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国王与偷心贼_午诺【完结+番外】(54)

  后黑板上还画着残留着的涂鸦画。

  原佑年捧着书毫不顾忌地往后靠着, 还懒洋洋地蹭了一下, 没拿书的那只手插进裤子口袋,找准了最舒服的动作。

  然后看书。

  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唯独耳廓晕着淡红。

  许以稚见他后背蹭花了彩色的粉笔沫,犹豫了一下, 心说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或许人家就是喜欢这样特立独行的花色衣服呢, 所以她选择别开脑袋不提醒。

  两人相安无事地并排立着,直至下课。

  铃声刚落,同桌陈雨晴就搁下书去后排找许以稚,边询问她怎么了, 又拉着她回座位休息。

  声音渐行渐远。

  原佑年也从书中抬起头, 眼睫微扇扫过女生的脊背, 又若无其事躲闪过去, 慢吞吞回原位。

  他还没坐下,李聪玉就已经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打趣他“学习用功”,揶揄味儿从字里行间都能渗出水儿来。

  “原总配当三好学生啊, 我建议直接改名叫原三好得了。”

  “也行。”原佑年敞着两条长腿坐下,将小说摊在桌面上,书页唰得一下自动合上, 露出封面:《爱丽丝梦游仙境》。

  虽然站了一节课,但原佑年的表情却并没有那么糟糕。

  直到,李聪玉忽然伸长脖子盯着他后背看,奇怪道,“你后背咋一片粉笔灰?”

  原佑年摸向脖颈的手一顿, “不可能吧。哪儿来的粉笔灰?”

  李聪玉下巴努向后黑板的黑板报。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佑年彻底呆住。

  只见上面的几幅涂鸦画早已花了印迹,很明显是被人的后背蹭到后才有的模糊模样。

  明明还是二三十度的温度,原佑年却如坠冰窟。

  合着刚刚他在后排摆pose,就是当着她的面在蹭黑板灰么?

  想着想着,原佑年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只露出一双泛红升腾的耳根。

  见他出窘,李聪玉拉着路过的廖诀跟着一块儿笑他,腹肌都练出来八块了,边笑边嚷嚷着,“你是不是后背痒?”

  “你大爷的李聪玉——”原佑年摆着一张臭脸推开他。

  骂完后,又看向斜前方三十度左右的许以稚,这是他在数学课上学习三角函数时,闲得无聊用量角器测量出来的结果。

  在这个直角三角形中,许以稚位于短边的点,他位于长边的点,所以大约是30°。

  这一块儿的知识他学得最好,不由得暗暗得意一瞬。

  只见她已经开始旁若无事地低头整理笔记,厚重的笔记本在他的角度一览无余,跟他手里的书厚度差不多。

  她总是喜欢借这些厚厚的书,也不知道能不能抱得动。

  和万事通小姐一样。

  原佑年压下喉间的那口气,隔着中间两排空着的座位,没有任何隔阂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喂,许以稚——”

  许以稚停下笔,回过头看他,手中的笔丝毫没有要放下去的态势,“嗯?什么事?”

  那张臭脸抽搐了一下,想开口却不知道以何理由合适。

  原佑年稍作思索,低头扣弄着橡皮说,“你刚刚上课在干嘛?”

  “听课,做笔记。”

  “哦,没事了。”

  “……”

  许以稚回过头去,眉毛皱巴巴地紧挨着,哪一条纹路都没有想清楚,那人喊她干什么。

  原佑年蹂躏够了橡皮擦,随手丢到李聪玉桌上,刚巧他需要用,拿过来正要擦时,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的橡皮擦怎么突然之间“遍体鳞伤”?是谁对他新买的橡皮下此毒手!

  简直可恶!

  要玩弄也应该让他先啊。

  原佑年没有理会李聪玉的气急败坏,不自在地走到许以稚座位旁,双手撑在她桌上,轻咳一声:

  “我上课的时候是看到黑板报上有一处画的不好看,所以想提前擦了。不是后背痒。”

  许以稚疑惑道,“所以?”

  他依旧仰着脖子,凸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别告诉老师!”

  像小学生犯错后硬着头皮道歉。

  许以稚眼睛眨了一下,没看明白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听他的意思,是怕她把他用粉笔灰“装饰”校服的小巧思告诉老师?

