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怎么看,她也只是个修为低下,穷得让人发笑,各方面都毫不起眼的外门修士罢了,可是,究竟为什么会……
燕策白缓缓开口:“任妙。”
“嗯?”做什么突然叫她大名。
“你是不是无法引灵入体?”他问,“体内积蓄不了灵气,是因为平日里无法聚灵,收效甚微,所以……所以你才囤积了大量聚灵丹,靠吃丹药来获得微弱的修炼收益——是也不是?”
任妙惊讶地看他一眼。神医啊,她还啥都没说呢,燕策白神识走两圈就什么都看出来了?
她鼓掌道:“哇,一字不差!师兄果真修为深厚,经验丰富,竟然不消片刻就看出……”
“你知不知道你体内有个封印?”燕策白打断她。
“什么……封印?”任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此事?”燕策白顿了顿,决定如实相告,“你体内有人为落下的阻境封印,这样的印记绝非普通修士可以结出,且多层嵌套,精密复杂,非浑厚灵力支撑不能成功施印。”
而它已经在任妙体内种下了,并直到现在还在成功发挥着作用。
“什么叫……阻境封印?”任妙呆呆道。
“阻止你的身体吸收灵气,积蓄灵力,以及……修为进境,”换句话说,便是有人特地将她修炼的路堵死了,“而且我已二次确认过,这封印繁复精细,我也无法破解,恐怕……轩辕剑宗中也无人能破。”
他叹了口气:“你再仔细想想,当真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封印?”
任妙的确不知。
但她此番一听,才终于豁然开朗。难怪,难怪,难怪她一直天资驽钝,一直不得要领,一直扶不上墙,原来不是她体质特殊,也不是她没有天分,是她被这封印一把封住了晋升的路。
“可是……”任妙犹疑开口,“可是那晚的灵箭,又当如何解释?”
燕策白一愣。
对啊。
她又是如何信手取用天地灵气,射出那两箭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又被这个死
燕策白头很痛。
他究竟是怎么遇上任妙这么个奇人的呢?
本来只觉得她行事不按常理, 这下好了,从头到脚都和别人如此不同。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普通来着?
他来之前绞尽脑汁定制的训练计划都作废了,毕竟有了阻境封印的存在, 传统的修炼方式已然对她无用。
其实他本不相信有人能笨到在门内呆了五年都没能引灵入体, 一定是心法不通或气息不畅, 待他稍加引导应该就能解决。再不济若是体质特殊或心智有损, 他费点力气手把手教总行了吧。
结果以上都不是。
想要一鸣惊人, 还是得钻研她与元思若对战那一夜的能力。
任妙此时也忽然出声:“燕师兄可要好好教我,我的性命或许就系于你手了。”
被扣了一顶帽子的燕策白有点懵:“这又是从何说起?”
“唉, ”任妙假模假式叹息道,“元大小姐有上好的伤药和丹药, 恢复起来想必比我们普通人快上不少, 她最爱做的就是在譬如比试、对练或者考试的场合, 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她讨厌的人打趴在地用脚踩住,好让所有人瞧瞧她的厉害……”
燕策白听得微微皱眉,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也听人说大小姐告了假。一箭穿膝之伤不可谓不重, 所以应当是养伤去了, 这种伤势,即便是他也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因此这段时间,外门的少爷小姐也放松了对任妙的欺凌。
只不过元思若这等修为, 尚不能借灵气协助修复, 他推测也许会落下什么病根,这样一来恐怕她会更加记恨任妙。
“所以,为了不被她在内门晋升比试中踩在脚下,甚至被她有意失手重伤……”任妙眨眨眼, “我就拜托你了,燕师兄!”
……好重的担子。
燕策白沉吟片刻,道:“师妹,从今日起,到三月之期结束为止,其间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使用何种武器,包括用手——若你能成功击中我心口位置,便算学有所成,可以提前出师。”
他看着任妙。
任妙也看着他。
“就这样吗?”任妙撇撇嘴,“成功不应该有额外奖赏吗,老——师?”
燕策白哑然,竟觉得她言之有理。他想了想对任妙有足够吸引力的奖赏,一时竟只能想到金银珠宝。
“我屋里……有一件金质云纹双耳香炉,”燕策白停顿了一会,见任妙仍旧眼巴巴望着他,又从牙缝中挤出第二样,“还有一只金丝玛瑙秋蟾桐叶笔洗……”
“好!”她忽然高声叫好,吓了燕策白一跳,“若我能提前出师,燕师兄便拿这些做我的奖赏!”
