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面上一片坦荡:“文南亭说的就是真话吗?飞凡是死了没错,但是不代表他和这一切无关,不然怎么解释他在网上和那些人聊天呢?”
“你为什么会突然查王飞凡的上网记录?”
王冠微微一笑,说道:“自己的孩子被怀疑,自然而然会想要查清楚真相。文南亭说的那些不光Philip可以做到,飞凡也可以。既然我相信Philip,那肯定就会查飞凡的东西。”
“王飞进才刚说完‘王先生’不止可以是他,还可以是王飞凡和你,你就这么带着王飞凡的‘证据’上门?我很是怀疑啊,王先生。”陈一德加重“王先生”的咬字。
“怀疑与否,都是证据说了算。飞凡从小性格就乖张,做事下手没轻没重。他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不是我一手带大的,只是后来看他妈妈死了,就把他接回来。没想到他早就被养坏了。”
“养坏了?”
王冠似乎是不想多说,只是说道:“证据我都拿过来了,电脑你们CSTCB的同事也过去看了。无论是太空卡,还是其他,Philip能做到的,飞凡也可以。他甚至还有杀人前科,我不想再多说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女孩。”
陈一德问:“哪个?”
“那个装瞎,实际杀了飞凡的女孩。”王冠笑着说,“你们也可以去问她。问她飞凡是不是真的怕狗,为了躲狗才摔下楼的。”
陈一德看着他的笑容只感觉恶意渗透自己的四肢百骸,他几乎是下意识问道:“王飞凡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吗?”
王冠并不奇怪陈一德这么问,他只是略微紧了紧眉头,很快就松开。
“难道爱就一定要维护吗?”他反问道,“对你来说,爱是什么呢,阿Sir?如果在证据面前,说爱会不会有点太……幼稚了?”
“还是你认为维护一个死去的儿子,没有维护一个活着的划算呢?”陈一德反唇相讥,“我知道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王先生。你对王飞进投入的,应该比王飞凡多吧?”
王冠眼光微微一动,笑得真挚:“Philip是我最爱的儿子,他是我和我太太所生的独子。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维护Philip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职责,如果你有孩子你会懂的。不过你这么年轻,手上又没戴婚戒,你应该还没有结婚生子吧?”
陈一德不悦地沉下脸去。
“我没有恶意。”王冠说,“我只是抒发一下我对Philip的感情。我说了,维护孩子是我会做的,所以为了他去找证据,还他清白也是我应该做的。阿Sir,与其在这里怀疑我的动机,不如先去查查证据。我不想事情闹大后,才洗脱Philip的嫌疑,这样对一个商人、一个父亲都不公平。
“还有一件事,那艘快艇不是Philip的,他在年前,也就是飞凡没死之前就已经打算转到他的名下了,只是飞凡为了躲你们没有去律师楼签字。所以本质上,这艘快艇是谁的,谁要炸死文南亭,还是两说。”
王冠配合完调查后,就悠悠走出了审讯室。
他刚出门,就和赶回来的高以乔迎面撞上。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高以乔的吊臂,伸手握了握她受伤的肩膀,力气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为之一震。
蔡头说:“王先生,Madam Co肩膀上……”
“有伤嘛。”王冠看了一眼蔡头,又对高以乔说:“我知道,Philip都告诉我了。知道你没事,我们都放心了。你和Philip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事情你最了解了。Nicole,听说你谈了恋爱,有空带男朋友过来家里吃饭。”
王冠这句话说得慈爱,但高以乔心知肚明他是什么意思,应付一句后对方就松手离开了。
蔡头连忙问:“Madam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他的力气没用在我这里。”她说着,望向陈一德。
“用在王飞凡身上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死了都要被扒层皮。”
陈一德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高以乔的电话声响起。高以乔急忙接起来,只能对面戴伟气喘吁吁地说:“抓到了。”
“什么抓到了?”
“张迪龙,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一Sir, 我们就这样放走王冠啊?王飞凡是7月27日死的,阮乐闻的车祸却是9月12日发生的,要是说王飞凡是幕后黑手我肯定不信的, 除非他诈尸。”
蔡头愤愤不平地看着陈一德, 后者则是扯了扯嘴角。
“急什么?王冠这次自己主动来警署,连律师都没带就说明他很重视且想低调解决这件事,不让媒体抹黑他宝贝儿子的名声。既然是这样, 我们就多加利用他这个心理咯。”
蔡头不解:“什么意思?”
