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刚建立福利院,就有社工介绍残障人士过来了?”
“没错。”文南亭补充,“其实社会对残障人士的关注度一直很低,很多社工对于他们的境况也是想帮但无从下手。我建立了康儿以后,也算是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帮忙的方向。”
高以乔逐条信息看下去,在家庭关系上停了下来。
“阮乐闻的父母过世了?”
“对,就前几年的事情。他父母可能有些偏激,接受不了投资失败,就开煤气……”
乐琳反问:“那他们不管阮乐闻吗?”
“乐闻那天比较幸运,自己逃了出来。”
高以乔问:“资料上有写阮乐闻还有一个弟弟,阮乐生。他呢?”
“哦,他啊……他是个正常人,听他说很早就离开家去外地打工了,想逃离这个家。后面他们父母出了事,我们这边不得已,只能把阮乐闻的监护人改成阮乐生。他知道以后还找过我们大吵大闹,说不想要乐闻这个拖油瓶。”
“那他现在在哪里?”
“也在这边,法律规定他要照顾乐闻,他只好回来这边找工作。”
“他们兄弟俩关系怎么样?”
文南亭叹气:“不太好。阮乐生多次和我们抱怨过不想当乐闻的监护人,又经常催我们给乐闻介绍工作,让他自力更生,还有几次他们吵架,他把乐闻赶出家门,害得乐闻三更半夜来我们福利院门口蹲着。”
“他没有找你吗?”
“没有。乐闻很乖的,他很少麻烦我们。他性格很好,每次我们给他介绍点简单的工作,他都会很开心。”
高以乔皱眉思考。
“阮乐闻失聪,那他应该语言能力也会下降,你们平时怎么沟通的?”
“用手语,我们都会一点手语,而且乐闻会看唇语。”
“那阮乐生呢?他也会手语吗?”
文南亭脸色微变,眨了眨眼睛:“不会。”
乐琳问了一句:“那他们怎么沟通?”
“不知道。”文南亭答得干脆利落。
乐琳不认同地耸耸肩,脱口而出:“不知道?你们来往不是很密切吗?”
“那人家关上家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高以乔直白道:“那你知不知道阮乐闻被欺负的事情?”
文南亭一怔,瞬间的反应暴露了她的内心。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乐闻有时候下了班过来,衣服脏脏的,脸上身上带着伤,我们一看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报警?”
文南亭低下头,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不相信警方?”高以乔言辞犀利。
“不是。”她不假思索,难以启齿道:“我们有反映过,但……施害者给了阮乐生一笔钱,说是医药费,就没再追究下去了。”
“所以阮乐生和施害者认识?”
文南亭猛地抬起眼,她看着高以乔,眼神里满是不知名的情绪。但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就被分散开去。
一个社工慌慌张张地跑进办公室,一边跑一边大喊:“院长!周小姐带着一群记者进来我们福利院了,他们、他们还说乐闻是杀人凶手!”
文南亭听到转身就要跑,高以乔趁机抓住她的手。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看看这个号码眼不眼熟?”
文南亭着急出去,随便瞥了一眼号码,火急火燎说:“不认识,这个开头一般都是虚拟号码。”
高以乔挑了挑眉,松开了手。
文南亭冲了出去,她们随着社工快步走出去,刚出了走廊就听到周可晴歇斯底里的责骂声。
“你就是杀了子康的凶手,你别给我装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装傻的!其实你一直记恨子康欺负你,所以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周可晴指着对面的男人破口大骂,王飞进将她半抱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一群记者则围着他们拍个不停,边拍边火上浇油:“所以周小姐你承认周子康是有霸凌行为是吗?”
“你是哪家杂志的?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我现在在说他是杀人凶手啊!你们拍他啊,拍下他的样子,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装傻杀人!”