  她有这么闲么。

  而且,这分明是对她的侮辱,她才不是什么随意爱打小报告的人。

  唯一一次举报还是针对陈茂,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大义灭亲。

  可原佑年跟她非亲非故,她才懒得消灭他呢。

  被侮辱的许以稚脾气也梗了上来,“我告诉老师干嘛?告诉老师你要重新画黑板报吗?”

  原佑年:“重新画就重新画,反正你别告诉老师就行。”

  许以稚:“?”

  她是那个意思么。

  两个人的对话好像不在同一频道。

  那股气忽然被风一吹,自动消散了。

  只剩下原佑年还在烫着一张俊脸,硬着气道,“晚自习前我就能画完。”

  莫名其妙。

  她刚想这么说,又想起唐雪妮所说的话,默默噎了回去,干脆顺着他的话说,“随你。”

  像是战书得到了签署似的,原佑年赌气似的从讲台上拿了一盒粉笔。

  路过许以稚时还轻蔑地别过脸。

  整个下午的时间,原佑年就一直守在后黑板擦擦画画,自习课上也没忘记,一边躲避着巡查的老师,一边聚精会神修改。

  下午的放学铃一打,许以稚饥肠辘辘地从文具盒中揪出饭卡。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她瞧见后黑板上的那块模糊污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交织悬浮的水母涂鸦画,栩栩如生。

  下面还有派大星和海绵宝宝,正挥舞着渔网捉水母。

  许以稚放慢了脚步,见原佑年正得意洋洋地朝李聪玉几人炫耀着他的画技,默了默,没有说什么。

  见她出去,原佑年双手往后撑着课桌上,在她掠过自己的瞬间,耸着肩膀说,“黑板报画完了。”

  许以稚半转过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沉默两秒。

  在她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叫苦前,先一步说,“可是你不知道吗,下周就要重新设计新的黑板报了。”

  原佑年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

  她补充:“哦对,今天是周五。”

  所以他今天下午费尽心力重新添加上去的涂鸦,在今天就会被值日生全部擦掉,然后等下周一安排重画事宜。

  也就是现在。

  许以稚:“我下楼买个面包,待会儿上来,我会替你擦掉的。”

  好巧不巧,今天的值日生,正是许以稚。

  “……”

  --

  许以稚刚回到家,手机就叮当作响,还没等她点开看看,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来自孟静。

  她边啃着面包,边摁接听键,听筒刚对准耳朵,孟静的声音就急切地从屏幕中传出,“许以稚?”

  “喂妈。”许以稚艰难地咽下刚咬开的面包,弯腰换鞋,问,“怎么了?”

  “你弟弟跟人打架了被留校了,我和你爸现在在医院陪茂茂检查,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你这个点儿应该到家了,先去五中把他接回来吧。”

  孟静又气又急地叮嘱完,又头疼得交代说,“那些老师你应该有认识的,能说上话,最好问清楚,许恒阳打架究竟是谁犯的错,剩下的,等我和你爸回去处理。”

  许以稚半晌才回过神,蹙眉反映过来,手中的软心面包啪得一下被她掌心攥紧压扁,笃定道,“肯定有人欺负他!”

  她老弟最听她话了,脾气也是最温顺的,肯定是有人找茬,欺负他才对。

  许以稚二话不说,一脚一下把拖鞋重新踢回鞋柜,书包一撂转身就出了房门,火急火燎地赶到五中。

  学校离她们家并不远。

  初中的时候,许以稚都是走路去上学,也是十五分钟路程。

  门口的保安自然认识她,打了声招呼就让她签字进去,签字时还问候着,“今天回来看望老师吗?”

  “不是。”许以稚说,“我弟被人欺负了,我来替他报仇。”

  保安看她一副要去干架的模样,连忙劝她,“以和为贵,先问清楚。”

  许以稚听也没听,签完字丢下笔,撸起袖子就往里走,根据孟静告诉她的位置,精准地找到了许恒阳的教室。

  教室内果然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其中一个罚站在最后的就是许恒阳。

  他低着头,脸上挂了彩。

  而旁边同样鼻青脸肿的男生身边则有两个气势汹汹的家长护着,看起来都不好惹。

  见此情形,许以稚蓦地保持冷静,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台上陌生的新老师,然后礼貌地问好。

  简单交涉过后,许以稚才知道,原来两个人发生了一点口角。

  许恒阳被对面的男生扒拉了一下,转头攥拳挥到那人脸上,那男生也不服气,青春期的男生自尊比天高,自然当众打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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