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许思仁伸手扶住她的右肩,被高以乔反拉住小臂,她说:“打几个钢钉算什么有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当警察的就是这样。”
“我知道。”许思仁脱口而出,“我知道是这样。”
话一说出口,他自觉语气太冲,又连忙侧过脸去,一滴滴眼泪就这么落下来。
“Saturn……”
“我知道做警察的就是这样,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拼。”他语气放软,几乎哀求一样,“我也不可能要求你不要这么拼命,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害怕。你知不知道爆炸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以为我求的平安符没用。”
许思仁越说眼泪掉得越多,高以乔伸手去擦他的眼泪。
“有用,我贴身带着的。”
“阿乔……”许思仁听她这么说,又好笑又好气,他用脸蹭她的掌心,低声说:“我真怕我以后都看不到你了。”
“别怕,别怕。”
许思仁微不可闻地说了句:“怕死了。”接着又说:“如果护身符真的有用,那我让我妈以后帮我求的那时候都给你求一个?给你求十个。二十个?”
“那我岂不是全身都挂满了?”高以乔忍不住捏捏他的脸,“我只要你送我的第一个就行了,这个最有用。”
“那肯定,这个是我私人定制的,我特意要加的熊猫币。”许思仁说得言辞恳切,高以乔听着忍不住笑,连带着他也又哭又笑。
“思仁?”这还是高以乔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许思仁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无论是哪个思仁,都是对的。只要你喜欢就都是真的。”
“你又知道我喜欢大熊猫?”
“你说过我的黑眼圈像……我很想用一切东西去让你联想到我,不光是大熊猫、护身符,我希望你能想到我,任何时刻。”
“我有的。”高以乔说着,反而让许思仁一愣,她重复道:“我真的有的。”
只见她脸颊微微泛红,露出罕见的害羞情绪:“在海里,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猎户座的腰带。你和我说过,猎户座有三个并排的星星,最明亮最整齐的,就是它的腰带。我看到了。”
“那……”
“我想到了你。在海里冥冥之中我听到有人叫我阿乔,我一开始以为是萍姐,但其实叫我阿乔的不止她一个。”她轻轻握住许思仁的手,“还有你。”
许思仁有瞬间的惊诧,随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回握着高以乔的手,惊疑不定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短暂的笑意,虽然他竭力按压住自己的喜悦,但仍旧敌不过内心奔涌的本意。
像一盏一闪一闪的灯。
高以乔也跟着他笑起来,也跟着他哭起来。
“不生气了吧?”
“生!怎么不生?”许思仁嘀嘀咕咕,“以后还能光明正大地生气。”
两个人在病房里笑,三个人在病房外笑,范海儿在另一边的玻璃看,眼里却泛起泪光,她默默地松了口气,双手放进口袋里,掩盖她收到通知后泛滥的手汗。
——
乐琳正沉浸在别人美好的爱情里,手机突然响了。
“嘘!”杨壮杰和戴伟将她推远了,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乐琳做了个鬼脸,看着跳跃在屏幕上的名字,脚步也轻快起来。她走到一条走廊里,刚接起电话。
“Philip?你是不是看到新闻所以打电话过来?没错,上了爆炸的船的人确实是Madam,不过她没事,你放心吧,我刚去看过她。
“我和你说哦,我还见证了她和Saturn浪漫恋情的开始。我没想到Saturn居然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
王飞进打断了她:“Nova。”
王飞进对她的称呼不同于以往,就连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乐琳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通知你一声,我现在在警局。”
乐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又见陈一德走进了一间关着门的羁留病房,里面正是刚刚醒来的文南亭,她的头部和颈部都包裹着厚厚的绷带。
“阿Sir,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有人想用炸弹炸死我!”文南亭惊慌失措地对着陈一德哭喊道。
“是谁?”
“怎么在警局?”
乐琳和陈一德的声音前后响起,然而手机外的声音却出奇地一致。
“有人偷走我的快艇。”
“想杀我的人就是王飞进,望天集团的太子爷王飞进!”
