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事,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在林怀远身上看到——我不信他会真的自杀,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到时候就算公司起死回生又怎么样,他也看不到了,显然并不划算。林怀远是商人,我相信他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所以我又来了,赶到现场,继续和绯绯举行订婚仪式。”
“宴爷爷,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说着转头望向宴西叙,“小宴总,我说的,没错吧?”
几个人站得很近,宴西叙就在他旁边,闻言抬头,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视线,不轻不重地“哦?”了声:“原来,这就是这么不识相地,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唇角微哂:“为了女人不顾亲生父亲的死活,林昭宁,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这话一说出口,等于默认林昭宁之前说的全部属实。
宴老爷子两眼一黑,险些没晕厥过去。
等缓过神之后,老爷子的面色已经十分难看,指着宴西叙大声呵斥道:“孽障!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问你,你真……你真对绯绯有那个念头,真要阻挠她订婚?”
宴西叙要笑不笑地扯了唇:“爷爷,我也可以不阻挠的,只要她订婚的对象是我。”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你还记得她是谁吗?!她是你从小养到大的侄女,叫你一声小叔叔,八岁就来到你身边,你怎么……你怎么能对她生出那种心思!”
“八岁……是啊,她从八岁就来到我身边,十年了,爷爷,那个时候你年纪也已经大了,绯绯几乎是我一手带大的。可我那时,明明也才只有十四岁而已,我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要养她了。”
“养小女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爷爷,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精力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老婆,没道理让给别人吧?”
“既交由我养了,那就得养一辈子。”
“想订婚,可以啊,和我订就成。否则,她跟谁订婚,我就逼走谁,不信,我们走着瞧。”
宴老爷子看着近在眼前的宴西叙,气得手都在发抖,他几乎都要不认识他了,终究没忍住,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老爷子之前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那力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一巴掌下去,宴西叙被打得偏过了脸,唇角也立刻渗出了血。
到底是最得意的孙子,宴老爷子打完后手都在抖,这回是心疼的。
他强自按捺下去,喘着粗气问他:“你个不成器的,这回你清醒了没有?知错了没有?”
宴西叙抬手,拇指擦过唇角,陡得笑了声:“清醒了,也知错了。”
——“错就错在没早点跟我老婆好上,否则今天,还有他林昭宁什么事。”
第56章
“你……你说什么?!”
宴老爷子气得脸都白了,身形踉跄了一下,用力地一杵手杖,才勉强维持住身形:“你个混账东西!”
他呵斥道:“跪下!”
宴西叙下颌收紧,抿着唇,不说话。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在眉骨下方拓下淡淡阴影。
宴老爷子:“怎么,你长大了,我就管束不了你了?!”
“我告诉你,不管你几岁,只要我还没死,就能管得了你!”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爷爷,你就给我跪下!”
宴西叙喉结上下滚动,到底还是屈膝跪了下来。
明绯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跪下来的朝向,正好介于她和宴老爷子之间。
这样的朝向,既像是在跪宴老爷子,也像是……在跪她。
膝盖落地的那一声沉闷动静,莫名听得人心头一跳。
视线对上他时,他挑了一下眉,随后极缓慢地勾起一个笑,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宝宝,原谅我。”
虽然是祈求的语句,然而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充斥着浓烈的独占欲。
那样近乎疯狂的神情,像是根本不允许她说一个不字。
明绯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匆匆移开了视线。
她想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跟她说这些……真是个疯子。
宴老爷子怒其不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宴西叙,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印象中他从小就对明绯十分宠爱。
要星星不会给月亮。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小叔叔对侄女的感情,即便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即使他们年岁相差并不大。
可是当年明绯的父亲重病缠身,在那次意外发生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他时日无多了,在那个时候他能够主动联系他,几乎算得上托孤了。
那年要不是明绯的父亲不顾自身的安危,在那场事故中救下他,他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归西了。
事后又怎么样都不肯收下他的支票。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舍身救人,又完全不图回报?
他欠明绯父亲的恩情,太重太重。
而他眼下已经不在了,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帮好好照拂明绯。
包括早早帮她选定林昭宁作为结婚对象,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林家好拿捏,林昭宁品行又好,往后他不在了,他也能帮着照顾明绯。
西叙虽然也能照顾她,可毕竟只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叔,他们以后各自都要成家,总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亲近。
这世上,也只有夫妻是一体,生儿育女,共同携手走过下半辈子。
原本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林昭宁和绯绯难得互相喜欢,眼看就要订婚了,可谁能想到会突然出这一档子事!
宴老爷子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不明白,从小到大,那样多的女孩儿喜欢他,他为什么偏偏会对绯绯起这样的心思!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和他商量选定林昭宁作为绯绯未来的丈夫时,他也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明明当时林昭宁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那个时候,他已经……作孽啊,那会儿绯绯才刚过十八岁的生日。
那再早一些呢?明绯整日黏着他,动不动就扑进他怀里撒娇,宴西叙也乐得被她这么整日缠着。
两人之间,根本没有边界可言。
他从前只当叔侄间感情好,他自始至终一直把明绯当小女孩对待,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知道了宴西叙对明绯的心思,再回想起来,只觉遍体生寒。
明绯年纪小,心性单纯,不谙世事,从小到大,宴西叙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以她对宴西叙的感情,只怕他让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甚至不需要诱哄和强迫。
宴老爷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想到什么,连忙转头问身边的明绯:“绯绯啊,这个混账,他……他没欺负过你吧?”
明绯一愣,脱口就想告状,但看到宴老爷子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猜测他是想歪了,思忖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宴西叙这条疯狗,怎么会没有欺负过她?
但如果宴老爷子口中“欺负”的标准,是发生关系,那么,只是强吻和被他强制搂抱、扣留,或许还算不上。
宴老爷子闻言松了一口气。
好在,还没铸成大错。
只是之前听林昭宁的意思,宴西叙干出今天这样的混账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就是说,从前肯定也发生过什么,只是他不知道。
思及此,宴老爷子连忙又问明绯:“那在别的事情上呢,他有没有为难过你?”
“别怕,今天有宴爷爷在这,一定会为你做主,以后好好保护你,决不叫他再欺负你。”
明绯眼眶微热,多日来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再也没忍住,将宴西叙之前是如何逼走温煦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宴老爷子。
宴老爷子听完,简直怒不可遏。
他抄起手杖,狠狠地打在了宴西叙的脊背上:“混账东西!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出生在宴家,旁人穷尽一生都够不到的东西,你伸手就有。老天给你这些,是让你帮助弱小,而不是仗势欺人,为所欲为!”
老爷子手里的手杖是黑檀木的,通体乌沉,握在手里比一般的木杖都要重上几分,这一下挥下去,都带着风声。
杖声落在宴西叙的肩侧,闷响一声,震得老爷子虎口都麻了。
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到底还是心疼,宴老爷子只打了一下便停了,转而问:“现在呢,知道错了吗?”
宴西叙缓缓抬起头,轻笑了声:“爷爷,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错在哪儿了。”
“绯绯是我的,她从踏进宴家大门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只能属于我。温煦算什么东西,林昭宁又算什么,敢跟我抢女人,那他就是该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