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像极了《哈利波特》里的万事通小姐。
他忽然盯着她的头发,想象着一头绿色的松软长发是什么模样。
绿色的动植物,原佑年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绿毛龟和绿孔雀,除此之外只剩下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
但她染成绿毛,不像孔雀,也不像绿龟,像绿毛怪!
染着绿毛的百科全书小姐么。
原佑年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却又傲然地别开眼。
徐兴朝指着一处密密麻麻的函数推导公式,说,“就是这儿,你其实可以不用推导的,直接用得出来的结论更简便。还有这道物理题,计算加速度,也可以直接代入已知的公式。”
函数周期性问题的公式推导繁琐,大部分人会直接套用已知公式。
但许以稚从初中起就有个习惯,所有公式必须全部推一遍后才可以用,一是为了避免出错,二是为了加强印象,三是她喜欢。
三最重要。
但面对三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她本不打算解释很多。
许老头儿常教导她,任何事情做得十分,也要说成三分,只不过许以稚没怎么做到过,也没打算做到。
所以她直言不讳地揪出他的问题,一本正经道:“这个方法适用于很多题目,但是这道题比较特殊,有几个很难察觉的陷阱……”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许以稚对徐兴朝说了一串加密文字。
至少于原佑年和张飞而言,这段加密文字犹如外星文,根本无法在大脑中进行加载。
徐兴朝顿时恍然大悟,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习题册?题目表面上普通,怎么内里藏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许以稚说:“我妈在地摊贩儿那里淘的。”
徐兴朝羡慕道:“你妈是个人物!”
“……谢谢。”
但这句话,她是不会转告孟静的。
张飞回过神来,堆着横肉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高中的知识啊?这么卷?简直、简直就是——”
她不是混的人吗?
怎么还刷高中题?
原佑年掏出手机,低头说了句,“非人哉。”
张飞:“对对!”
许以稚瞥向他,原佑年目不转睛盯着手机,摸着下巴点头,“漫画挺好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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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气氛沉寂如死水,许彦晖开着车,但却少有地没有放那些经典老歌,只剩下导航的指路声回荡在车间。
副驾驶位置上的孟静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许以稚抱着书包,歪倒在后排的角落里,仰头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静谧温和。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忽然,许彦晖开了口,问,“过两天省实验开学军训,东西都准备好没?”
许以稚回过神,“差不多了。”
“上高中是不是都要统一剪短发?”
“省实验没有强制要求。”
孟静毫无征兆地插了话,“留了那么多年,也该剪剪了,你头发发质好,卖掉说不定有千百块。”
许以稚固执地垂着脑袋,漠然轻哼,脚尖不安分地晃着,踢着,踩着旋儿。
许彦晖视线不改,只是透过后视镜偶尔看她两眼,又很快收回,“你弟弟也在五中上学,他读书差。你平常回来没什么事就辅导一下他的功课。”
自从许以稚忙于中考后,她和许恒阳之间的交流肉眼可见得匮乏起来。
等到她喘口气休息时,又发觉许恒阳变了不少。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许恒阳越发寡言少语,只沉迷于游戏世界,颓废冷淡,对她也是。
“嗯。”
孟静补了句:“还有茂茂。”
“不要。”许以稚撇嘴,没好气地拒绝,“我懒得管他,他最好快点回他自己的家去,一直赖在我们家算什么?”
“他没自己的家么?”
“我们家就是他家。”孟静回头瞪她一眼,“那是你小姨唯一的儿子,在我眼里和亲生的没区别,你再不情愿也不行。”
她转过身,靠在椅背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气呼呼的炸毛姑娘,“茂茂之后还在继续留在我们家,读两年小学。”
“两年?”许以稚不可置信,大声质问,“凭什么?!”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孟静的声音也骤然拔高了几分,轻松将她的气势压下,“省实验附小那么宝贵的机会,你大度一点也没什么啊,一个孩子的前途和几万块钱的奖金,哪个重要?”
许以稚犟硬咬字,“我的、奖金!”
