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
高以乔整理好法证和法医两份资料,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乐琳拿着笔录回来,她愣了一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开口问她:“录完口供了?”
“嗯,刚刚录完。”
“那蓝以莉人呢?”
乐琳指了指门外:“走了。Madam,她没告诉你吗?”
高以乔假装拿起手机看:“可能是我没看到信息。她自己走的?”
“不是。”乐琳说:“Saturn说她一个人回去不太方便,说开车送她回去。”
高以乔闻言松了口气,“等他回来我再谢谢他。”
乐琳挽上她的手:“Madam的妹妹就是我们妹妹,这有什么的,要是Madam真要谢的话,最近的海鲜好像挺新鲜的。”
高以乔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笑道:“知道啦。今天早点下班吧,明天还有东西查。”
“好耶。对了,Madam,那只导盲犬真的好凶啊,刚刚有几个法证人员过来取证差点被它咬到,想不到还挺护主的。”
看着乐琳蹦蹦跳跳准备下班的背影,高以乔却若有所思起来。
——
刺眼的白炽灯下,一颗反弹球来来回回地撞来撞去。高以乔全神贯注地盯着每一次的反弹,独自在空旷的场馆中和自己竞赛。
直到彻底力竭,她才停下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打这么猛,不怕受伤啊?”范海儿拿着两瓶矿泉水,隔着玻璃门看她。
高以乔给她开了门,接过她手上的水坐在地上开始喝。范海儿见状,也干脆坐到她的旁边。
“怎么,很烦啊?”
高以乔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只剩矿泉水瓶里的水在吐泡泡。
“是因为案子?”范海儿撞了撞她,“还是因为蓝以莉啊?”
听到蓝以莉的名字,高以乔终于有点反应,她将水瓶拿下,握在手里“咯咯”作响。沉默了将近1分钟,高以乔突然开口:“我在想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做得很失职?”
“还确实挺失职的。怎么样,你要逮捕自己?”
“不是。”高以乔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的新名字了。以莉,是当初阿姨为了拉近我们俩姐妹的关系求我爸取的名字。但是我一直没叫过,我从来只叫她嘉嘉。”
范海儿歪一歪头,拿起反弹球往墙面一扔,反弹球很快又自己跳回来。
“你觉得你没有从心里接纳她?”
“不是吗?10年前爸爸、阿姨和她一起出了车祸,爸爸阿姨抢救无效走了,而她也因为车祸导致双目失明。那年我刚18岁,刚收到警校的录取通知。我不光收到了,我还去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切,所以当听到她有个舅舅可以照顾她的时候,我把我手头上所有的钱都给过去,好自己一走了之,做甩手掌柜。”
范海儿安慰道:“但你也会说那年你才18岁,而且你在警校很努力,不就是为了毕业出来能有份好工作,养得起你们两个吗?”
高以乔掩面,挫败地说:“可我没有做到。我听说她舅舅对她很不好,他们把我给的钱拿去供儿子念大学,却没有想过送以莉去盲人学校。”
“你也不知道的嘛。”
“是啊,这才是重点。为什么我会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去了解?我以为她在我读警校那几年过得很好,可当我一毕业去找她才发现她其实过得不好。她说她独立了,现在上网做打字员,她说她盲打的速度很快,她甚至已经自己出来租间房住。可作为姐姐的我却一无所知。”
范海儿听懂她的意思:“那现在黄道小区是不能住了,你打算怎么补偿她?”
“爸爸之前在这边有套房子,现在在我名下,我打算接她过去住。”
“你和她一起?”
高以乔犹豫着:“我没想好。警署忙起来脚不沾地的,我天天不在家她还不是没人照顾。但是请个钟点工,我又不放心。请个住家保姆,我之前也提议过,但是她又不自在。”
范海儿想了想,整理一下她的要求:“你又要有人陪着她,又要真的关心她,而且还要能定时给你汇报她的情况,但不能让她感觉不自在,要给私人空间她。”
她揶揄高以乔:“不如你辞职吧?Madam,你这么高要求,到哪里给你找这么一个人?”
高以乔瞪了她一眼,继续郁闷地喝水。
“不过。”范海儿话锋一转,“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你认识?”
