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率先下楼,豆浆紧随其后。两人在快餐店吃了饭后,走到昨天的位置嚼口香糖。他们下楼的时间比昨天要早半个小时,吃饭用了45分钟,看上去十分悠闲。
“要是能抽根烟就好了。”油条说。
豆浆睁大眼睛,拍了拍他:“医院门口来的,抽你个头,嚼口香糖算了。”看油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豆浆又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楼,你不怕被骂啊?”
“羁留病房有摄像头的嘛,而且那个犯人整天躺在病房上睡觉,看她脸色比昨天还差。肯定搞不了事的。”
豆浆也心有余悸:“今天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医生,我还以为她不行了。”
两人聊着天,突然看到昨天的仔仔又抱着一束花站在他们旁边。油条准备伸手轰他,却被豆浆阻止了。
“小孩子能懂什么?他要站就站吧,也不容易。”他又说,“反正现在病人这种情况我们就好过点咯,能轻松点。不过还是希望她挨过后天吧,免得案子还没审。”
“看样子难咯。走吧走吧,这个天气热死人了。小孩,你也快回家吧。”油条对着仔仔说了一句,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
刚拐进医院大门,他和豆浆对视一眼,然后对耳机说:“那个小孩又来了。”
“明天买他的花。”高以乔说。
第三天,2026年10月14日。
油条和豆浆下楼的时间更早,逗留的时间更长。两个人吃饱喝足,站在差不多的位置又开始闲聊。
油条打了个哈欠,豆浆调侃他:“昨晚做贼去了,这么困?”
“昨天和苹果哥通宵看球去了,真的是年纪大一点夜都熬不了。”
“苹果哥今晚不是和你交班的吗?”
“是啊,他说怕什么。反正晚上也没事干,可以眯一会儿。等过了今晚,明天那个病人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豆浆若有所思:“也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他抬头看了一眼,仔仔又在他们附近路过。豆浆一把喊住仔仔:“喂,小孩你在这边转来转去很久了。”
“我……没人买我的花……”仔仔磕磕巴巴地说。
油条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从裤兜里掏出钱包,递了几张钱给他:“看你这么可怜,我把你的花都买下来吧。”
仔仔惊慌地看了对街一眼,有些无措:“不用了吧?你就买几枝就好了,有些花还没开。”
“哎,当我做好人好事吧,我帮你买完你就早点回家。”
“我的花很贵的。”
“没事。”
油条半买半抢地把钱塞进仔仔手里,然后又把花全抱了过去。仔仔又惊又喜,连钱都没来得及数,一溜烟就跑走了。
——
高以乔看着油条手里的玫瑰花,轻轻拨开一些还没开花的花苞,不用几下就看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这些花很漂亮哦。”
摄像头红灯还在亮着。
“是啊,我看路过一个小孩大热天地在买花,我就全买下来咯,到时候送人也好。”
“有这个心是好的,不过你最近偷懒好像有点太光明正大了,再这样下去你的报告恐怕不好看。”
油条“大惊失色”,将玫瑰花随便一放,又和高以乔说了求情的话。对话了几句,得到了高以乔的松口后,他才将烫手的玫瑰花拿到羁留病房门口的一角。
油条刚将玫瑰花放下,几个医生和护士就风风火火地进了病房。隔着玻璃门,只能听到含糊的对话声,实际内容却听不清楚。
大概过了5分钟,另一群医生和护士也接踵而来,整整在里面待了10分钟才一起离开。
摄像头红灯此时还在闪。
油条确认一切无误,走到外廊,低声说了句:“送给主角的花已经放好了。”
高以乔看着手机里的人员名单,说:“今晚好戏上画,所有演员准备就绪。”
狗仔队在莫尽希逗留的附近埋伏,实时汇报莫尽希的动向。5个面生的警员换上医生和护士的服装,按照其平时的工作进行互动。戴伟带队潜伏在医院门口,等待莫尽希上门。高以乔、陈一德、许思仁、蔡头等人在另一部车上总揽大局。
后台留两个医生以防有突发事件发生。
江Sir坐镇后台。
大戏台已经搭好,只等主角粉墨登场。
高以乔拿着一枝开得最好的玫瑰花到了18楼,她鬼使神差地想起王飞进和她说过福利院里的都是他的兄弟姐妹,再联想到18楼唯一的病人。
不由自主地,她走到了他的病房门口,想透过玻璃看进去。
“Nicole?”
