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手边传来一阵刺痛,高以乔低头去看,发现是蓝以莉不小心将咖啡倒洒了,咖啡液溅在她的手上。她第一反应去看蓝以莉,确定对方没有被烫到后,才看着自己被咖啡液染色的衣袖说:“抱歉,我先去整理一下。以莉,你先在这里和Philip哥哥说一下话,可以吗?”
蓝以莉点了点头:“你快去冲水吧。”
高以乔走出会客室,关门前不放心地回过头看,冷不防对上王飞进温柔的眼神,他对她挥挥手,让她赶紧去整理。
秦家美的话点醒了高以乔,她边冲着手臂边回忆蓝以莉的不对劲。
爱哭,敏感,不爱出门,情绪低落。
或许,她真的在家里躲太久,心理出现了问题。她担忧地想着,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手,然后快步回到会客室。
然而刚从厕所出去,她就看到了负责他们个案的律师。
“Albert?”她喊住了前面翻看文件的男人,男人转过身来,一看是高以乔立刻笑起来。
“Nicole,真巧,这次居然是我负责你们房屋转让的案子。”
“是啊,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高以乔走到Albert面前,“对了,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你问。”
高以乔开门见山:“你记不记得一年半前你曾经为一个叫程澄的女生做了改名见证?”
“程澄?”
“就是后来的蒋家澄。”
Albert如梦初醒:“哦,我记得了。那个人中上面有道疤的女孩子。”
“就是她,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负责这方面的,怎么会突然做了她的见证人?”
“哦,是Philip介绍的,我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名气,又从望天转到了小律师行,有案子送上门我不可能拒绝的。”
高以乔惊讶:“Philip?Philip一年半前认识蒋家澄?”
“认识吧,不然怎么会给我们牵桥搭线?”Albert反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有看新闻,最近那个自杀的MaskQueen……”
高以乔压下不安的心绪,打算结束后再问王飞进,然而刚打开会客室的门,里面只有蓝以莉一个人坐在沙发的最角落。
“Philip呢?”高以乔问。
蓝以莉低着头,侧脸微红,“他……他说临时有案子,先走了。”
——
房屋转让的办理十分顺利,一拿到新楼契,蓝以莉就催促着高以乔回家。高以乔提出想带她到处逛逛,但都被她拒绝。
一回到家,蓝以莉又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钻进房间,自己的安全屋。萍姐出去买菜,偌大的客厅只剩高以乔和趴在地上的雪糕尴尬对视。
“想出去玩吗?”
一向不爱搭理自己的雪糕立刻抬起头,摇摇尾巴。
大概蓝以莉真的很久没有遛雪糕,刚出大楼的门雪糕就飞快地往街道奔去。与其说是高以乔遛狗,还不如说是狗遛她。
“早知道你这么好精力,我就应该推荐你去做警犬。”
雪糕撒欢地往前跑,连带着她也做了一回体能训练。跑了大概两个街道,高以乔发现自己的鞋带松了,她蹲下身子,并对雪糕说:“雪糕,停一下,我要绑鞋带。”
然而雪糕只是歪了歪头,趁她绑鞋带的间隙突然往拐角处跑去。高以乔见状立刻追上去,但它拼命地跑,似乎有什么人在召唤着它,连高以乔的指令都听不到。
“雪糕!”
“雪糕!停下!”
“雪糕……”
等她终于赶上去,却看到雪糕正乖乖地坐在地上,等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给它喂叉烧吃。
这是一个快餐店,身穿工地服装的男人用黑色的手指拿着一块叉烧,对着雪糕说:“小狗乖,我说‘吃’,你才能吃。”
他很快把叉烧放在地上,等了两秒,“吃!”
雪糕狼吞虎咽地把肉吃掉,再对着男人摇摇尾巴。
“你还要?这么贪吃,要是被你主人知道了……”
听到男人在找雪糕的主人,高以乔茫然地走上去,只见男人的笑容在看到她后立刻消失。
“你们认识的吗?抱歉,我家的狗一向不爱搭理别人,很少会对陌生人这么亲近。你们……”
“偶尔碰见过而已。你自己的狗不拴好,让它到处跑,小心吃了路边有毒的肉。”男人的声音十分尖利,语气不算友好。
高以乔误以为他是在生气雪糕吃了他的午餐,低头去找钱包,不巧视线却落在他脖子上的一条陈年伤疤。
那像是被刀划过的伤痕,颜色很深,但比肤色要白一点,看上去已经愈合很久了。
男人也注意到他的视线,马上立起衣领,把伤疤遮挡住,并狠狠瞪了她一眼。
“对不起,我把午饭钱赔给你,多少钱?”