被指责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周可晴的对面,他局促不安地蜷缩着肩膀,他的身高大约5尺4(1米8),此刻却弱小得像个儿童,面对指责,他只是无力地摆手。
文南亭于心不忍,第一个跑到阮乐闻身边抱着他安抚。
高以乔和乐琳则走到记者面前,驱赶他们:“警察,请你们离开这里。”
“Madam,我们是周小姐带过来的,她和我们说这位就是杀害周子康的凶手,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在案件没有彻底查清之前,所有有可能犯罪的人都只是嫌疑人。”
高以乔刚说完,王飞进很快就跟上:“而如果你们在杂志上把罪名做实,就涉嫌诽谤罪。如果你们再不离开,就涉嫌扰乱公共秩序罪。麻烦你们先离开。”
“连你也不相信我吗?还是说我也会被起诉诽谤罪?”周可晴听见王飞进这么说,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怒视着他。
王飞进不紧不慢地说:“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们要相信Nicole查案的能力。”
他压低声音说:“在案件没有查清之前,只要阮乐闻想,他就可以起诉你诽谤罪。现在已经很乱了,你先冷静下来。”
周可晴瞪了他几秒,随后转身看向高以乔,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会查清楚我儿子的死,对吧?”
高以乔回握她:“我会的。”
“你发誓?”
“我发誓。”
周可晴眼神不停闪烁,她靠近高以乔,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撤销对我妈的指控,我要指控阮乐闻,肯定是他杀了子康!肯定是他,他收了我们家那么多医药费居然还敢对子康动手,你一定要抓住他。”
高以乔不置可否,她递给王飞进一个眼神,后者适时地将周可晴拉走。
周可晴一走,所有记者都作鸟兽散。见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阮乐闻才敢传出呜呜的哭声。
高以乔回头看他,只见他边哭边往后面看。顺着他的视线,高以乔才发现在他们背后,一直站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形五官和阮乐闻有7分像,眼神锐利地瞪着阮乐闻,双手握拳。应该就是他的弟弟阮乐生。
阮乐生察觉自己被关注,转身就要离开。谁知道阮乐闻见他要走,紧跟了上去,拉着阮乐生不停地比划,他比划的速度很快,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就在这时,阮乐生不耐烦地甩开他。
“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个废柴,以后别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那位就是阮乐生?”
文南亭让几个社工把呜咽的阮乐闻带回办公室, 看着另一边阮乐生大步离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是啊Madam。”
乐琳感慨道:“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差。”
文南亭皱起的眉毛微微松开,她看向高以乔问:“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乐闻的情绪有点不好, 我想去看看他。”
高以乔听她这么说, 只好挑重点问:“你这里有阮乐生的资料吗?”
“没有,他的档案资料在他工作单位那,我们无权保管。”
“他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文南亭说:“好像在一家IT公司做程序开发。”
高以乔点头, 正打算让文南亭回去看顾阮乐闻, 手机这时响了。她低头一看,是戴伟拨过来的电话。
“Madam,大梨山西门停车场的监控有新的线索。”
“OK, 我们现在回来。你顺便帮我查一下一个叫阮乐生的人,名字我待会儿发给你。”
挂了电话, 高以乔转身要和乐琳离开, 一回头却发现文南亭还没走。文南亭的脸色有些难看,整个人立在原地, 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高以乔的手机。
高以乔飞快看了自己的手机, 将它放回口袋, 见文南亭有些回过神, 她才说:“文院长,谢谢你今天的配合。我们先离开了。”
“哦……好的。”
高以乔带着乐琳走了几步,再回头,发现文南亭还站在原地。她问身边的乐琳:“你觉不觉得文院长有点奇怪?”
乐琳眯了眯眼睛, 仔细观察:“她很紧绷。”
“怎么说?”
“她的皱纹都浮出来了。”乐琳顿了顿, “我们刚来的时候,她额头的川字纹没有那么明显,可我们说要走的时候, 我一抬头发现她的纹路很深。
“说明她刚刚一直在皱眉,整个人很紧绷。”
高以乔坐进副驾驶座,脑海还在回味乐琳的分析,手机再次响起。她以为是戴伟问她要阮乐生的名字,一看来电,笑着接起来。
“怎么了?我在工作。”
萍姐的样子穿过手机,亮在高以乔面前:“我当然知道你在工作啦,大忙人。Madam什么时候有空和我这个老婆子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