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忽然,原佑年鬼使神差地点开添加好友,然后凭借记忆流畅地打下一串数字,而后点开。
上次月考后,许以稚当着他的面给张归和徐兴朝报QQ号。
他没记在纸上,反而不受控制地记在脑子里了。
没办法,原佑年虽然理科不好,但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还有一项过目不忘的能力,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神,但背书速度极快。
所以他课上睡觉多,但文科的学习也没落下多少。
当然,也拿不到高分。
原佑年左手指尖点开搜索,页面跳转到一个账号上:king。
他抬眼,看向仍然在苦恼中的许以稚,蓦地开口,“你报社团了么?”
今天是周三,按照省实验的要求,下午第二节课后就是社团时间,经历过百团大战后,高一新生也都进入了自己感兴趣的社团。
许以稚迟钝地应了声。
原佑年漫不经心道:“我听说是什么写作社。”
“是创作社。”
她正半蹲在角落里思考难题,根本没意识到——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进入哪个社团的。
只仰起脑袋看去,“怎么了?”
“哦。”原佑年指着动弹不得的右手,僵硬着呼吸,语调裹着别扭的冷淡说:“手受伤了,最近两周去不了篮球社,我得先去别的社团待一段时间。”
意思很明显,他想要去创作社待一段时间。
“其实你可以选择在教室待着。”
“我有多动症,坐不住。”
“……哦。欢迎。”说完,许以稚继续低下头,陷入沉思。
没了。
原佑年咳了几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许以稚有点懵:“什么?”
他左手抬了下手机,“我不知道社团的活动内容。”
要加群才行。
“哦。”许以稚点头,起身调出二维码对准他。
是群聊的二维码,不是她个人的。
原佑年又一顿,抬头脸色黑沉地睨她。
许以稚又检查了一遍,的确是群聊二维码,没问题啊。
“别看我,加群啊社友。”
叮的一声,扫码成功。
【帅病重度患者加入群聊。】
许以稚说,“你今晚回去可以想一条漂流瓶留言,自主创作,什么内容都可以,然后告诉我,我替你写。以后你可以准备一个日记本,方便记一些灵感。”
这点琐碎的小事,她就不麻烦邬书翠了,毕竟她现在也挺熟悉流程的。
原佑年扬起眉梢,“你怪体贴的。”
“那可不。”
“我想好了。”
“这么快?”
原佑年说:“哥有理想主义文艺病。”
许以稚木怔着一张小脸睨他,眼神划过一瞬的惊诧,而后又不假思索接话道,“你好多病啊。”
“?”
又是帅病,又是理想主义文艺病,又是堕落emo。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许以稚抖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但还是郑重说,“不过你放心,创作社很包容的,妖魔鬼怪全都收。”
“……”
原佑年后知后觉,有点丢人了。
--
教学楼内安安静静,廊道里的灯早已关上。
邬书翠锁上办公室的门,拿着修改后的作文往宿舍的方向走。
刚走没几步,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了教室,于是又折返上楼。
好在她向来学习勤快,总是文实验里最早到教室早读的学生,因此教室钥匙也交由她来报管。
邬书翠刚从桌洞中摸索出手机,打算离开,眼角余光却忽然扫到桌面上一个陌生的信封,淡粉色的,但不属于她。
【翠翠学姐收。】
她先是一顿,而后意识到了什么,拆开信封。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句疑问句:如果理想主义是一种病,那么我是否该吃下现实主义的解药?
信封里面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却是一个陈述句,“好吧,其实我还是分得清理想和现实的。”
许以稚在自习课上写下这一行字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小姑许藜。
爷爷奶奶曾说,她是最听话的孩子,也是最刻苦最用功最聪明的孩子,她读过书,却总是痛苦不已。
小学二年级,许藜辅导许以稚的作业,总能有许多新奇有趣的方法教会她知识,写完作业就可以画简笔画和火柴人。
许藜指着她画出来的火柴人,问她说,“火柴人是火柴,还是人?”
许以稚天真道:“当然是火柴属性的人,还是人。”
许藜又问,“火柴的使命是发光发热,火柴人还能发光发热吗?”