“不用了,我有事先走了。”
“但是我的狗把你的肉都吃了……”
男人不再理会她,干脆盖上盒饭,单手拿着就向马路对面大步流星走去。高以乔重新将狗绳拉好,再看过去时,男人已经走进了对面正在施工的工地。
那是望天集团最新开发的新楼盘,白月小区。
“雪糕,你以后别乱吃陌生人的东西了,知不知道?”她揉了揉雪糕的头。
雪糕响亮地叫了一声,摇了摇头,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
身后买盒饭的人络绎不绝,高以乔怕雪糕继续抢肉吃,连忙拉着它走,这次它倒是乖得很,一拉就走。
似乎已经吃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今天下午5点在小狗山北门停车场集合。】
收到许思仁发的群组消息时, 高以乔正站在张迪飞进行社会服务令的天桥上。
张迪飞是前段时间开车撞伤文南亭的司机,由于文南亭伤势较轻,而且不追究责任, 所以法庭只判了他6个月的社会服务令。
张迪飞边撕着天桥上的小广告, 边哼着歌,看上去十分惬意,沉醉到就连高以乔走到他身边也浑然不觉。
“张迪飞。”
“谁啊?”
张迪飞一抬头, 黝黑的脸泛起一条条皱褶, 他双目茫然地看着高以乔,直到看清楚她手上的证件。
他慌张地擦了擦手,缩着脖子问:“Madam,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又是撞人那单案子吧?法官已经判了我6个月社会服务令了。”
高以乔态度亲和:“你放心,我不是来追责的。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前两天高速连环撞车导致5人死亡, 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你有听说吧?”
张迪飞皱了皱鼻子, 见事不关己, 立刻换上一副自在的神情:“你说那件案子啊, 我知道。那个喝醉酒的司机是我的同事阿智。”
“你们很熟的?”
“之前还算熟。我借了他点钱, 他个铁公鸡整天怕我不还他钱,天天催,再熟都变得有仇了。”张迪飞落井下石,“他很抠门的, 平时花钱斤斤计较, 做人又不懂得变通。咦,Madam你特地来找我问他的事,是不是他的案子有什么内情?”
张迪飞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探究, 高以乔一看就知道他常年混社会,敏锐又世故。她挑了挑眉,作出一副有所保留的样子:“他说他之所以开车喝酒都是因为你,你才是这单交通事故的主要担责人。”
“痴线!他撞车关我什么事?”张迪飞吓得跳起来,一双眉毛高高挂起,“Madam你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吧?”
“你别着急,我也觉得他说的有点离谱。你当时又不在现场,也没有和他打电话,怎么会引导他撞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说他之所以分心撞车,也是因为受到了你撞人的启发。他说你明明撞伤了个女人,却只判了6个月的社会服务令,还得到了一大笔钱,他心有不甘,想模仿你……”
“痴线!痴线,他都神经病的!他那是撞死人了啊,高速哦,我只是街道上撞伤人,而且是轻伤,我看着的!”
“你看着什么?”高以乔追问。
“我看着人来撞的嘛!我一直慢慢踩着油门,控制好……”
高以乔眼神一下子变了,她紧紧地盯着张迪飞。张迪飞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他窄窄的眼睛瞥了一眼高以乔,找补道:“我不是看着人来撞,我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我查过你的通讯记录,你开车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那是谁给你打的?”
“那个、那个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你聊了整整1分多钟?”
“我不方便挂电话。”
“张迪飞,我查过你和洪智祥的经济状况。在你撞人之前,你不单借了洪智祥的钱,甚至还借了高利贷20万,但是你撞人以后短短几天还清了洪智祥的钱,还还了高利贷本金加利息足足25万,甚至在几日前你老婆还在商场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金项链。怎么?你家里有人中了彩票?”
张迪飞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是,我之前借给亲戚的钱,他正好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