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许以稚转身的时候没站稳, 咚的一声摔在雪地上。
好在行李箱没倒。
她正这样想着，扶着行李箱起来时，行李箱也倒了。
“……”
俞明杨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漫步过来，扶她站起来。
“京北下雪, 地面滑, 要小心。”他叮嘱着。
许以稚点点头。
两人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车上暖和了些, 俞明杨和几个朋友打电话, 说着晚上的聚餐事宜。
话题扯到许以稚身上。
电话那头问着，“有妹妹带着一起呗，我们都没见过呢。”
俞明杨警告说：“邻居家的妹妹, 你们别乱想。”
他又说：“而且，人家也有朋友要找。”
关于许以稚的话题结束，她打开手机, 有些无聊地点开了和原佑年的聊天框。
半晌，许以稚主动发了句：【你下课了吗？】
原佑年几乎秒回：【下课了。】
【你到了吗？】
许以稚说：【到了。】
原佑年小心翼翼问：【我旁边没什么人。】
【要不然，我们打电话说？】
他们好像还没有打过电话。
平常见面说话倒是都没有问题，但打电话说，倒有那么一丝丝的奇怪。
许以稚说：【我旁边有人。】
？
——【谁啊？】
许以稚如实回：【我邻居家的哥哥。】
原佑年沉默住, 像是喝了瓶老陈醋，说到醋，他还特意看了眼宿舍桌台上摆着的那瓶老陈醋。
自从他随手一拿，然后许以稚付钱请他之后，那瓶醋就一直摆放在桌台上。
吃饭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加一点。
他也尝试过喝一瓶盖醋是什么感觉。
顺着喉咙咽下去的时候，整个胃似乎都在被火灼烧，紧接着便是一股酸涩苦感蔓延开来。
眼下，这种喝醋的奇异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原佑年：【就你们两个吗？】
——【对啊，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我和杨杨哥从小就认识，所以没危险。】
许以稚盯着那串消息。
忽然奇怪，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解释这么多。
原佑年哦哦了两声，【青梅竹马？】
许以稚没想过这个，在她眼里，那就是她哥而已。
但如果硬要说这个词，也算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原佑年故作不在意道：【那刚好，一起来吃饭吧，我请客。】
多一双吃饭的碗筷而已。
他又不是付不起。
不会有同龄人见了他之后，还不会自惭形秽。
原佑年极其自信。
许以稚却说：【我哥要和朋友聚餐。】
——【那我们一起？】
许以稚回了个好。
原佑年仿佛是游戏里掉血的角色，然后开启大招后一瞬间满血复活。
他站在落地镜前，开始纠结今天的衣服和鞋子该如何搭配。
向来对于时尚穿搭最自信的他，有一瞬间竟然也萌生出几分紧张和惧意。
那么多镜头他都不怕，唯独害怕许以稚的眼睛。
选来选去，原佑年甚至给老爸打去电话，旁敲侧击了一下当年和他妈约会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
原总没多想。
只当他是要出门和朋友聚餐。
原佑年照他的话，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黑毛呢大衣，这还是之前拍一组广告的时候穿过的。
和他先前花里胡哨的衣服都不太一样。
怪显成熟。
不过，这样的搭配既然能入得了温月琴的法眼，自然有它的道理。
原佑年选择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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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以稚在酒店躺了一会儿。
门被敲响。
是俞明杨。
他再有一会儿就要出发，所以打算先送许以稚去京大。
许以稚背着包，戴好帽子和围巾，防寒措施完备，这才放心走入大雪中。
她和原佑年约在京大校门口。
去完京大，许以稚还预约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计划去许藜工作过的地方参观。
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
雪停了，许以稚在京大附近的一个便利店内等着。
俞明杨没走，说等她安全见到朋友之后再离开。
