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呈也……”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虚幻，有气无力的。
眼前的人没有因为自己出声而消失，林清栀眼底泛起疑问：“真的是你吗？顾呈也，你回来了……”
她小脸惨白一片毫无血色唇瓣发着颤，小腹又传来一股剧痛磨得她神志昏沉，林清栀脑中杂乱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或者在做梦。
顾呈也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钻心刺骨的疼，十分懊悔自己出什么差，一去去还这么多天，把她一个人仍在家里。
他温热大掌捧住她冰冷的肌肤，眼底溢出急切，语气裹着浓重的悔意：“是，我回来了，阿栀我回来了。”
林清栀蜷缩着单薄的身捂着腹部，她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
他掌心小心翼翼覆在她绞痛的小腹，轻声询问：“阿栀，你是不是腹部痛？”
他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牵起她手紧紧握住：“是不是来例假痛经了？”
男人温柔的嗓音和当年重合，林清栀更加确定这是梦是幻觉。在江城的年月，每当她痛经时，只有在幻觉中，顾呈也才会这样。
冰冷的手被暖意包裹，林清栀鼻尖一酸水眸泛起雾气，意识有些恍惚。
半睁着湿漉漉的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此刻浑身的疼痛混着委屈剧烈涌上来。
“痛，我痛。”
“阿呈……我好痛。”
‘阿呈一一’
顾呈也瞳孔猛地一缩。
再次在她口中听到她唤自己‘阿呈’。
顾呈也骤然孑僵住，喉结重重滚动。
之前所有的别扭赌气不甘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翻涌而上钻心刺骨的自责揪心。
分明只要想开一些，抛下一些，就能避开她独自承受这份煎熬，他却硬是走了好几天，让她痛经独自硬扛。
一想到她这几天忍着难受，还要承受两人的冷清，他心口就疼得发紧。
他轻柔把她手放进毯子中，嗓音带着沙哑：“阿栀，我去拿药。”
家里一开始就备了药品，尤其是她痛经的药他特意准备了些，轻柔放开她，顾呈也急忙起身去拿药，又倒了杯温热水。
回到沙发旁，顾呈也身子俯下，手掌穿过她后背将人抱起半躺，把药喂到她唇边。
许是闻到药气，林清栀双眸半阖，水光潋色带着些抗拒看着他，唇瓣紧紧闭着不愿意张开。
林清栀不喜吃药，尤其是冲泡的药剂压根吃不下去，所以顾呈也准备的都是颗粒药。
尽管如此，意识昏沉的林清栀嗅到药气还是不肯依，细眉轻蹙着抗拒。
顾呈也指腹颤抖着抚上她冰凉汗湿的脸颊，往上抚平她蹙起的眉间，声音低哄：“阿栀乖，张嘴。吃了药就不疼了。”
眼波流潋淡出水光，男人的声线一点点安抚躁动的心，小姑娘眼睛紧紧看着他，在他一遍遍低哄下，饱满的唇瓣轻轻张开。
顾呈也将颗粒药喂进她小口中，喂她喝下温水将药送服下去。
纤细的脖颈连连吞咽几口，唇角溢出水渍，顾呈也指腹轻柔替她擦去，全程林清栀配合着。
怕她口干顾呈也还想喂她喝水，林清栀小弧度摇晃了下头：“不要了，不要了。”
顾呈也放下水杯，拿了纸巾动作轻柔擦过她唇角，指腹又一点点轻抚她光洁的额头，帮她把凌乱的发丝捋顺。
昏黄的灯光投下，林清栀躺在柔软沙发间，原本涣散的目光慢慢收拢，眼睫轻缓拂动，一直望着他耐心将自己唇角水珠擦干。
思绪里浮现起她任性的那次。
当时正值冬季，她例假期间来了小脾气，硬是要吃葡萄。
葡萄所属凉性，经期吃了的话会加重疼痛。
林清栀不是任性不讲理的人，可面对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的顾呈也，她那次算是任性娇气了一把，硬是缠着顾呈也说要吃葡萄。
顾呈也哄着说其他水果，她不要，就是要吃葡萄。
最后顾呈也拿她没法，就把葡萄一个个剥了皮，拿去熬成莲子汤给她喝。
当时顾呈也把她圈在怀里，一口口喂她，眼底满是宠溺：“林清栀，你说离了我，谁还这么惯着你。”
话这么说着，他还是耐心细致一口口喂她吃。
后来离开了他，确实应了他的话，没人惯着她。
灯束洒下，小腹男人温热的大掌给自贴了暖宝宝轻柔的揉着她肚子，那种被他惯着的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就像当年昏黄的路灯落在他折断的傲骨。
