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开腻了,”Lily说,“你说蛋糕店怎么样?我做蛋糕很好吃,可惜没时间做给你吃了。”
梁昭问:“你哪天走?”
“出院就走。”
“那我过年回东北找你玩,到时候你给我打折啊。”
“你来免费。”Lily笑起来。她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一笑就疼,嘶地吸了口气,“他妈的疼死了。”
梁昭记着护士的话,起身说:“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Lily喊她:“梁昭。”
梁昭回过头,白炽灯下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Lily说:“谢谢你来看我。”
梁昭摇摇头:“别客气,我们是朋友。”
“是啊。”Lily唇角挂着笑,“所以谢谢你,我在上海只有你一个朋友。”
梁昭觉得她跟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沉静很多,像秋天的荷花,满池只剩下叶子了,她是残存的唯一一朵,坚持到现在,也不过还是等着枯萎。
梁昭说:“也谢谢你,你也是我在上海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那晚上海很冷,梁昭裹着羽绒服走出医院,仍然觉得浑身都在抖,牙齿在上下打颤。她回酒店泡热水澡,缓不过来,很早就缩到床上睡觉去了,梦里Lily惨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额角正往下流血,梁昭发不出声音,没多久那张脸变成了她自己的。
梁昭不停地往深渊里坠,有人拉了她一把,她骤然惊醒,看见周显礼的脸,还没分清现实和梦境就扑上去了。
她开始哭。
“见到我哭什么?”周显礼让她弄的一头雾水,“做噩梦了?”
梁昭眼泪汹涌,无声地点头,仗着是梦,鼻涕眼泪都往周显礼身上擦。
周显礼无奈,掰起她的脸,她眼睛一眨,腮边又挂上一滴泪,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梦,伤心成这样,鼻尖眼尾都是红彤彤的,一张小脸被泡软了。
“别哭了,梦都是反的。”周显礼擦掉她的眼泪,牵起她的手放在身上,说,“找找,有惊喜。”
梁昭在他身上乱摸,最后在他西装口袋里摸到一个金元宝,沉甸甸的。她翻过来对着光看,底部刻了昭昭两个字。
“给我的?”
“刻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
梁昭脑袋还是懵懵的:“为什么给我?”
周显礼吻她鼻尖:“压岁钱,小年也是年,先收着,等过年再给你包个大的。”
梁昭抱着不撒手,说:“你好上道啊,居然知道我喜欢黄金。”
周显礼算弄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她的语气里听着没有特别欢喜,合着她就喜欢实在的。
周显礼笑她:“俗。”
梁昭说:“我就是个俗人。”
她抱着金元宝啃了一口,牙齿被咯得有点疼,猛地反应过来,梦里不会疼。
这不是梦。
她抬头,愣愣地盯着周显礼,眼泪又流下来。
周显礼拥着她问:“怎么又哭?”
“我梦见……”梁昭哭的特别凶,边哭边说,“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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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昭昭在一堆礼物里挑了半天,最后成功找到一个最便宜的戴上了
昭:拿捏
第26章
周显礼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他来上海, 是今年的工作已经收尾,下班后发现是小年,心血来潮, 想知道他的小朋友在上海待的怎么样。
临时赶过来, 登机前收到叶明逸约他吃饭的消息, 周显礼还回复了句没空,回完关掉手机, 看着窗外漆黑一片, 觉得自己有病。
什么事儿就非得大晚上赶过去,值吗?
周显礼现在抱着这个在他怀里哭得不成样子的人,觉得值了。
不知不觉间他给了梁昭太多例外, 温柔或许能装出来, 情话不用过心也动听, 但寒冬腊月, 心里那一点悸动是真的。
他今晚就是真的,很想见这个人。
室内万籁俱寂, 寒风拍着窗户, 一年岁末, 有个小姑娘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说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周显礼耐心地哄她,拇指擦过她眼角,那块皮肤被泪水浸的摸上去都打滑,他干脆亲了亲,唇齿尝到泛苦的味道, 说:“别哭了,我舍不得。”
这句话在这样的时刻听上去都多了几分真心。
梁昭抱着他脖子,渐渐缓过来, 想起:“你吃饭了吗?”