“他不是提供了一堆证据?我们每次请他过来喝喝茶, 问点细节,多问几遍肯定会有东西暴露的。不急在这一时。”陈一德说,“他宁愿牺牲一个儿子, 去换另一个儿子的安好,这里面还有的是东西挖。
“他一直强调他和他的儿子的关系密切, 但一个人越是强调什么就代表越缺乏什么。看来他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坚不可破啊。”
话音刚落, 他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高以乔,挑眉道:“哎呀, 被Madam Co路过听到了我的独家审问秘诀, 真怕被偷师了。”
高以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骂道:“幼稚。”
——
范海儿的办公室常年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她细心地帮高以乔摘下吊臂, 检查她的伤势。
“恢复得还行, 吊臂可以先不弄了。”
高以乔放下心来,轻轻动了动手:“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整天吊着个手臂有多不方便。”
范海儿似笑非笑:“知道不方便,下次就不要这么冒险了。幸好你这次逃得快, 只是受到点冲击, 比另一个犯人幸运得多了。”
“你说Micheal?我之前听医生说他整个背部被炸伤,前两天才转出ICU。如果他醒来,我们这边会多一个得力的证人。”
范海儿却不看好他的伤势, 淡淡地说道:“虽然转出ICU,但是他背部的伤势太重了,加上严重的脑震荡,还不一定能醒来。”
炸伤。
高以乔想起今天去诊所时听到的王飞进的病历,不禁陷入沉思。
范海儿误以为她是烦恼案件,低声安慰她:“不过人体的事情很复杂的,说不定会有奇迹。”
奇迹?
“如果一个人在车祸爆炸中只伤到了手臂,这算不算奇迹?”高以乔问。
范海儿疑惑,但还是按照她的经验回答:“这算是万中无一的伤势吧,奇不奇迹不知道,但能这样受伤,说明还挺离奇。”
“怎么说?”
“就拿Micheal来打比方,一般人在面对可能的意外,比如爆炸、气体泄漏,最常规的都是背部受伤,因为他们会本能地往事发点的反方向跑。不光是Micheal,其实你也是,在发现炸弹时也是本能地背对着炸弹跑,没有人会侧对着炸弹跑,毕竟跑直线才能到最远的距离,所以都是背部受到的冲击最大。”
高以乔皱起眉,跟着她的逻辑思考:“所以如果有人在爆炸的时候是侧面受伤,那就说明,他回头了。”
“有是有这种可能,可能有什么促使他回过头去看,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会有另一种伤势。”Alex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趁机加入了话题。
他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拿起范海儿的一个人体模型,将它侧着往一面倒去。
高以乔醍醐灌顶:“是另一面的伤势。如果他是左臂受到了严重的烧伤,那他下意识就会往右边倒去,这个时候右侧就会有擦伤。”
范海儿和Alex同时点头。
“但我没有听说他右边也有擦伤。”高以乔喃喃道。
Alex说:“这种程度的擦伤很容易留下伤疤,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严重程度的话,具体伤情还是得分情况。”
高以乔没有再往擦伤的问题上深究,她反而问道:“那如果一个人的指纹变了,他又没有烧伤记录的话……”
Alex结合之前的例子:“像莫尽希那样,自己操作。”
范海儿却语出惊人:“或者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
高以乔心突然有点慌乱,她看向范海儿:“什么意思?”
范海儿却问她:“看你想证明什么。指纹变化,有可能是外在因素,也有可能是内在。外在不在乎烧伤,内在就是整个人变了。指纹作为一个人最明显的身份证明,所有变化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凭着她们两个多年的交情,范海儿很容易就看穿高以乔的想法。
同样,高以乔选择问范海儿,也代表了她想知道范海儿会怎么做。所以当范海儿说“去查证”的时候,她没有作出抗拒的反应。
范海儿往下说:“想查证一个人是不是原来的他,有几个方法,指纹是一个,你还可以通过对比照片,看他的耳朵轮廓。但最快捷的还是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