雨夜自己薄凉刺骨的话尤在耳边。
‘因为我和别人约好了。’
‘那我呢……我算什么？’
那夜的雨太大了淅淅沥沥落下，让她分不清少年眼角倒是是雨水还是泪水。
腹部的疼痛减轻，心口忽而又酸又闷，疼得她呼吸发紧。
顾呈也见她缓解了些，起身欲去厚一点的毯子给她盖上。
林清栀看他要走，视线一慌，手腕急忙抬起拉住他手。
猝不及防地手被小姑娘温软的手牵住，顾呈也眼底愣怔身子僵在原地。
此刻疼痛缓解大半，林清栀昏沉的意志清醒了些，晕厥的前一刻，她记得，她要和顾呈也解释。
“顾呈也……”
林清栀嗓音干涩细弱，抬眸定定望向灯光之下的男人，眼眶一阵阵泛着酸胀的热意。
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温热的酸涩，好半许融化开来，才艰难开口。
“我没有告诉魏盛泽我们结婚的原因，也丛来没有和别人约好去江城。”
林清栀声音发颤，压抑的鼻音隐隐漫出来。眼尾缓缓染上绯色，一层薄薄水汽蒙住眼底。
她手指不自觉收紧，死死握着他手，生怕松开分毫，语气柔和而坚定：“我唯一约定的人只有你，我只和你约定了一起考景城大学。”
话音断断续续，胸口闷地发酸，每多说一个字，心底的刺痛就往上翻涌一分。
音节轻柔落下那一刻，林清栀眸中雾气化作水滴自眼角落下。
“我只和你约好了……”
“只和你……顾呈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顾呈也瞳孔紧缩, 周身僵住。
只和他约好一起去景城大学，只和他顾呈也约定好了。
短短一句话，狠狠撞在顾呈也心上, 喉结重重滚动, 一时竟他发不出声音。
六年来，他反复说服自己，不就只是一所大学吗，不就只是临时违背了他们的约定吗。
没什么的,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去江城, 去江城陪她，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但当她却说，她和别人约好了。
但此刻，她告诉自己, 她和自己他顾呈也约好了。
宕然沉寂许久的心口瞬间掀起汹涌浪潮, 酸涩裹着滚烫的狂喜死死缠住他。
说不清是可惜还是失而复得, 那些独自熬过的难熬岁月藏在心底的不甘, 在此刻全部化作绵软的暖意，冲击得他几乎绷不住多年伪装的冷硬外壳。
心口又酸又闷，悔恨和心疼搅在一起, 堵得他呼吸都发沉。
他微微俯身，半蹲在沙发旁，右手小心翼翼抬起来, 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动作克制又温柔。
大掌紧紧回握住她温软的小手，一点点擦干她落下的泪水，温热的目光落在她泪痕浅浅的脸上。
他手止不住发着抖：“你说的我听到了, 不哭了好吗，哭了眼睛会痛。”
温润的安抚声线带着抚慰，顾呈也柔意温哄她。
林清栀在一声声温哄下，渐渐止住眼泪，胸口微微起伏情绪勉强平复下来。
刚哭过的眼睛眼眶依旧泛红，眼尾染着一层淡淡的胭脂红，长睫还沾着细碎未干的泪珠，看得他心揪。
顾呈也轻柔擦干她的泪痕，嗓音底醇：“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发酸的眼眶缓缓闭上，林清栀在她的低哄下渐渐入睡，只是手仍旧紧紧握着他。
顾呈也眼底眷恋温软静静注视着她，牵住她手：“安心睡吧，我陪伴着你。”
直到林清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手上的力松和了些，顾呈也手臂穿过她腰线膝下，将她轻柔抱起向她卧房走去。
轻柔把她在柔软的床榻间，顾呈也帮她把被子轻柔盖上。
窗外雨滴声不知何时停下，夜色下一切归于静谧。
……
一缕清晨洒向窗台，林清栀醒来时眼睛有些酸涩，思绪也有些乱。昨夜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回映，看着自己身处自己卧室。
林清栀意识到昨夜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她是真的见到顾呈也，和顾呈也解释了。
喉咙一阵干涩，林清栀抬眼就看见床头上有个保温杯，打开喝了几口，水温度正好。
喝完水手向自己腹部探去，贴着的暖宝宝还有热意。顿时心底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眸绪翻滚有庆幸也有劫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