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仁转身离开,守在安全通道门口。
范海儿和陈一德出来,一看到许思仁就跑过来问高以乔在哪里。许思仁指了指安全通道里面,范海儿本来想进去,但被陈一德拦住了。
陈一德拉着范海儿往楼上去,一路带着她走进楼上的安全通道。陈一德刚要拉她进去,范海儿却停在原地。
她小心翼翼地脱下高跟鞋,踩在肮脏的石灰地上,轻轻地,轻轻地,生怕吵到楼下痛哭的人。
她坐在楼梯上,一侧目就能看到缩在角落的高以乔,眼泪跟着她的哭声落下。
她一边哭,她一边哭。
乐琳见高以乔和范海儿这么久都不回来有些担心,刚出去就看到许思仁守在安全通道门外,她下意识想过去,但被王飞进拉住了。
“Madam一定要里面哭,不然Saturn不会站在那里的,我想过去陪Madam啊。”乐琳说。
王飞进却擦了擦她的眼泪,安抚她:“Nicole不会想让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的。与其进去造成她的负担,不然我们帮忙送宾客回去。一场宴会,总要有人收尾的,是不是?”
乐琳低头哭了几秒,随后用手擦掉自己的眼泪,转身折返宴会厅。
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情况,也没有要等到高以乔回来再散,生怕为难她。Alex率先带着Emma离开,离开前留了一份送给萍姐的礼物。
他们走到萍姐的位置上,轻声说一句:“我们走啦,你也保重。”
然后是肖傲君和Matthew,因为Matthew出行不便,杨壮杰去帮忙推Matthew上车。
乐琳和王飞进站在宴会厅门口,像一对门童一样,每一个人离开他们都说:“注意安全,回到家说一声,谢谢你们过来。”
直到宴会厅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他们才对着主位说:“我们也走啦,你也休息吧。”
乐琳走时对着许思仁点了点头,许思仁看了楼梯间一眼,走了进去。高以乔已经哭累了,她靠在墙边休息,泪珠还挂在她的眼睫毛上。
许思仁走过去,轻轻扶住她,将她带到楼梯上休息。他们两个分别坐在同一层楼梯上的两边,高以乔靠在墙上,许思仁侧头看着她。
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有高以乔轻微的啜泣声在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以乔靠在墙上睡着了。她睡得很不安稳,许思仁一下一下挪到她的旁边,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眼泪瞬间打湿他的衬衫。
“阿乔。”他小声叫着。
睡梦里,也有人这样叫她。
“阿乔,阿乔。”
高以乔茫然地看着弥漫着雾气的四周:“谁在叫我?”
“阿乔,是我啊。”
高以乔愣了一秒,顺着声源处找去,边跑边问:“萍姐?你在哪里?”
“我在你的背后。”萍姐说道:“阿乔,你别怕,我特地打扮了一番才来见你,你别怕。”
“我不怕,我就怕见不到你而已。”高以乔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果然看到萍姐站在她的身后。
萍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高以乔绽开一个笑容。她有些害羞地说:“你看我今天穿得怎么样?”
高以乔放眼看去,发现萍姐穿的是范海儿送她的那一身衣服,她的耳朵、脖子还有手上都戴着高以乔送的那套金首饰。
“好看吗?”
“很好看,很衬你啊。”高以乔不假思索地回她,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平时就让你穿些好看的衣服,你看你一穿起来就像个富贵太太一样。”
“那是我阿乔和Hailey眼光好。”萍姐一步步向她走来,“你怎么又哭了?”
“我这是开心的,我很开心能看到你啊。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萍姐嘴巴一扁:“你不乖咯,把自己弄得那么颓废,我才不要去找你。”她帮高以乔捋了捋头发,擦了擦眼泪,苦口婆心道:“阿乔,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很心痛的。你要振作起来,你要帮我报仇!”
高以乔却说:“我能做到吗?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出事。”
“放屁!”萍姐骂了一句,“你别听蓝以莉那个臭丫头说的,我对她那么好,你也对她那么好,她自己坏而已,跟我的阿乔没任何关系。你不要自责,你也不要相信她!”
她又说:“阿乔,我死得好不甘心啊,我还有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你一定帮我找到真凶,将他绳之于法,你要帮我。阿乔,你可以的,你一定要帮我。
“阿乔,我要走了,你千万要帮我报仇。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乔啊……”
“妈!”
