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可能,凶手就没有戴手套!”
阮乐生用尽全力大喊,整个院子瞬间一阵清明。他喘着粗气,本以为高以乔这样就会放过阮乐闻,然而并没有,高以乔只是在讥笑。
“我觉得你很好笑。明明说这一套的是你,现在否认的也是你。我想请问一下你怎么知道凶手没有戴手套?监控里明明就拍到了凶手戴有手套……”
“我知道没有戴!我知道没有戴!”
“为什么?如果没有戴手套,他是怎么避免留下指纹的?”
“因为我!我、我……”
阮乐生脑子突然“轰”的一声。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目光直挺挺地看向阮乐闻。后者对他笑了笑,调皮地背过身去,在他背后的那双手上,根本没有手铐。
有的,只是藏在手心的礼物。
“我教他折的秋千,他说他最喜欢玩秋千了。”高以乔轻声说。
阮乐生只觉得一阵脱力,整个人倒在地上,似笑非笑地指着高以乔说:“你厉害,你有种。”
“是我做的。”他不甘地说,“就是我做的。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他不该死吗?周子康不该死吗?”
他抬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流出两行眼泪。阮乐闻呜咽一声往阮乐生身边冲去,胡乱地给他抹眼泪,可怎么抹也抹不完。
“他真该死啊。”
许思仁和戴伟、乐琳将两兄弟带回警署。高以乔怀着沉重的心情看向四周斑驳的院墙,突然从一棵树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文院长?”
文南亭缓缓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双眼通红却又局促地看着高以乔。
“原来还有你,阮乐闻的帮凶?”
文南亭摇头:“我不是他的帮凶,我只是可怜他们俩兄弟,才给的假口供。”
“既然是这样,一起回警署吧。”
——
阮乐生双手被铐上手铐,放在桌面上,整个人低着头,看上去十分颓废。从高以乔进审讯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0分钟。
他不开口,高以乔也不急着开口。
“我不明白。”第11分钟,他开口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相信我?”
“我其实是应该要相信你的,你做的每件事都应该让我相信你你很讨厌阮乐闻。”
阮乐生深呼吸:“所以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在耍我。”
阮乐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悲哀的笑:“我在耍你。”
“你想利用攻心术来让我深信你是一个讨厌自己哥哥的人,所以你不停地用浮夸的语气和表现来惹怒我,想让我认定是你个坏人,从而判断失误,觉得你不会为了阮乐闻去杀人。
“你所描述的你自己,从小就因为不想被家庭连累外出打工,父母出事后不得已回来照顾残障的哥哥,多次向法院申诉不想要照顾哥哥,甚至面对外人的攻击你选择了离弃他,收了施害者的掩口费。
“我一开始很不懂你为什么要收下那笔钱,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打伤阮乐闻。”
阮乐生神情漠然:“说不定我就是这么坏的人。”
“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坏,阮乐闻对你的态度就不对了。”
阮乐生开口就嘲讽:“那个傻子。”
“那个傻子在被骂到情绪崩溃的时候,一看到你就立刻冲上去找你,因为慌张做手语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开口说话。我自问,如果我的亲人这么对我,我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的。”
“所以他是个傻子。”
“你不也是个傻子吗?看到弟弟被骂,忍不住握起拳头。在打了弟弟后,第一时间找文院长带他去医院治疗。”高以乔双手合十,整个人往前倾:“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吧。7月17日,阮乐闻到底去了哪里。”
阮乐生愣了一下,笑起来的同时落了一滴泪。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怀疑我,还做了这么一个局?”
“你家有很多镜子,是因为怕他听不见,你走来走去会吓到他。你也会看他的手语,对吧?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的视线一直在他的手上。
“还有,我自始至终相信一个路见不平的好人,不会对家里人漠不关心的。阮乐生,我不相信你是一个坏的弟弟。”
“那你呢?”
阮乐生用指尖撇走自己的眼泪后,说:“你是一个好姐姐吗?Madam Co?”
