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_袖里春【完结+番外】(317)

  下颌线绷紧,眉心夹着她从未见过的惶然挣扎。

  柳闻莺温声道:“二爷,无论你作何抉择,我都支持。”

  裴泽钰闭了闭眼,太子动手了,此番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可若不回,父亲年迈,大哥独木难支,更不能让她与孩子受自己牵连。

  “闻莺,裴家骤生变故,我需回去稳住局面,免得全盘倾覆。”

  柳闻莺点头,眼底没有哭闹与纠缠,语气温柔满是理解。

  “我知晓,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二爷你去吧,正事要紧,也莫要因我耽误大局。”

  她懂他的责任,纵然有再多不舍,也不愿成为他的牵绊。

  这般懂事,反倒让裴泽钰心头一酸。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披风裹住她身子。

  “我不知这一去要耽搁多久,你好好待在庄子,照顾好自己。”

  掌心覆上她的小腹,力道极轻,万分珍重。

  “别轻易相信外人,万事等我消息。”

  不敢说九死一生的可能,只能将千言万语化作寥寥叮嘱,把所有风险一肩扛下。

  柳闻莺在他怀中点头,替他拂去肩头落雪。

  裴泽钰将手臂收了收,却只是虚虚拢着,像一座山留住一团云,柔软郑重。

  “二爷不在的日子里,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庄里的事情有王嬷嬷他们帮着,你不必挂心。”

  “你也要万事小心,若真有什么难处,我虽力薄,也会竭尽办法。”

  裴泽钰听得心头涩然,欣慰的是她坚韧明理,心疼的也正如此。

  他多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免她风雨。

  拥抱良久,他终于松开手,转身瞬间袖口被轻轻牵住。

  柳闻莺的手指握着他袖缘,力道很轻,一挣便能脱开。

  她不是阻拦,是舍不得他。

  她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是如此,深却不依附,浓却不纠缠。

  就像一株藤蔓,可以自己开花,不需要攀附任何高枝。

  可当愿意被她缠绕的树真的站在那里时,她也会伸出触须轻轻地,不卑不亢地缠上去。

  裴泽钰回身,低头在她唇角印下轻如雪片的吻。

  “等我。”

  裴泽钰离开时,恰遇陆野抱着柴禾从院外进来。

  四目相对,他沉声道:“我不在的时日,劳你多费心护着她。”

  陆野将柴禾搁下,拍拍手上木屑,“我会护好她,用不着你交代。”

  一个托付,一个死守。

  裴泽钰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骏马嘶鸣着踏雪而去。

  纵是死局,他也要回去撕出一条活路来。

  马蹄声碎,身影没入茫茫雪雾。

  …………

  第422章 要好了

  裴泽钰离开后,信鸽每日一来,从不间断。

  有时是简短的信,道个平安,安好勿念。

  有时会遣信使捎些物件,譬如一匣子宫里御制的明目丸。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风波诡谲的京城里,辗转弄来这许多珍贵丸药,够萧以衡用很长一段时间。

  萧以衡摸索着匣子,也低声道:“替我谢他。”

  柳闻莺点头,会的。

  他眼疾未愈,柳闻莺不敢贸然请京城名医。

  幸好村医治过牛羊病,用起来的药量虽大,配合明目丸,也并非没有效果。

  众人心照不宣护着柳闻莺,王嬷嬷变着法子炖补汤,陆野白天也会去猎些野味,挑最嫩的部分留给她。

  柳闻莺觉得自己像被移进暖房的花,四面都是墙,风不吹雨不打。

  无聊时想看看账簿,被薛璧收走,不劳费神。

  想出门走走,陆野便不远不近跟着,时时刻刻关注。

  她只好吃了睡,睡了吃。

  那一日,柳闻莺换衣裳时发现袖口不知何时刮破一道口子,估计是晒在院子里,被落落玩耍时用树枝弄到的。

  她换了件外衫,破洞的叠在一边,预备明日光线好点再缝补。

  没想到她竟忘了,再想起来时,那衣裳还整齐叠在原处,只是破洞被缝补好了。

  咦,奇了怪了。

  柳闻莺思来想去,逮着正好走进屋的薛璧问:“我的衣裳是你缝的?”

  薛璧点头,“可是针脚粗陋,不入眼?”

  “没有没有。”柳闻莺摇头。

  那处破洞不仅被补上,还绣了朵杏花。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般好。”

  “练的。”薛璧说得轻描淡写。

  柳闻莺想起他那身世,昔年太子太师府邸的公子,锦衣玉食,如今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可不是练的吗?