作者有话说:
字数多但真的分不开,辛苦大家啦~明天请个假,和妮糕一起遛狗好了。
第79章
也许有一束光打过来, 光的后面站着两个警察。
“文南亭,现在不是一定要你讲,除非你想讲, 但你所讲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你明白了吗?”
“明白。”
我做了一个习以为常的动作——把我早在爆炸中被炸飞的、现在并不存在的眼镜拿下来,用一对我最引以为豪的视力5.0的眼睛看向他们。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答案都在我的故事里。没错, 我就是SAD里的管理员, 我的代号是‘鼻子’。”
我叫文南亭,出生在一个很穷的村子里。
坏的人,穷有穷的理由, 富有富的借口。
我父母是做装修的,因为家里很穷, 他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多一个人就有多一份收入, 少一个人要省一半的开支,他们谁都不愿意留在家里照顾我, 干脆地, 他们直接把我带去了工地。
我妈一出月子就背着我去工地工作, 小孩太脆弱了, 我又不会说话,整天闻着甲醛,一开始还觉得刺激,会哭会闹, 到后面我就渐渐闻不到了。
等我开始懂事了, 我才知道不是甲醛不存在,是我失嗅了,我什么都闻不到。
失嗅是很难被发现的, 因为我看起来五官齐全,我能说话能听到有正常小孩的反应,起初大家都把我当正常人。
直到有一次,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的同桌因为太紧张在课堂上大便失禁了。大家都闻到了,就我没有。
小孩,我很喜欢小孩的天真无邪,却也很痛恨他们的“童言无忌”。
他们先是嘲笑我和我的同桌都是臭烘烘的,是臭屁虫,是邋遢鬼。接着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闻不到同桌失禁的臭味,等确定后他们就像打开了新世界,开始拿各种奇怪的东西放在我的周围。
最好的情况是后山采的有香气的野花,然后是醋,后面就是一些路上捡的风干的大便、男同□□动完流着大汗的衣服、臭袜子、臭鞋。
最后他们一边笑着一边往四处大喊着我是怪物。
他们开始往我家的窗户扔小石子,我家的玻璃窗被砸烂了一扇又一扇。渐渐地,他们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真的恶魔,他们跟自己的家长说我怎么样怎么样,那些家长又对老师说我如何如何影响他们的小孩。
我的爸妈忍无可忍,刚好接到了一个外地的工作,我们才离开了那条村子。离开村子的第一天,我告诉自己:要合群,要隐藏,要伪装能闻到东西。
我比所有人都敏锐,一旦有人审视我我就会开始做出反抗,我会故意把醋装进保温瓶然后大喊一声我妈给我装错水了,我也会开始有意无意嫌弃运动完回来的男同学,说他们身上有臭味。
我要自保,我不想做怪物。
但是我真的闻不到啊,我知道伪装有多难,所以我更加可怜那些先天有缺陷的人。我想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开一家福利院,我一定不要让他们过上这样的生活。
我越可怜自己,我越痛恨那些健康但坏的小孩。
我恨他们像一块漂亮的巧克力,但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虫子。
赚钱没我想的容易,我一毕业就去做了幼师,小孩总是语出惊人,我很害怕。一旦怀疑自己露出什么马脚,我就会离开。我也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我一个人都不相信。
但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巧合,因为失去嗅觉,我经常会吃到变质的食物,久而久之我的胃就有了各种毛病。
做胃镜要全麻,在做完胃镜的第二天,我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改变我命运的人——王飞进。
2年前,他一脚踏进我的家门,第一句问的就是“你是不是失嗅”。我当时很害怕,我害怕我这个秘密会被发现,但他告诉我别害怕,他说坏的从来不是我们这种有缺陷的人,而是那种制造我们缺陷的人,和放大我们缺陷的人。
他给了我一笔资金,让我开康儿福利院。
他说:“我们要保护那些不能照顾自己的小孩,也要杀了那些破坏这份美好的人。”而我,就是SAD的第一个人。
紧接着加入的是蒋家澄、蓝以莉、阮乐生和莫尽希。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会有那么多的资源,我们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停售的太空卡,我们有搭建网站的高手,我们有藏匿的地方,我们甚至有完美的作案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