又是这个问题,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说:
妮糕:我是一个好姐姐……吧?蓝以莉:^_^
第28章
我叫阮乐生。
Ruen Lok Sang。
我哥哥叫阮乐闻。我们两兄弟的名字都是我那个有点文化的妈妈起的, 我哥出生的时候她希望我哥可以乐于听闻世界一切事物,到我出生的时候,我哥已经生病了。我妈有想过把他的名字给我, 但后面又给我取了个乐生, 说是希望我快乐一生。
但如你所见,我根本不快乐,我哥也听不到声音。
很讽刺, 对吧?
我哥是个傻子, 别人说什么他都呲起大牙乐,我都不知道他乐什么。一开始那些人看到他这样还觉得他有趣,后面久而久之就觉得他发神经。
有的人在吵架, 他乐;有的人在哭,他也乐。然后慢慢地, 就有第一个人打他。我们一家人都没打过他, 第一次被打他也不懂,还是乐, 直到痛了才会哭。
我第一次发现有的人哭是没有声音的, 觉得很神奇, 凑近了看, 被阿哥发现了,他又开始乐。
后来,打他的人越来越多,我也长大了。我爸妈让我到外省读书, 工作。家里条件一开始不是很好, 我半工读,后来好了,我也继续给家里寄钱。
阿哥不会说话, 我就给他买了部二手手机。他什么都不会,就知道一天到晚找我视频。再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妈拿了我寄回去的钱去炒股,说是投资,最后,你们也知道了,他们的下场。
有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
阿哥没死,我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赶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一身伤。我以为是爸妈打的,他否认,我问是谁,他又不说。
回来这边真的很麻烦,我又要重新找工作,又要更改阿哥的法定监护人,我又要时刻关注他在哪里在干嘛。
我找到工作的那一天,去了烧腊铺买阿哥喜欢的烧鸭,准备和他庆祝,就那天,我发现他被一群小孩打。
他长得人高马大,被一群小孩围殴,他自己被打就算了,还把一个小女孩护在身后。
傻子。我说多少遍都是傻子。
我知道啊,他保护的那个人叫顾妍,说是兼职的工友。手语不难学的,我学了很多,能和我哥正常交流。
我说不会,又不是真的不会,我干嘛要一定不会。
……
我一开始看到阿哥被打,我很生气啊,上前去教训那群小孩,他们有几个社会金毛飞帮忙,把我们打得头破血流。就那次,那个自称“康少”的周子康拿了一沓钱甩我们脸上让我们息事宁人。
我一开始不肯,他和我说他妈认识很多警察,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报警。我真的就去报警了,真的没人理我。
第二次,我还是没拿。
第三次,我拿了。周子康每次都拿现金给我,我想着上面有他的指纹,我就留着以后做证据。
我那时候没想着杀他,我想着威胁他,但是他很嚣张。他一次比一次打得厉害,我真的很烦这种人。他嘲笑阿哥耳朵听不到,那他呢?
他能听到他嘴里那些污言秽语吗?如果他可以听到,他不觉得脏吗?如果他听不到,那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我杀了他。
我很早就开始布局了,我要在人前假装和我哥关系不好,我要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要让大家都觉得我贪财没人性,我要让周子康放下防备。
我要杀了他。
你觉得我是怎么杀他的,Madam?
我拿出一直用来联系他的太空卡,约他到他们经常聚集的凉亭。我想在那里处决他,不单是杀,我想要处决他。但是周子康那个混球也知道自己树敌太多了吧,他说要去我家。
OK啊,那我就在我们家前面那个小公园堵他。我用铁棍打他,那边没有监控,我根本不怕,我也不戴手套。
我就要用我的双手去打他。
但是打他之前,我要把阿哥赶走。所以我先打了阿哥一拳,然后叫那个多事的文院长过来带他去医院。
他走之前我刻意拿走了他的钥匙,就是怕你们会追查到他身上,然后发现我不在家。其余的,就和我设想的一样。
我把周子康拖进小公园里打,打得奄奄一息,再按照原定的计划到大梨山抛尸。我故意开了车头的大灯,我故意找目击证人,我把沾有我和周子康的现金甩到别人的面前。周子康在后备箱发出动静我也不在乎,反正到最后他都是要被抛下山的。
但是我没想到,可能是老天看他作恶多端,居然让几只猴子把他的尸体挪走了。我原本以为第二天会被发现的尸体,竟然过多了十几天才阴差阳错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