许以稚看着本子上瘦高的小人儿,她攥着笔思考着,笃定道,“能。”
“为什么?”
“因为火柴人是火柴变的人,她的梦想一定是在某一天点燃自我,然后发光发热。”
许藜愣了愣,而后又放空似的拿笔涂涂抹抹,火柴人被一团乱糟糟的线条所遮盖。
她说,“火柴人点燃自己,就会变成这样——一团灰烬。”
那团乱麻倒映在许以稚眼中。
她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指着铅笔落下的线条,摇头纠正道,“小姑不是这样的,你看,这明明画的是光落下来的阴影啊。”
光落下来的阴影罩住了火柴人,是她在发光,也是外面的阳光,将她整个身子拢在其中。
许藜呆滞片刻,而后捏住了她的脸笑说,“你还怪有想法的。”
许以稚一正一板,看着她的眼道,“老师说了,要有理想,小姑,我支持你的理想。”
她清楚,许藜因为专业和前途的事情,已经同家里人吵过一架了。
小姑最近总因为这件事偷偷流眼泪。
就连妈妈也让许以稚劝小姑,因为小姑最疼她。
但许以稚却总倔强地站在许藜那一侧,气得孟静揪她耳朵好多次。
许藜耸拉着脑袋没说话。
许以稚晃着她,轻声喊着,“小姑,你也是火柴人,我也要做火柴人。”
好半晌,许藜才摸着她的脑袋,笑着出声,“小姑知道了。我们都是理想主义火柴人,你的梦想是什么?”
年幼的许以稚拿起笔,在她的火柴人脑袋上画了个乱七八糟酷似荆棘的王冠,扯着嘴角笑道,“我要做独一无二的火柴人国王!”
原佑年说,理想主义是种病。
所以,我们应该吃下现实主义复方汤剂来治病。
我们要为了生活奔波,要为现实五斗米折腰,更要为了前途和未来踏上一条哪怕与当初的自己背道而驰但能够让所有人满意的路。
许以稚在自己的人生奥德赛时期迷茫着,妄图用理想主义这种中二发言来掩盖内心的纠结。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任何人会给予她思想上的指导。
大家统一跟随着课本上所说的内容亦步亦趋,许以稚就这样一个人笨拙地思考。
所以,她还是写下了那句话。
邬书翠看完,迟迟没有动作。
最后,她也在上面留下了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午诺:无奖竞猜下一次某年还有什么病。许以稚:无奖不猜。原佑年:相思病。后面会甜甜甜甜甜……(对某年来说心动咚咚咚……此入的脸都要被自己打肿了)
第30章 chapter30 年级第一也
chapter30
大清早, 窗外阳光还没升起来,整个教学楼外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高一教学楼还沉浸在早读时的激情里,过了十分钟, 又逐步转入困顿中。
不知道谁凑在窗外, 用着讲恐怖小说的语气说了句,“诡异的雾笼罩校园,末日即将来临,老赵步入那团雾中, 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许以稚往嘴里灌了点凉水, 清醒了几分。
有关迷雾的话题很快戛然而止,就在刘伟说出那句班主任老赵步入迷雾中再也没有出来时,他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往后一看。
巧的是, 班主任老赵正候在窗户旁朝他吹了个口哨, 面含微笑。
老赵眉毛抖了抖:“我这不是回来了, 怎么, 想我了?”
“……”
刘伟咻的一下窜回过身,扯着嗓子开始嗷嗷背书,一边背一边压抑着嘴角尴尬的笑。
旁边的几个男生早已憋不住, 一个个绷着笑用书挡住面红耳赤的脸,肩膀直颤,都快抖成了筛子。
只好也跟着刘伟大声吼着背书, 用读书声覆盖他们的笑声。
许以稚收回视线,脸颊挂上了清浅的笑意。
刚才的小插曲仿佛是一杯速溶咖啡,咖啡香飘逸而出,整个班级都瞬间清醒精神了不少。
广播兹拉兹拉响了两下,老部件总是容易出现电流刺啦淌过的短路声, 然后才传出教导主任肃正低沉的通知。
“请本次期中联考年级前二十的同学到一楼天景苑集合,另外上午课间不跑操,改为年级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