燕策白低头望去,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仿佛已经盛满了他许诺的香炉与笔洗,笑得眼尾和嘴巴都弯起来,明媚得像太阳底下圆鼓鼓、亮晶晶的软柿子。
有这么高兴吗?
他抱臂看了一会,突然惊觉这回没有魅妖,没有命令,是他自己被鬼上身,亲口承诺要白送东西给她。
他明明可以拒绝的,怎么就被她牵着走了呢?
这丫头之前拿了他那么多东西,又将他的灵石袋洗劫一空,无需一点本钱就赚得盆满钵满的,居然还嫌不够。
燕策白不爽地低下头去,手掌一翻,掌上便多了两大串沙包袋子,他唤了任妙一声,抬手像抛一枚灵石一样轻松抛了过去。
“既然有决心,那就好好练。”
负重训练吗?她郑重地伸手去接,被意料之外的重量砸得猛一弯腰。
布袋在地上趴作一团,里边发出相互摩擦的清脆的响声,用手一摸,颗粒明显比沙子大上许多。
这哪门子的沙包?这是石头包!
“从今天起绑在腿上,行走坐卧都不许拿下来,无论何时都不能摘,”燕策白笑得很可恶,“现在把它绑好,然后从这里去后山,跑够十圈再回来。”
他说完,颇有些扬眉吐气地舒了口气。
哈,终于轮到他下命令了。
任妙语塞。她刚刚是不是看到他眼里没藏好的高兴了?
“无论何时都不能摘?那出恭的时候呢?沐浴的时候呢?吃饭睡觉的时候呢?”
她撩开袍角,收腹聚气,猛地一提,龇牙咧嘴地将石袋提离地面,又把它仔仔细细绑到腿上。
“都不能,”燕策白道,“里边的石砾并非凡物,是我入祝融秘境时在山顶收集的焰岩,遇水则干,遇热持温,性状难变,你不必担心受损。”
……她这是担心石头受损吗?
任妙装好了试着抬了抬腿,感觉比自己前世的人生还要沉重。
燕策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朝她一挑眉一摊手,仿佛在说:如何?还不出发?
任妙看他春风得意、悠哉悠哉的模样,立时恶向胆边生。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派个任务给学生,叫她独自累死累活,老师就可以在树下躺着打瞌睡了吗?
“我准备给自己减去两圈。”任妙叉腰道。
燕策白:?
她在说什么?
“我要抄近路,走走停停,累了就找地方歇会,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回来。”
燕策白:???
他警觉道:“什么意思?之前我们说好了不能偷懒耍滑的。”
“是吗?那好吧,我不会偷懒的。”她敷衍道。
他被她的态度搞得莫名不安:“你不是担心元思若报复吗?不认真对待,要是你打不过她怎么办?”
任妙漫不经心:“哦,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我会很认真的。”
燕策白的头好像更痛了。
他一时无话可说,但见她语毕也不看他反应,抬脚就往后山方向走,他生怕她真给自己的功课打折扣,叫他完美的规划泡汤,赶紧上前两步跟在后面。
“用跑的。”燕策白在身后催促她。
任妙佯装惊讶道:“燕师兄?哎呀,你也要跟我去么?”
本来不想跟着的。燕策白想。还不是怕你偷懒。
任妙奸计得逞,在前边笑嘻嘻地跑起来,不过很快就因为脚上太重笑不出来了。
折腾了半天,天色渐暗,已然入夜。腿上填满的石砾扎扎实实没有一点水分,跑动间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山中分外清晰。
起初任妙只觉得抬腿缓慢,而后便越发拖沓沉重,离地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她手脚越来越酸,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偶尔眨眼时还会将汗水眨进眼睛里,只好把头低下去,偶尔抬手用衣袖擦一擦。
后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圈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燕策白一直在旁边跟着她,不停运转灵气傍身,不管三圈还是五圈都游刃有余、仙气飘飘的模样,看得任妙酸得不行。
还有五圈。
燕策白未发一言,一直从旁观察。他注意到任妙跑到第三圈时已比较吃力,这五圈下来,几乎将要到达她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