  想来他不会将太多精力放在绣活上,但短短时间能做到这样好,定是个聪明通透,悟性极高的人。

  薛璧将端来的果子拿去清洗,洗干净后一颗颗擦干,盛在青瓷小碗里递过来。

  “问过村医,说这个时节吃枇杷最好,润肺生津。”

  果子触手温润,竟是用热水洗过。

  柳闻莺拈起一颗,甜汁在口中化开,一直暖到心底。

  他总这般细心,怕她受寒,临睡前都要给炭盆换上新炭。

  怕她午后容易饿,屉子里常备着软糕。

  他的好不似烈火烹油,更像春雨浸土,悄无声息地渗透。

  窗外又吹风了,薛璧起身关窗,回头见她捧着碗发怔。

  “可是凉了?我再去温一温。”

  “不用。”柳闻莺摇头,将枇杷放入口中,甜意氤氲。

  春日迟迟,雪消冰融,薛璧将水果送到便回了庄子做事。

  没多久,陆野提着工具箱进来,柳闻莺窝在窗边矮榻上啃枇杷,见他如此便托腮问道:“这是打算做什么?”

  “再过不久雨水多,门窗容易灌风,我打算加固封严实。”

  他是为自己着想,柳闻莺也没多言。

  陆野从箱中取出刨子、锤子、榫卯和木板。

  因要做力气活,他索性褪了上身衣物,只着一条束脚裤。

  春光从窗外斜切进来,落在他赤膊的脊背。

  肩胛如翼舒展,背肌随着弯腰取物的动作绷出流畅的沟壑,是常年山林奔走练就的筋骨。

  他直起身子丈量窗框尺寸时,腰腹收紧,侧腹肌肉线条没入裤腰。

  柳闻莺看得有些出神,枇杷核含在唇间都忘了吐。

  陆野抡起锤子敲打榫头,咚咚咚的,力道均匀,节奏分明。

  手臂肌肉偾张,青筋沿小臂蜿蜒而上。

  他敲打得很用力,汗珠顺着深麦色的肌肤滑落,在春光里亮晶晶的。

  正此时,门帘一挑,薛璧端着药碗进来。

  他一眼便瞧见柳闻莺望着陆野的神情,欣赏,怔忪。

  薛璧将药碗放在小几上,出声道:“闻莺,该喝药了。”

  话音未落,一团灰影从陆野腿边窜出,直扑柳闻莺榻前。

  是那只叫山青的小狼崽,长大不少,正值长毛的尴尬期,但毛绒绒的尾巴下垂着摇得欢快。

  薛璧眉头细细颦蹙,“怎么把它带进屋了?”

  陆野头也不抬,继续敲着榫卯:“它爱跟着闻莺。”

  “正因如此,我怕它万一冲撞到人……”

  “我也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柳闻莺笑着打断,伸手揉了揉山青的脑袋。

  小狼崽立刻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讨好声,湿漉漉的鼻尖蹭她掌心。

  薛璧看着这一幕,眼底暗了暗。

  他素来不喜这狼崽,太像将它带回来的人。

  表面温驯黏人,骨子里却藏着未被驯化的野性。

  比如自己喂它吃肉时,换来的就是龇牙咧嘴的低呼警告。

  “对了,刚刚我过去送药时,刘四兄弟说眼睛发涩。”

  等柳闻莺喝完安胎药,薛璧说道。

  “不会是病情反复了吧?我去看看。”

  柳闻莺一听起身,临走又揉了把山青,养济院东边去了。

  屋内安静不少,只剩陆野敲打木料的声响。

  薛璧目送柳闻莺离开后,转身从工具箱取出另一把锤子。

  他冲陆野微微一笑,“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陆野瞥他一眼,指了指门框,让他去加固那里。

  多个人帮忙也好,早些完工,也不耽搁闻莺的休息。

  养济院东厢,萧以衡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

  桌上一只陶瓶里插着几枝早开的野桃花,阳光透进来,倒有几分闲淡静好。

  他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碗药。

  近来有了明目丸,眼睛确实好了许多。

  从最初的微弱光感,到如今能朦朦胧胧看见些光影。

  他能分辨出窗外被阳光晒过的雪是一团暖融融的白。

  有人走近时,他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有轮廓,有颜色,却辨不清眉眼。

  可距离一远,十尺开外人畜不分,也是真的。

  萧以衡端碗喝药,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宅斗文 万人迷  雄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