周显礼说:“没吃。”
梁昭用手背抹了把脸,探身去够电话:“那我叫他们送点吃的上来吧,水饺行吗?今天过小年。”
她一通电话还没来得及拨,被身后人拦腰抱回去,手上下意识一松,听筒掉到地上,座机线圈颤了颤。
周显礼说:“等着你喂饱我。”
梁昭回头看他。周显礼这个人,有时候真是痞里痞气的,偏他坦荡,下流荤话都说的一本正经,一盏灯火下,他眸光亮也沉,眉眼间全是风流倜傥的神气。
梁昭做不到他那样无畏,连对视都怕擦出火花,垂下眼睫,盯着他衬衫上的褶皱,紧张得攥紧元宝。
周显礼把她抱到大腿上,倚在床头鼓励她:“宝贝儿,自己动。”
梁昭靠在他的肩膀上装可怜,说:“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周显礼握着她的腰动作,说:“我教你。”
他指尖有点凉,激的梁昭一颤,很快她就越抖越厉害,手指紧紧地攀着他的背,金元宝从她手心掉落,咕噜噜滚在柔软的被褥间。
闹到三更半夜,梁昭动都不想动,被周显礼抱着安抚性地亲了几口,眼皮像有秤砣坠着,怎么也睁不开,沉沉地要睡过去时,忽然想起什么,手在被窝里摸索,没摸到,鲤鱼打挺似地坐起来。
她跪坐在床上乱翻,又探身去看床下面的地毯,成跪趴的姿势,周显礼吃饱了,懒懒散散的,一手拍了下她屁股:“找什么?”
梁昭从地毯上捞了把,回头瞪他,举起手给他看。
金灿灿的大元宝。
她抱着,这才安心地缩回被窝里。
周显礼伸开手臂让她躺进来:“看来还有力气。”
梁昭说:“你不懂。”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块金子,实心的,太有安全感了。
周显礼轻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但抱着一大块金子睡觉的缺点也很明显,第二天早上醒来,梁昭觉得浑身哪哪都疼,怀疑是被元宝给咯的。
她叼着牙刷站在落地镜前,掀起衣服下摆看腰身,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看着骇人,她碰了碰,但不疼。
但这么大一片,肯定不是金子咯的。
周显礼走进来,下流地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在干嘛?”
梁昭赶紧放下衣服,骂他:“流氓。”
声音含糊,周显礼就当听不见,从她身后搂住她,一手探进衣服里,揉她的腰,镜子里映出他笑意深深的眼。
“腰疼?昨晚扭得太用力是不是?”
梁昭咬着牙,震惊于他颠倒黑白的本事。
她吐掉一嘴牙膏沫子,终于能声音响亮口齿清晰地骂他:“要是有流氓罪,你肯定第一个进去!”
周显礼双手在她腰线游走,满不在乎地说:“那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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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一开工,每一天银子都跟流水一样花,耽误不得,因此过年也不放假,曹却思已经算是很人性化的导演,从小年开始到除夕,基本都能收个早工,大年初一再额外放一天假。
周显礼不得不回北京过年,拖到腊月二十八才走。
除夕夜这天,曹却思在酒店包了个厅,全剧组凑在一块吃年夜饭。
梁昭先给江畔打电话,她没抢到回家的票,和几位同样是外地的同事凑在一起过年,听着还算热闹。
又给家里打视频通话,关红和梁德硕念念叨叨的,说这是什么工作啊,怎么连过年都不放假,隔壁王叔家他儿子在老美都回来了。
她弟弟妹妹凑在父母身边,镜头都装不下,七嘴八舌地问她啥时候能回去。
“我也不知道。”梁昭问,“家里天气怎么样,冷不冷?”
“烧炉子了,不冷。”关红走到窗边给她看外面,特别厚的雪,“上海冷不冷?南方应该暖和点吧,不过你一个人在那边,还是要多注意,别冻着了。”
梁昭鼻头一酸,强忍着说:“反正室内挺暖和的,比东北强多了,家里煤烧完了记得去买,别省钱。”
厅里特别热闹,台上正在调试音响,话筒刺啦刺啦地响,关红又说了两句话,梁昭没听清,她也不好意思扯着嗓子喊,就说:“我先挂了,有空再给你打!”
挂了电话,梁昭想找谭清许说话,往旁边一扭头,只看见了邢钧,忽地想起她是本地人,拿了她的红包就回家过年去了,顿时思乡之情愈切。
家这东西,就是在家的时候觉得烦,一离开了,又念起无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