没想到他这么懂。
顾呈也拿上几包,随后侧过身喊了还在走道口的林清栀:“林清栀,把购物车推过来装东西。”
林清栀神情微紧,在售货员的视线下,推着购物车上前。
视线盯着他手中的几包卫生间,她抿唇凑近他低声问:“你买这个做什么?”
顾呈也把自己挑选好的放进购物车,面色坦然:“家里的你上次用了没几片了,正好买点备用。”
林清栀没想到他还关注自己卫生巾的使用情况。
买好走远了些,林清栀听到方才售货员和另一个售货员激动聊起:“你知道吗,我刚才遇到个帅哥,给自己老婆买卫生巾,可了解他老婆了。品牌和长度都是很明确就选的,一看就是经常给他老婆买。”
林清栀神情微潋,看了眼购物车里的几包卫生巾,牌子和长度都是她常用的。
心间微颤,当年她的卫生巾确实都是顾呈也买的。
顾呈也第一次给她买卫生巾是在第一次她在他公寓过夜。
那晚林清栀小腹骤然坠着一阵钝痛,以为是吃错了东西,去了厕所。
她的经期还得往后两天,所以她压根没想到会是月假提前,当时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卫生巾。
看着内裤上的暗红色液体,林清栀蹲在隔间里一时犯难。
应当是蹲了久了,顾呈也在外询问情况。
林清栀一开始还表示没事,可僵持半天,她也不可能在里面待一整晚 。
她脸颊烧得发烫,只能硬着头皮,措辞绕了又绕:“我那个……突然提前了。”
她说完就窘迫安静了下来。
顾呈也在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喉结轻轻滚了一圈很快出声:“等我一会。”
林清栀呆在里面,还未问出话,顾呈也就匆匆出门下了楼层。
那时她还不知道顾呈也的等我一会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顾呈也去了哪,纠结半晌,她打算用纸随便掂掂出去自己买卫生巾。
门外传来动静,顾呈也将买好的卫生巾放在门口,急忙告知:“卫生巾我买来了,你拿一下,我去阳台。”
少年的语气丝毫不见窘迫,像是做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隔间里的林清栀顿然一滞,没料到他说的等着是去买卫生巾了。
蹭起身林清栀打开门缝把卫生巾拿了进来,一眼就认出是她常用的品牌,而且长度都是她习惯用的。
后来她问过顾呈也是怎么知道的,顾呈也神情淡然:“就之前看到你用过。”
林清栀微怔,那时她才发现顾呈也对她是真的很细心。
……
接下来一周,林清栀一直在忙群方项目,早出晚归是常态。
不过饶是再晚下班,林清栀也会回去和顾呈也一起吃晚饭。
一起吃饭,好似成了俩人必不可少的日常。
吃完后,大多时间她和顾呈也会一起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搭句话。
十二月末景城迎来初雪。
初雪那天,林清栀加班到深夜,出来时候,细雪飘飘。
回到荟匀禾廷,楼下飘着细碎初雪,漫天白絮漫过楼楼道口,林清栀远远看到顾呈也的身影站在台阶下。
男人黑色长款大衣,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沫,衣领随意立起,衬得下颌线锋利冷白。
碎发沾着星星点点雪花,眉眼浸在冬日冷雾里,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许是在外等了许久。
林清栀拢紧羊毛大衣朝他走去:“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冷雾下顾呈也眉宇柔和:“我下来扔垃圾。”
虽不理解这么晚他为什么要下来扔垃圾,但顾呈也做事从来没有理由。
刚要走入廊下,顾呈也忽而抬起手:“林清栀,下雪了。”
林清栀步子一顿,一片细碎白雪落在他长长的眼睫,很快化作水雾。眸光闪烁,她转过身子和他站在一起,抬头看向漫雾细雪。
是啊,下雪了。
细碎雪絮漫无目的地浮在半空,不疾不徐地飘荡,穿过路灯暖光映得白雪泛着柔和橘色,雪花化作无数闪烁的白絮,慢悠悠坠向地面。
风轻轻一卷,漫天飞雪便跟着盘旋流转,悬在空气里久久不肯落下。
一片雪落在肩头,视线里似回到她和顾呈也在一起的第一个初雪。
那年的初雪也是在十二月末,也是在漫天细雪下,她看见来找她的少年。
他们在初雪下接吻,雪片落在唇之间被蹂躏化作水雾消失不见。
暖黄灯光下,她靠在少年肩头,手紧紧牵着。他们约定好来年初雪,以后的每个初雪都要在一起,让初雪见证他们。
那时他们谁也不知道,约定开始便是最后。
江城的雪比景城的雪来得早,在江城的每一次初雪,林清栀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望着满天飞雪,任由眼眶湿润化作水雾。
时隔六年,也是她回景城的第一年,她和顾呈也再一次看了初雪。
落在身侧冰凉的手不知何时被一抹温暖牵起,林清栀沾着雪雾的眼睫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呈也肩头积了薄薄一层雪白,乌黑的碎发沾着星星点点雪沫,长睫覆上一层薄霜,平日里自带的强势冷感,被落雪柔化大半。
顾呈也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中,眸光深深吐出薄雾:“我们回家。”
暖光下,林清栀有种错觉,有种他们好似回到从前的错觉。
那时顾呈也很爱牵自己的手,冬日她手脚冰凉,就算用了暖手器,没一会也会凉下去。
顾呈也冬日像个行走的火炉,总是用他温暖手心耐心将她一点点捂热。
手被温暖团团包裹,连带一颗心都是热乎乎的。哪怕知道这不是从前,他们现下亦只是那道合作关系,但心底某处不愿去破坏,也不愿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