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_袖里春【完结+番外】(284)

  喝到最后,几人身边摆着三四个空酒坛。

  酒劲上头,话便多了起来。

  赵大喝得满面通红,从怀里摸出一块褪色的蓝布,反复摩挲。

  裴曜钧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问道:“那是……什么?”

  钱五大着舌头解释,“是他娃的襁褓片!赵大哥参军时娃刚落地,没看两眼就来了铁马关,原以为服两年兵役就能回去,谁成想打仗了……”

  赵大将布片捂在胸口,声音发哽。

  “只盼仗快打完,我能回去看看娃,看看媳妇。”

  钱五也红了眼,“我媳妇才过门三个月,连娃都还没怀上。”

  两人都有牵挂,便转头问裴曜钧。

  “三哥,你呢?家里有人等不?”

  裴曜钧支吾不语。

  赵大拍他肩膀,“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有!当然有!”

  裴曜钧脱口而出,又觉失言,闷头灌了口酒。

  两人眼睛一亮,贴过来问。

  “娃多大了?”

  “不是孩子。”

  “那就是媳妇儿!”

  “我还没娶妻。”

  两人“嚯”了一声,钱五凑近,“那三哥挂念的是谁啊?家中父母?”

  裴曜钧盯着跳跃的火苗,目光幽远。

  “不止家里人,还有一个女子,我也说不准。”

  “总之我、我见不到她,就很想她,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

  赵大一拍大腿,“那就是心上人嘛!你们订亲了没?”

  裴曜钧摇头。

  钱五瞪大眼,“那是私定终身了?”

  还是摇头。

  两人面面相觑,赵大压低声音道:“三哥,该不会……是对方门第太高,你攀不上?”

  裴曜钧沉默,他倒希望她的门第高一些,或者自己低一些,也不是不行。

  “我走的时候,还没和她说这些。”

  钱五叹气,“那三哥你一个招呼不打就跑来参军,人家姑娘知道你的心思不?”

  赵大附和,“是啊,万一等你回去,人家娃娃都抱俩了……”

  “不会!”

  那话像一把刀,扎在裴曜钧心上。

  裴曜钧猛地站起,酒碗都翻了,酒洒了一地。

  赵大和钱五吓了一跳,忙拉住他:“三哥醉了!快坐下!”

  他被按回去歪东倒西地坐着,没个正形,仰头看着墨蓝色的夜空。

  月亮弯弯,像她的笑眼。

  参军半载,他才明白。

  这种日思夜想,相隔千里也想一见的人,叫做心上人。

  可他临走前,还没和她说心悦她。

  在这荒凉北境,裴曜钧想起她,心里便暖暖的。

  一个念头生根发芽,他要活着回去,回去告诉她,他心悦她。

  从假山后第一眼见到她,就心悦了。

  ……

  得知北境开战后,柳闻莺便没吃好睡好过。

  夜里总梦见边关烽火连天,厮杀震天。

  醒来时枕巾都是湿的,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

  但裴曜钧走得突然,连裕国公都不知他具体去向,她想写信问平安,都无处可寄。

  日子还是要过的,柳闻莺每日照常去蚕房、织房,督促庄子上的人织布。

  她将那些愁绪都压在心里,不让人看出来。

  这日,府里又来人了。

  柳闻莺正在织房里,督促织娘们赶制云锦,听王嬷嬷说府里来人,她以为是二爷。

  他每月休沐都来,有时带些京城时兴的点心,有时只是静静看她忙活。

  因他而来的隐秘欢喜,冲淡几分心底的愁绪。

  柳闻莺快步穿过回廊,往正厅跑去。

  织娘们在身后笑,说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也顾不上立庄头的架子去训斥,只想快些见到他。

  到了门口,柳闻莺边走边说:“先前不都是去我屋子的么,二爷今日怎么还来正……”

  话音戛然而止。

  厅中那人转过身,一袭玄色锦袍,眉眼沉静,竟然是裴定玄。

  柳闻莺慌忙敛衽行礼,“大爷恕罪,奴婢不知是您,有失远迎。”

  裴定玄静静看着她。

  数月未见,她样貌未改,可气质却大不相同。

  从前在府中,她总习惯低眉顺眼,如今脊背挺直,目光清亮,双眸透着一种当家主事的从容。

  是了,打理偌大庄子,总要有些威仪。

  他本想问许久不见,你可还好,话到嘴边却成了:

  “二弟他……也来过?”

