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美贤说得发丝都在颤抖,偏偏这个时候王飞进到了病房。周林美贤一看到他就头昏脑涨,她狠狠瞪着王飞进:“你来干什么?是不是王冠那老狐狸叫你过来看好戏的?”
“不是。”王飞进谦逊依旧,他拿着一份文件递到周林美贤面前,“伯母,这是我这几天搜集到面部修复界比较有名的医生。”
“你也来送资料。”周林美贤冷着脸翻了几页,终究还是没有赶王飞进离开。
王飞进听她这么一说,抬头才发现乐琳站在周可晴旁边。他先是对乐琳点点头,又看向周可晴:“可晴,你……”
“我们出去聊聊。”周可晴打断他的寒暄,让护士扶着自己坐上轮椅。乐琳见她要出去,顺手推她的轮椅。
周可晴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林美贤有意阻拦,但看乐琳在,而且这是周可晴第一次愿意走出病房,也不得不闭上嘴。
乐琳由着周可晴指挥,将她推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停好后她默默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王飞进和周可晴。
“你最近觉得怎么样?”
“你看了杂志了吧?”周可晴反问他。
王飞进走到轮椅旁边,半蹲着仰头看周可晴,“看了,我会着手处理的。”
周可晴摇摇头:“老实说,如果不是警方锁定了犯人是女人,我真的怀疑伤害我的人是你。”
王飞进被她的话惊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一个活人。”周可晴顿了顿,“或者说你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死人。”
“我不懂。”
“你太好了。”周可晴说:“你很完美。你对我无微不至,甚至在看到我和别人的绯闻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压下来。”
“这有什么不对吗?王飞进不就应该这样?”
“你没有情绪的吗?看到未婚妻和别的女人因为一个男模争风吃醋,你不觉得吃醋、生气、或者是丢人吗?”
王飞进却说:“你只是贪玩而已。”
“我不是贪玩,我就是不爱你,正如你不爱我一样。”
王飞进彻底笑出声:“我哪里不爱你了?”
“电影里的机器人都会因为爱而破坏程序自毁。王飞进,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一个符号?一个身份?”
“可晴……”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讨论爱不爱的。谢谢你给我送来的医生资料,不过从今往后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周可晴离开得很决绝,她谢绝了乐琳的帮忙,独自一个人推着轮椅的轮子回去。乐琳目送周可晴离开,再回头就看到了王飞进坐在长凳上,一副落寞的样子。
“王先生,你……没事吧?”
“Liora?”王飞进抬头看乐琳。
乐琳皱眉:“我叫Nova,你又说你记性很好,已经第二次了。”
“那你的记性真好。”王飞进又说:“不过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会忘了我的英文名?”
“我没忘,你叫Philip。”
王飞进看着乐琳,嘴角微微上扬。意识到中了圈套,乐琳先是有些恼怒,但转念一想,又说:“既然你会说笑,那应该问题不大?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那我要是有什么事呢?”
乐琳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王飞进。
王飞进始终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对她说:“走吧。”
乐琳见王飞进有些不对劲,刚想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了,不巧手机就在这时候响起来。她低头一看,是高以乔的电话。
高以乔简明扼要:“周可晴可以录口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当时……很混乱。”
“你说的当时是2026年9月4日, 对吗?”
周可晴缓缓点了一下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高以乔,还有她身后的摄像机。她的眉眼浮现出一种痛苦, 下意识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9月4日是子康的七七, 那天我们找了大师来诵经,然后安排下葬。我看着子康的骸骨,心情真的很差。等仪式结束后, 大概是下午16点, 我就跟着我妈的车回家。”
“期间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人?”
“没有,人太多了。大多都是我妈的人脉,他们来了以后都去找我妈聊天, 没几个来安慰我。我觉得很窒息,就像在作秀一样, 回到家里我就打算出门透透气, 去喝酒。”
“下午16点?”高以乔确认。
“不是,一回到家我就打电话给天堂酒吧的人打算订场, 但是被我妈听到, 我们吵了一场很大的架。她说最近媒体盯我们盯得很紧, 让我安分守己一点。我觉得她也是害死子康的凶手之一, 所以我态度很不好,我把家里的酒都砸了,趁着她大发雷霆的时候跑了出去。”
“几点?”