高以乔从梦里醒来,她睁开眼,楼梯间的玻璃窗已经透出了耀眼的阳光。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拖着发沉的脚步走到窗前。
日出了。
红艳艳的太阳光笼罩着整个被台风席卷过的城市,她伸出手去挡住阳光,那是暖的。
“Madam?”
许思仁因为身上的重量消失,一下子也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句站在阳光前的高以乔,莫名地他感到一阵安心。
“醒了?走吧。”
许思仁朦胧间问了一句:“去哪里?”
“我要回家认认真真睡个觉,搞大扫除,然后再去见心理辅导师。”
“不过在我们走之前,还需要叫醒楼上的人。”
许思仁指了指上面。高以乔带着疑惑一步步走上楼梯,突然笑了。
3楼的楼梯上范海儿依偎在陈一德的怀里睡得香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高以乔如她所说, 回到家里她认认真真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睡了一个悠长的觉。
一觉睡醒,她着手处理地板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 再将茶几上躺倒的相框立回去。紧接着带了小狗到楼下公园疯跑几圈, 等所有事都做完后,她对自己说。
“假期结束了,高以乔。”
——
奉旨在心理辅导师那里点卯完, 高以乔开车到了重案组附近的那家茶餐厅。刚进茶餐厅, 她就看到最角落的卡座里,杨壮杰在对她挥手。
杨壮杰高兴地说:“Madam,你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油腔滑调的话少说。”高以乔喊了一杯热可可, “你现在在Bteam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正常干活。”杨壮杰无所谓地耸耸肩。
“也就是说上次你把我带进蓝以莉拘留病房后也没有被陈一德边缘化?”
杨壮杰认真想了想, 犹豫道:“好像还真的没有。”
高以乔挑挑眉, 没有说话。反而是杨壮杰机敏起来,压低声音问她:“Madam, 你有什么想法?”
高以乔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转而问:“蓝以莉的口供怎么说?有没有提到吴健案和王飞凡的死亡真相?”
杨壮杰知道高以乔找他肯定是为了这些事, 立刻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高以乔。
“我记了一些重点到本子上。”杨壮杰又根据他的印象复述蓝以莉的口供, “蓝以莉说她早在17岁那次撞伤后复明,所以一Sir他们重点询问了关于吴健眼球的事。蓝以莉是这样说的——”
“吴健那个人猥琐下流,知道我是盲人后就一直对我百般殷勤,还经常上手揩油。我早就想杀他了, 只不过王飞凡那个疯子比我快了一步。
“7月16日那天, 我牵着小狗出门,吴健一看到我就像苍蝇一样扑上来,还骗我说小狗的脚受伤, 他不知道我看得见,我也就将计就计,看他要干什么。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说要带小狗去看兽医,又说晚点联系我。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但他不是我杀的,你们应该很清楚。我将小狗交给他后就回家想着怎么杀他,然后全身而退。但很奇怪,我突然觉得很困,所以决定睡一会儿再想怎么杀他。现在想来,应该是王飞凡在我的水里面下了微量安眠药。再醒来已经是9点多,我本来要等吴健联系我,但是左等右等等不到,本来在想到底要不要联系他的,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冰箱里面传来电话铃声。
“然后一打开冰箱我就看到了吴健的头。我忍着没叫出声,但其实根本没用,王飞凡早就暗地里观察我,他知道我看得见。我们暂时和平相处了起来,他是想要找个容身之所,所以把吴健杀了,做个顺水人情。”
高以乔的目光从笔记本上转移到杨壮杰的脸上,问:“按照王飞凡藏匿的规律来看,他根本没必要找个有人的地方藏起来,这样会大大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杨壮杰说:“一Sir也有怀疑过这一点,但蓝以莉说她也不清楚王飞凡的想法。她说——”
“王飞凡就是个疯子!他骨子里流着的全是神经病的血。他知道双尸案迟早被发现,所以提前找下一个人吸血,很不幸那个人就是我。他用我复明的事情威胁我,在我家里蹭吃蹭喝!他一边吃着我家的东西,一边和我说他之前怎么藏在别人家里怎么杀人,但是我根本不怕,因为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