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门外走去，笔挺的背影逆着光，莫名让人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压抑和伤感。
第407章 因为你来了
一群人回到族地后，那堆蔬菜果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但没有一个人上去碰一碰，就连幼崽都只是围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
负责搬运的克莱族人小心翼翼地放下这些植物，动作轻柔到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一般。
“怎么样怎么样？是什么感觉？”
有克莱族人上前借口搭着朋友的肩膀，实则是在暗戳戳地碰了碰这些人方才和植物接触过的地方，似乎这样他也能感觉到这些植物了。
自从那只小幼崽过来了之后，带着他们认识了不少可以吃的植物。
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大部分植物都找不到。而如果要找到这些能吃的植物，更是要冒险进入雪域深处。
于是当这些族人们带回来这些据说是可以吃的植物后，族地里的所有克莱族都激动了。
“也没什么感觉。”
搬运着这些植物回来的克莱族努力克制着脸上激动的神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也不过就是以前我们接触到的那些植物嘛！”
其实他撒谎了。
也不知道笙这个小幼崽到底是在哪里找到这么多植物的，这些植物明显要比他们以前接触过的那些植物更有生机，而且气息更好闻。
不过他才不会说出来呢！
“你不要碰我！”
他察觉到了自家好友的手，立即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警惕：“我要好好回味！”
“都是好兄弟，你让我也碰碰呗！”
那个克莱族人立即朝着自己的朋友扑了过去。
而这种事情并不是只发生在一些克莱族身上，甚至好几个幼崽都围攻起一个成年克莱族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去碰这些植物。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植物都是笙找到的，按理说是她一个人的。
喻笙看着这些克莱族，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到身边传来了老族长的声音：
“你跟我来。”
老族长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喻笙转身跟了上去。
有幼崽注意到了，下意识想要跟在喻笙的身后，结果被反应过来的成年克莱族单手拎了起来。
“老族长找笙有事，你不要跟着过去。”
星把幼崽提起放到了空地上，又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去找其他人玩吧。”
这只幼崽才刚会走路，懵懵懂懂地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看了一眼星，然后又把目光放在了远处喻笙的背影上，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哥，那个方向的洞穴是——”
莱也走到了星的身边，一向没心没肺的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凝重。
“族长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星收回了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光，甚至连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但我不会让那个人有任何机会再来伤害族人了。”
“我也是。”
莱也跟着严肃了脸。
—
老族长的速度不算太快，喻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却又不知道老族长要到哪里去。
一路上遇到的克莱族人也越来越少，不过喻笙却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和震惊。
莫非老族长要带着她去克莱族的机密要地？
喻笙低着头胡乱猜想着，压根没注意到前面领路的老族长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脚步。
“啊！”
喻笙一个没防备直接撞了上去，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可真是一个虚弱的小幼崽。”
老族长被喻笙这一举动逗笑。他摇了摇头，却还是问了一句：“撞疼了？”
“我没事。”
喻笙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鼻子，倒也没有太大的事情。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四周，“这里是哪里？”
和族地里其他克莱族的洞穴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喻笙所在的这个洞穴位置更靠近边界地区，而且看样子荒废了很久。
荒废了很久……？
喻笙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了老族长。
老族长此时正凝神看着面前的洞穴，面上的情绪有怀念、有痛心、有伤感……
喻笙猜，这应该就是那个格之前的洞穴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族长就开口为喻笙解释了起来：
“格是克莱族里最厉害的战士，这里曾经是他的洞穴。”
果然。
喻笙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荒废许久的洞穴。
那个克莱族人生活过的痕迹早已经被积雪所覆盖，洞穴内的东西甚至要比其他克莱族拥有的还要少。在喻笙看来，这个应该被称为是“家”的洞穴看上去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遮风挡雨的地方。
勉强让那个克莱族不至于在雪地上睡觉。
唯一要说算多的，大概就是各种石头。
“很早之前，雪域上来了一批凶狠的异兽。而格为了守护族人们，就自愿把洞穴搬到最边界的地方，时刻警惕着异兽的来袭。”
老族长缓缓开口。
喻笙明白了过来。
因为要时刻警惕着异兽来袭好第一时间提醒族人们，所以格的周围并没有其他克莱族的洞穴，所以他的洞穴里东西会这么少。而那些石头，无非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能用来的对付异兽的东西了。
“……我一直不相信格会背叛克莱族。”
好半晌后，老族长才沉着声开口：“可放走那个霍尔斯人的是格，让那些该死的霍尔斯人有机会带走族人和幼崽的……也是他。”
“我不得不承认，我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侄子，那个曾经最有希望成为克莱族下一任族长的孩子，放弃了他的族地，抛弃了他的族人。”
喻笙听着老族长的语气，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蓝说，格是好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诚实地开口：“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我知道没有那么糟糕。”
老族长突然笑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幼崽，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因为你来了。”
第408章 想要重回故土
“其实在很早以前，克莱族很强大。”
老族长轻拍了拍喻笙的脑袋，眼神带上了一丝怀念：“曾经在蓝星上，克莱族是最强大的种族。蓝星……你知道蓝星吗？那是星际上最漂亮的一颗星球，我敢保证……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只要有人在蓝星上居住过一段时间，没有人会拒绝它的魅力……”
老族长絮絮叨叨地和喻笙说着蓝星。
可喻笙却发现，有些话老族长重复了很多遍，甚至是翻来覆去地讲。就像是这些话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可是随着离别时间的越来越长，已经变成了一种虚无缥缈的牵挂——
他们只能从这些已经传承了很久很久的描述中去思念着他们曾经的家园，哪怕这些描述已经无法再细致到蓝星上的一草一木，可却总能让他们在睡梦之中无数次重回故土。
喻笙静静地听着老族长的回忆，没有出声打断。
她没有告诉老族长，其实在很早之前，蓝星已经成为整颗星球最荒芜的星球，又在很多年后重新焕发了生机。
她似乎明白了自己来到失控之地的原因，明白了自己应当要做些什么。
“克莱族……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等到老族长意犹未尽地闭上嘴的时候，喻笙沉默了一会，这才低声问道。
老族长一愣。
他抬头看向一片白色的远处。
或许是雪落到脸上化成了水，脸上一片冰凉。
“不记得啦。”
喻笙听出老族长轻快语气下的浓浓情绪，只觉得胸口有些涨得闷闷的难受。她眨了下眼睛：“要回去吗？——回蓝星看看，那是你们的家园。”
“当然了，”老族长乐呵呵地拍了拍喻笙的脑袋，眼底的情绪异常郑重：“只要克莱族还有一个族人剩下，就一定会回到蓝星。”
——那是他们的故土。
——他们永远忠诚地热爱自己的故土，无论过去多少年。
——他们终将会重返故土。
“会回去的。”喻笙朝着老族长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语气坚定，像是在和老族长说，又好像是在跟她自己说：“我们都会回去的。”
老族长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
喻笙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我来了，就能证明格没有背叛克莱族呢？”
“因为格是克莱族里的天巫一脉。”
老族长倒是没有隐瞒喻笙，“很早之前，保护着族人们能够在失控之地活下来的天巫曾语言，来自异世的希望能够带领克莱族重新走出绝境。一开始，我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很少再有人记得那位天巫曾经说过的预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