她回过头,恰好看到王飞进走过来。
“Philip?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来探病的。你怎么也来了,还拿了玫瑰花?”
高以乔随口胡编:“下属送的。本来想去天台的,不小心按错了。”
王飞进目光如炬:“不小心?”
“不小心,也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高以乔看向病房里,躺着的病人被绷带包裹着全身,只留了嘴巴呼吸:“之前为了这个病人,Uncle不惜和周林美贤撕破脸,你之前又说你有很多兄弟姐妹……”
“你怀疑他也是?”
高以乔点头应了一声,见王飞进没有说话,又问:“所以?”
王飞进面露难色:“像我爸爸那种为了利益没有底线的人,如果我和你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的。”
高以乔没有附和,两个人并肩站在病房前。
“他确实是我爸爸最看中的人。”王飞进略带遗憾地说,“可惜了,现在只能躺在这里。”
高以乔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会好起来呢。”
王飞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
高以乔却想到了另一件事,她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看了你被娱记采访的视频,如果Uncle真的那么不赞成,我想你应该和Nova说清楚情况。”
“我已经和她讨论过这件事了,只是现在我手头上没有能和爸爸抗衡的资本,不过你相信我我很快会处理好这件事。”
“主要是Nova……”
王飞进很坚持:“如果我说这辈子我不能和她结婚的话,也不会娶别人,能不能表达自己的决心。”
高以乔看他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徒增他的负担,只是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王飞进,就匆匆离开上了天台。
王飞进看着她离开身影,缓缓拧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仪器正轻微又有序地响着,王飞进走近病人旁边,将那枝孤单玫瑰花投进空荡荡的花瓶里,然后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等削好了,他咬了一口,说:“真甜啊。躺在这里这么久,累不累?”
仪器没有变化。
王飞进将苹果吃完,俯身在病人耳边说道:“你猜猜是谁送你的玫瑰花?”
心率平稳,然而当王飞进吐出一个名字后刚刚有序的仪器瞬间疯狂鸣叫。
“是Nicole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傍晚18点58分, 玫瑰湾安妮医院,大戏正式上演。
灯火通明,长而深的羁留病房走廊尽头, 随着一声“叮”的提示声,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开启。
一个医生从轿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翻阅着病人的病历,没走几步一双手从拐角伸出来, 捂着他的嘴把他整个人托了进去。
医生惊恐地挣扎着, 眼角余光看到那人喉咙上的伤疤,一块带着哥罗芳气味的毛巾盖在他的鼻子上,没过几秒他就失去了意识。
2分钟后,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重新踏进羁留病房外的走廊上。
“郭医生。”
“郭医生。”
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妥,匆忙间还会和他打声招呼。莫尽希冷眼看着路过的人, 就在前面几米外, 平时聊天在医院门口聊天的警察正准备交班。
玫瑰花束静静躺在蓝以莉的病房门外,角度和他从监控画面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现在走廊上大概还有10个人。
莫尽希数了数, 等那两个警察擦肩而过后, 快步闪进蓝以莉的病房上。他扫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蓝以莉, 确认她的心率正常后, 拉开一点门缝对两个护士挥了挥手。
护士不明所以,刚走进去就被他左右夹攻,用哥罗芳迷晕,倒在地上。
听到动静, 蓝以莉警惕地坐起来:“什么声音?”
莫尽希拉下口罩, 走到她身前:“是我,跟我走!”
“你?你怎么进来的?”
新一轮交班的警察从玻璃窗前路过,莫尽希不想解释太多, 他一把拉住蓝以莉说:“你别管这么多,我先出去解决那群人,待会就带你走。”
“我不走。”没想到,蓝以莉一把甩开他的手。
“Molly?听话,我听那些警察说明天就会带你过堂,之后要走就更难了。”莫尽希见她没有反应,又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他给了我一艘船,今晚21点就离开,只要解决完外面的人,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