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气温骤降,顾呈也仍旧只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工装裤,冲锋衣领口直拉到顶一身利落有型,林清栀看着单薄,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愣神间林清栀看着他接了个电话,语气淡淡:“已经拿到了。”
她注意到她手上提着个中医馆的药包。
步伐停顿期间,林清栀想起庄岚慧临走时说得那通约见相亲对象的话。
他不会也听见了吧?
若是听见,不知又会怎么出言低讽她,那个缠人的梦袭扰心头,林清栀眉睫轻颤。
猜测纠结着,顾呈也高大的身形迈开长腿忽而朝自己走了过来。
长腿没几步就走到自己身前,顾呈也将手机放进口袋,掀起眼皮,“来抓中药?”
林清栀眼神微闪,低声应了一声。看他这淡然的架势,应当是没听见庄岚慧那番话,林清栀在心口松了口气。
清了下声线,林清栀正欲出声自己先走了。
顾呈也颔首,冷不丁出了声:“你去相亲,不是你急着把自己嫁出去,而是被催婚。”
“……”
眸间宕然怔忡,睫毛慌乱地快速颤动像受惊的蝶翅,脖颈绷得纤细僵硬,垂于身侧的指尖嵌入袖口内侧的缝线,林清栀肉眼可见局促不已。
自回景城以来,好像每次自己出糗局促时他都在场都能被他看到,这次也不例外。
眼帘半垂着遮住眼底慌乱,鼻尖微微发烫,一贯清冷的眉眼敛住锋芒,长睫低垂,掩去眼底骤然升起的慌乱。心头泛起波浪,林清栀指尖紧握,作足准备敛眉看他,迎接着他剩下的揶揄,却没看到他有半分嘲讽之色。
瞳色撞进他平静温和的眼眸里,眉峰舒展,他唇角没有半分戏谑上扬的弧度,目光坦荡淡然,既没有看笑话的玩味,也没有分毫轻视揶揄,只是平静客观陈述一句话。
骤然悬着的心落了大半,方才紧绷的肩背悄悄松弛下来,一丝意外混着浅薄的疑问弥漫上来。
?
那他说这番言语是为何?
只是想简单叙述,还是随口说说?
林清栀猜不出来,细妹凝神思索,丝毫没有留意距离她几步的男人缓步靠拢。淡淡的雪松冷香裹挟着微凉的呼吸缓缓笼罩下来,距离一点点拉近。
鼻尖率先捕捉到愈发清晰的专属气息,浓烈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倏然一颤,猛地回神,后退半步踉跄稳住身形。
顾呈也非但没退,反而身子前倾下来,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倏然喊了她名字:“林清栀。”
喊的全名语气正色,不过距离太近,林清栀脸色微烫,她默不作声拉开彼此距离,等待他还有什么话。
只是等了半刻,顾呈也也没在开口,就在林清栀以为他只是想喊一声她名字,顾呈也明晃晃朝前一步,眸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嗓音清冽:“你还想要去相亲吗?”
“?!”
绣眉微凝,林清栀不懂他何意。
细风拂面卷着街边花店飘来的浅淡花香缓缓掠过,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一圈圈漫开,落在平整的人行道上,拉长两道影子,林清栀有些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那什么。”顾呈也调整了下身形,黑漆的眸色稍挑,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调轻飘漫不经心。
“我正好也被催婚烦着,要不我们凑合凑合,领个证,应付应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
林清栀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脑中炸开。目光骤然凝滞, 心口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酥麻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心底不受控地泛起滚烫涟漪,那句没意会出结果的字句有了答案。
林清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抬头看向他, 唇瓣都在发颤:“你是……认真的?”
林清栀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勇气追问出这句,只清醒知道伴着细风,顾呈也额前碎发掀起露出那双摄魄人心的眼睛,定定说了两个字。
“认真。”
和风拂过脸颊, 林清栀心跳快才本就混乱的心绪轰然翻涌, 一眼望去便心神失守,浓烈的心跳席卷全身,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林清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只记得他吐出的气息燥热湿黏。
回到家, 林清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让自己恢复平缓, 可顾呈也这番话像是几团碰不见的魔气一样死死缠着自己, 在脑中肆意游走,怎么也抛不出去。
就连入夜睡觉时,林清栀也被这话牵扰得乱了思绪, 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总算平和下来,黑暗中林清栀着天花板,脑中跳出一个测评天秤。
他的提议, 好似挺不错……
思绪刚冲击上脑,林清栀猛地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会觉得领证应付这件事可以,而且对象还是顾呈也!