许彦晖熟练地扮演和事佬,叹息一声打断道,“都别说了,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再计较也没用了。”
孟静重新闭上眼,眉眼冷凝得仿佛能结霜。
许以稚咬着嘴唇久久无话,她别过头不看她,手指收紧摩挲着后座,胸口剧烈起伏着:“明天我去爷爷那边帮忙。”
孟静冷笑:“随你。”
“哦哦!”
作者有话说:
孔雀少爷脾气X百科全书木头小姐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不对眼嘿嘿~其实妈妈会更在乎小孩子或者说晚辈们的未来,然后许以稚会更在乎自己和自己珍视的人,也就是开篇提到的“自私”,但其实母女俩没有那么苦大仇深啦,我们唯唯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好宝宝~段评已开,收藏本文即可留言,宝宝们多留一些和剧情相关的评论叭~可以多掉落一些红包,俺也会去评论区和你们积极互动滴,爱你们吖~
第5章 chapter05 花孔雀
chapter05
“呲啪——”
半昏暗的光线犹如忽然压下的潮水,笼罩在尚有些狭窄的店面。
许以稚解题的手没停下,眼皮也没抬,低头把这道数学函数题算出来之后才搁下笔。
抬眼,紫檀色的霞光投注在玻璃地板上,烙印出方块大小的光亮。
临近傍晚,爷爷许云去上门帮忙修空调,还没回来。
她抬起下巴看向天花板上那只“罢工”的灯泡,顺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只新的罩子,拖着刚刚坐过的凳子往灯泡正下方走,轻车熟路地踩上凳子,动作娴熟换着灯泡。
跟着爷爷待得时间久了后,许以稚学会了不少东西,她觉得自己已经从传统意义中的书呆子,转向实操工人。
他们家不算有钱,但许云开着维修店,年轻的时候曾跟着许以稚的姥爷做过矿工、电工,后来读书考上了高中,顺利进了当时的国企成为专职人员,一直做到退休,现在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退休金,还算丰硕。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很穷,奶奶常跟她念叨,她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养着老小,当时一大家子人的支出生活都要靠爷爷一个人,工资也不高,既要给姥姥姥爷看病,又要养活年幼的爸爸和刻苦读书的小姑,硬是这样挺过了几十年。
不过可惜的是,许彦晖没有继承他的衣钵。
他初中时候就跟着社会哥开始混,成了一个“精神小伙儿”,直到成家后才稍微稳重了些。
反倒是小姑许藜废寝忘食地学习,成绩一直很好。
因为没有钱,许藜一度想放弃读书,但许彦晖和许云硬是咬牙替她交上了学费,没有让她辍学。
后来许藜考上了当时最好的高中省实验,一边勤工俭学一边保持着年级前十的优异成绩。
但许藜没有按照其他人的期望去读热门的理工科专业,而是选择文科走上了考古学的冷门道路,扎根西陲边防。
受她影响,许以稚打小就知道不少天文地理、自然科学的知识,对历史的兴趣也更浓厚。
她喜欢和小姑一起学习读书,总安稳地在家等她回来。
直到意外发生。
许藜再也没有回来。
她一面漫无目的地想着,烦心事儿挥之不去,一面肌肉记忆得把灯泡重新装好。
人还站在凳子上,门口传来几声嘈杂的谈话声,夹杂着几声叹息,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中。
“欸关门了吗?”
“不对吧,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店里面明明亮着灯啊。门没锁呀?”男生声音宏亮高扬,正奇怪着,手却已经伸向了玻璃门。
店门骤然被人推开,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前前后后推搡着走了进来,惹得刚刚冷清寂寥的小店铺也跟着闹腾起来。
许以稚杵在灯泡下的凳子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顾低着头投去打量的目光,恰好和其中一个高瘦单薄的男生对上视线,瞳仁漆黑,鼻尖贴了个白纱布。
她愣了下,又是他们。
原佑年两道青葱似的眉心一拧,冷风一吹,胳膊上细小的汗毛都警惕地竖了起来。
他心中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脑海中只有一个词盘桓不散——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啊,绿毛怪!
他现在还能闻到梦魇中小米粥的味道,原佑年低头一看,还好他今天的这件T恤衫上是干净微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