两人透过便利店的透明落地窗，赏雪景。
俞明杨忽然问：“唯唯，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许以稚微顿。
“怎么，”俞明杨侧目看她，“有吗？”
许以稚说：“什么算喜欢呢？”
俞明杨想了下：“每个人定义不一样，看你怎么想。”
见她不语，俞明杨说：“这件事不急，我随口一问，等你上了大学，还有大把的事情去找你的理想型。”
隔了会儿，许以稚反问：“那哥，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俞明杨笑了，“人样儿，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许以稚狡黠笑笑，说：“那我就喜欢没人样的。浑身是眼，没有鼻子，然后长着三张嘴。”
“你喜欢伏地魔啊？”
玩笑结束，许以稚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气质冷淡疏离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毛呢大衣，双手插兜，皮肤冷白，与这皑皑白雪有些相融。
手上似乎还提着一个礼袋。
看起来像是来表白的。
那人背对着他们，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许以稚看了两秒。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便利店内响起。
许以稚一惊，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传来一通QQ通话请求。
来电人：原佑年。
俞明杨扫了一眼说：“接电话吧，应该是你朋友。”
许以稚接通。
电话那头，夹着风声雪声，原佑年说，“许以稚。”
许以稚觉得有些不自然。
“你在哪儿？”然后若无其事地介绍起自己“随意”慵懒的穿搭，“我穿着大衣，宽肩窄腰的那种。”
她打断他，忙回：“你回头。”
原佑年照做。
隔着一条斑马线，原佑年清晰地看见便利店内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视线凝在旁边的女生身上，原佑年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溢出。
刚才苦心营造的高冷疏离全然消失。
原佑年朝她招手。
许以稚站起身，对俞明杨说，“哥，我朋友到了，那我先过去了。”
俞明杨点点头，交代说：“晚点我来接你。”
“好啊。”
她背着包，飞快地出了便利店。
许以稚刚刚站定，才发现他们的手机通话竟然没有断。
她犹豫了一下，摁下挂断。
抬头时，原佑年已经把礼袋递了过来。
许以稚看看他，又看看纸袋。
原佑年和她说话时，脖子总是微微垂着，倾身靠近，“见面礼。”
“不用。”许以稚不习惯无缘无故地收礼物。
“我特意准备的，”原佑年想了下，说，“就当是之后我回学校，你帮我补习数学的谢礼吧。”
俗话说，拿人手短。
许以稚觉得自己在原佑年这里，手已经短成芝麻。
这样不行。
礼尚往来，她也得送点东西才可以。
原佑年说，“里面是一个手串，一个发卡，一瓶香水，一盒巧克力，还有一瓶护手霜，京北天冷，防冻手。”
许以稚怔怔地看他。
原佑年忙说：“都不贵。”
许以稚心说，听起来似乎也能还得起。
于是许以稚固执道：“那待会儿，你带我去逛街吧。”
原佑年一愣，半遮在毛衣绒领下的脸颊荡开一抹红晕。
冰天雪地间，他又热红了脸。
“行、行啊。”
她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只好在京北转一转。
原佑年别过脸去，低头压下翘起的嘴角。
京大校园很大，人文气息浓厚，天生吸引文科生。
许以稚左逛右看，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纪念照。
她转了一圈，手机镜头忽然捕捉到旁边的原佑年，身形颀长，宽阔的肩背能够很好地撑起这件大衣，浑然天成。
许以稚说，“别动！”
原佑年瞬间手脚僵硬，像一只木偶般摆动了两下，不自然地看向镜头后的她。
“怎么？”
“我给你拍张照片。”
看她那么认真的脸色，原佑年心跳加速，喉结滚动了下：“你拍照技术能行吗？”
许以稚自信道：“肯定可以，放心吧。”
咔嚓几声，出于职业素养，原佑年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紧接着，许以稚满脸骄傲地递出手机：“看吧。”
原佑年觉得，再丑也丑不到哪儿吧。
许以稚走近问：“怎么样，好看吧。”
原佑年沉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