而且他可是顾呈也,他需要被催婚吗?
答案是不会。
在林清栀接触到的顾呈也,是肆意妄为的是无拘无束的, 反正不会和约束挂上勾连。
那么,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句玩笑话,一句随口说的话……
夜悄然无息,晚风贯彻清冷月色,林清栀不知自己何时睡去。
翌日闹钟响起,林清栀脑中还一片浑浊,只肢体习惯性的洗漱换衣出门。
手机上和顾呈也的联络还在之前,他们谁都没有却确认那番话是何意思,昨日的一切就好似虚幻一般,就好像从未发生。
接下来的几日,她没有联系顾呈也,他亦没有找她,二人的微信停留在之前。这一刻林清栀得出结论了,顾呈也那番话或许就是一时口快,随意而言。
这些时日林清栀都是在熟悉公司事物,工作内容不算高用不着加班。下班后,林清栀约了和孟思云一起吃晚饭。
好些时日没约了,孟思云又对着她问起近日状况,林清栀回答一切如常,除了顾呈也那番话扰了她些许日子,林清栀也就没什么烦心事。
她放下筷子,打开话匣盒:“你都不知道,我妈最近老念叨我和段文洲结婚的事,还说着开年后就把婚事定下。”
孟思云有在微信上和她吐槽孟母最近唠叨她催她结婚的事。孟思云的态度是现在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孟母的态度是,早结晚结都是结,不如早日定下。
孟思云连连摇头,连口中的最爱喝的奶茶都索然无味:“你都不知道,我现在都不敢回去。”
要不是孟母不允许,要不是家本就离公司近,孟思云在林轻栀回来时就想着出来和她一起住。
爬在桌缘,孟思云忻忻地:“还是你好,一个人住也没人唠叨。”
说起唠叨,孟思云直起身:“对了,姥姥还催你相亲吗?”
自从上次她说没时间后,和文秀玉打电话时她也就没怎么提了,虽不提,但林清栀也知道,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找一个。
“目前没有。”林清栀客观道。
孟思云更郁闷了,原本以为找了男朋友就能堵住孟母现在好了,开始催结婚了。
“你和段文洲。”林清栀看着她这样,组织语言:“你不想和他结婚吗?”
孟思云凝思片刻,也不算不想和他结婚,只是她不想那么早,不都说了吗,结了婚就没婚前自由了,她可不能没有自由。
孟母对孟思云管得较严,在林清栀的印象里,孟思云就没独自去过其他城市,就连读书时都没去同学家过过夜。
林清栀则不同,自从庄岚英再婚后,她最不想回的就是家,读书时没少在孟思云家过夜。后来一个人去了江城,算是绝对的自由。
和孟思云分开,林清栀直接打车回到小区。
算下来庄岚慧昨日又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时间还早,林清栀刷了会手机,点开好几日没刷的朋友圈,一条条看下去,林清栀心虚平稳。
倏然一条文字形式的朋友圈让林清栀指节滞住。
文案上一字一句写着“到年纪了,家里人开始催婚了”后面是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林清栀盯着头像和备注确定好久,才确定是顾呈也发的。
此时,这句文案似是活物一样从屏幕跳出,和那日顾呈也勾惑的语气重叠,在她心口肆意来回,一遍遍叙说。
心头猛地一跳,林清栀深吸口气息。得出震惊的认知,所以……顾呈也是真的被催婚,不是随口说说。
休息日,林清栀买了些水果软食带去给文秀玉。
一看林清栀又买这么多,文秀玉道:“都说了家里都有,你买给自己吃就行。”
文秀玉虽然没去过她租的小区,但听着地理位置就知道她是便宜才租那么远,平常用的拮据,她是真不想林清栀节省了浪费在她身上。
“那下次少买些。”林清栀道。
文秀玉无奈摇头,林清栀每次都这么说,可那次来不是大袋小袋。
说着,文秀玉提起:“你和小呈你们最近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