“你也认识啊。有个人不是退休以后经常说自己很无聊,又说子女都飞到国外工作没人陪她聊天,陪她玩嘛。呐,她做饭又好吃,又有照顾人的经验,还每隔半年就找你一次,对你的生活了如指掌,对你的喜好熟读于心。”
高以乔动作一顿,睁大了眼睛,惊喜地看着范海儿:“你是说……萍姐!”
范海儿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虽是清晨7点整,但斯嘉丽公园里早早就排好了一支穿着红色T恤的广场舞舞队。
领头的队长随着音乐旋律昂扬地舞动,身后却有两个并肩跳舞的老太因为频繁打到对方的手而停下来吵架。
一个老太怒斥:“又是你,你每次都同手同脚,到底有没有认真跳啊?”
被怒斥的老太也不甘示弱:“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明明是你自己不记得动作慢半拍才被打的,现在来说我同手同脚?”
“我们正在录像的,你是不是同手同脚叫队长看回录像就知道啦!”
“好啊,待会要是是你自己慢半拍,可别自己灰溜溜下不来台啊,萍姐!”
两个老太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如连珠炮弹一样,使得身边的人想要劝架都插不进话。混乱中,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句:“萍姐别吵了,你阿乔来啦!”
萍姐恶狠狠地说:“我管谁的阿乔来了……阿乔?哎呀,阿乔来啦!”
她原本不屑一顾的表情在看到高以乔的瞬间变得和蔼可亲,不管没有吵完的架,她快步走到高以乔面前:“阿乔。”
高以乔拿着大袋小袋的手信,走到她身边碰了碰她:“不就是你的阿乔嘛。”
高以乔将手里的手信分给了舞队的长辈们,分到刚刚和萍姐吵架的老太时,萍姐连忙拽住她的手:“别给她分那么多,她刚刚和我吵架。”
高以乔笑了一声:“小气鬼。”
分完手信,高以乔和萍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萍姐拉着高以乔的手,摸摸她的脸:“真是造孽咯,怎么刚过半年又瘦了那么多?最近案子很忙吗,你们上司没有给你放假啊?”
高以乔给她倒了杯茶:“没有,最近还行吧。其实我今天来呢,是……”
“是有事求我嘛。”萍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乐呵呵地喝完茶,“不然你怎么会无事献殷勤,这么早过海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高以乔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样子反而让萍姐有点不知所措。她小心翼翼地观察高以乔的神情,两条眉毛皱了起来。
“怎么啦?你是不是哪里生病了?你……”
“不是我。”高以乔怕她担心,连忙说:“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就是黄道小区那个案子。”
萍姐后怕地摸摸胸口,回忆了一下,大声说:“有!当然有,哎呀那个案子吓死我了。怎么了,是你负责的?”
“是我负责的,不过重点不在我身上,而是以莉身上。”
萍姐一听这个名字就战略性喝茶:“蓝以莉?罗爱新的女儿啊,她怎么了?”
“那个凶手曾经潜入她的家,还住了几天,幸好后面我们查到和以莉有关,才没有出事。”高以乔握住萍姐的手,上面遍布了斑斑点点,“你知道她眼睛不好,我工作又忙,没人照顾她。万幸这次是我们发现得早,要是晚了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所以你想我过去照顾她?”萍姐语气骤然变冷,但也没有推开高以乔的手,只是不满地将头撇向一边。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罗阿姨,但是那也是以前的事情啦。现在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的,以莉她需要有人照顾。但是要找到会做饭,有责任心,又有爱心的人真的很难喔,对不对?”
“又撒娇。”萍姐还是没答应,“你明知道她妈那时候是怎么赶我出门的,要我照顾她女儿,我不愿意。”
高以乔扁了扁嘴,却又听萍姐说:“但听你刚刚那么说,确实很凶险。我虽然不喜欢她妈,但是也不想她女儿有事。何况,罗爱新嫁给了高先生,也算是你半个妈,她也算是你半个妹妹,我考虑考虑吧。”
高以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真的?”
萍姐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你有什么我是不满足你的?当初要不是高先生,我们母子3人早就横死街头了。90年代正值南下打工狂潮,我那个时候新寡,想着带着阿奇阿美到新城打工,好过留在乡下饿死。但你以为工作真的那么好找啊,我当时一家一家地上门问有没有人要住家保姆,别人看我拖家带口的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