  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秘密,柳闻莺诚实道:

  “是,二爷每月休沐会来庄子瞧瞧。”

  裴定玄心头一涩。

  难怪裴泽钰总不在府,原以为是在官署忙碌,没想到竟是来了城郊。

  他不在的时候,他们都会做什么?

  并肩看桑田?对坐饮茶?还是……

  他不敢再想,淡声道:“带我走走。”

  柳闻莺引着大爷往桑田去,一路介绍春蚕补种、夏丝收成、秋锦织造。

  她说得条理清晰,俨然已是合格的庄头。

  裴定玄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产业上。

  看过田埂上被踩实的泥土,他想这些路,裴泽钰是不是也陪她走过?

  她对待裴泽钰,会不会也这般客气疏离?

  第379章 无处安放

  行至染坊外,柳闻莺停下脚步,斟酌道:

  “庄子积弊多年,非数月能根治,奴婢恳请大爷能……多宽限些时日。”

  裴定玄摇头:“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柳闻莺怔然,“那是……”

  “北境战事,你听说了?”

  柳闻莺呼吸一滞,缓缓点头,心提起。

  “可是会影响京城?”

  裴定玄声音沉稳,“不会,铁马关距京千里,战火暂未蔓延。”

  柳闻莺松了口气又问,“那城外聚集的流民呢?”

  她便是从流民口中得知北狄与大魏开战。

  “流民众多是难题,但朝廷已有安置之法,不必有心。”

  “有大爷这句话,奴婢便安心了,想必公府也还是和从前一样,老夫人和大夫人身体可都康健?”

  裴定玄罕见沉默,但他不显山不露水,在柳闻莺看来,便是默认一切安好。

  想到公府挂念的另一个人,柳闻莺咬唇,终是道出心中所想。

  “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给三爷写封信?”

  裴定玄心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提二爷、提三爷,唯独对他始终是疏离客套。

  “边境冲突消息传至京城时,父亲便已派人去北境搜寻三弟下落,只是路途遥远,需费时日。”

  他顿了顿,“若有消息,我会告知你。”

  柳闻莺抬眸看他,眼底浮起感激,“奴婢多谢大爷。”

  “闻莺。”

  他忽然亲近地唤她名字,省去姓氏,柳闻莺心头一跳,“大爷请吩咐。”

  他从袖中取出枚白玉牌,玉质温润,雕着繁复云雷纹路。

  那玉牌被他放入她掌心,“你且收好此物。”

  “这是……”

  “我在通宝钱庄的暗户。”

  裴定玄目光落在玉牌上,“钱庄不认人,不认银票,只认此牌与暗语。”

  “暗语是霜降寻旧枝,白圭无玷瑕,你一定要记牢。”

  柳闻莺脸色微变,所谓钱庄暗户往往是世家子弟藏匿私产、以备不测之用,是身家性命所系。

  她慌忙推拒,“奴婢不敢受此重物!”

  裴定玄握住她欲缩回的手,将玉牌牢牢按在她掌心。

  “拿着,两国战事,朝廷局势都波谲云诡,足以颠覆很多东西,你总该有件放在暗处护身的东西。”

  “可是大爷……”

  “别再拒绝我。”

  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痛楚。

  柳闻莺不想接,但若再拒绝,仿若是对他的一种辜负。

  她闭了闭眼,终是将玉牌握紧。

  “那奴婢替大爷保管,待时局安稳,定当奉还。”

  裴定玄笑了笑,没有应。

  阿泰从远处走来,提醒他官署还有事,该回去了。

  “奴婢送大爷去庄门。”

  裴定玄颔首。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直到庄门外裴定玄忽然道:“阿泰,你先去备车。”

  阿泰应声退下。

  转身的刹那,裴定玄将身侧之人拥入怀中。

  拥抱来得猝不及防,他下颌抵在她发顶,手臂箍得她生疼,像要将她刻进骨血里。

  素来克制隐忍的人,此刻竟有了逾矩的疯狂。

  可他们之间隔着妾室名分,隔着世俗礼法。

  她不愿为妾,他的深情无处安放。

  “保重。”

  裴定玄说罢转身登车,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压制不住将她带走的念头。

  柳闻莺怔怔然立在桑田边,朝远去的马车福了福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宅斗文 万人迷  雄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