“大概19点多,我让司机送我到酒吧, 因为想着会喝得很醉, 就没开车。到了酒吧以后,经理和我说我妈限制了我今晚的消费上限,还安排我去了一个偏僻的卡座。”
“然后呢?”
“然后……我喝醉了。其实我已经记不得几点离开的, 我只记得我出去后吐了一地,然后有人来拉我,她说她是我的朋友,又偷偷和我说带我去其他地方喝。我就被她半抱半推地进了一辆出租车,我当时头很晕,我躺在她的腿上,感觉有人不停地摸我的……我的嘴。我问她是谁……”
“接着你说了一句‘是你’。”
“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觉得她很熟悉,但是她不是我认识的、或者说亲近的人。”
“你怎么能确定?”
周可晴摸了摸自己的头,自嘲道:“我虽然识人不清,但我认人还行。身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眼睛也就那么几双。”
高以乔皱眉:“后面你就被她带去了海豚湾,整个过程你没有清醒过?”
“清醒过,我记得我被她拖到一艘船上,我觉得味道很腥,想吐,还被她制止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酒瓶,不停地灌我喝。应该是度数很高的伏特加,口感很辣,我挣扎了几下,还是被灌了好几口,没过多久就晕过去了。”
周可晴突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然后、然后……”
“你需要休息吗?”高以乔问她,得到了她摇头的回应。
“我可以。”她深呼吸,“然后她剪我的……我的嘴,我觉得很痛,所以挣扎着睁开眼,我用力握住她的手,她好像吓了一跳。但我很快又晕了过去,然后第二天就被你们发现了。”
“你在睁眼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她其他的特征?”
“没有。”
“你之前说你有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有,她好像很恨我,她……她很恨我。”
——
高以乔反复看着周可晴的口供录像,听着周可晴说她曾经握过犯人的手,那现场那串凌乱的逃离脚印就有了理由。
犯人应该是没有预料到周可晴会醒,她的一握打乱了犯人的节奏,加上犯人是新手,从而导致犯人心态崩坏,从而逃之夭夭。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犯人为什么在看到公厕里有别人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继续呆在里面,足足10分钟这么久呢?
她不怕蒋家澄发现她的异样,然后报警吗?如果蒋家澄当时多看她几眼,或者说蒋家澄恰好身上就带有卫生巾,在她以为犯人来了月经后去敲门,热心地将卫生巾递过去,或者叫人帮忙,那一切都会有变数。
她既然害怕被发现,为什么还要逗留?
高以乔边思考着,边伸手去够一旁的咖啡。原本凉透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上热的,她手一抖,打洒了一些在桌面。她连忙用纸巾去擦,又不慎沾到了衣袖。
她吐了口浊气,走出办公室直奔卫生间。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香水味。
一个女警正在洗手,镜子里照出高以乔的样子,她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Madam,还没下班啊?”
“是啊。怎么,打翻香水了?”
“你怎么知道?”女警惊讶地转身看向高以乔。
高以乔笑道:“这么浓的香水味,一闻就知道‘下重手’了。”
“哎,我今天拿东西不小心把放办公室的香水打翻了,已经立刻开窗通风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味道。我自己没闻到,没想到Madam你的鼻子这么灵。”
“味道没那么快散的,你闻习惯了,所以没感觉。”
高以乔笑着说,等女警擦肩而过后,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起来。
“她灌了我很多酒,我挣扎了几下。”
周可晴的话突然响在她的耳边,她惊讶地回头去看那个女警的背影,猛地明白了蒋家澄的口供奇怪在哪里。
“奇怪在哪里?”杨壮杰举手提问。
高以乔说:“她的口供是平面的。”
杨壮杰看了看乐琳,又看了看戴伟,眼神里流露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