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过去吗?”
苏翎盯着交谈的几人,心中思考该用剑还是用簪子划掉她那张脸。
若是破相,她即便入举,高官也与她无缘,留守京城也没有任何机会,在皇帝面前貌寝不合礼法,甚至被不喜。
这样的话,母亲就不会让他嫁给她了。
他恍惚着,那几人就已经走到他面前来,旁边的非砚也退到一边低垂着头。
苏翎僵着身子低下头来示礼,指节泛白,“母亲,谢伯母好。”
谢拂走在最后面,没有瞧苏翎一下,越过他时也全然当没看见。
模样与家中年纪最轻的谢理一般大小,只当是模样稚嫩,性情娇纵而已,谢拂完全没有把他看作是日后那位官舍。
待在原地的苏翎冷着小脸,心中那股子气越发大。
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拂的背影,漆黑的眼眸渗了血丝一样,瓷白的面容也面无表情,柔情乖顺的壳子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非砚微微皱眉,不知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若是看上了那位女君,也不是这般模样,若是没看上,也不必这样。
不过一炷香后,苏绎便携子离开。
马车上。
苏翎坐在那,低头弄着点茶,没有理会母亲的试探。
“你年岁十四,已然及笄,也该为婚事做准备。”
“我刚及笄,母亲就迫不及待赶我出府了吗?”苏翎不高兴道。
“年纪到了,哪里有强留的道理。”
苏翎没吭声,也不打算继续跟母亲讨论这种事情。
“现在是要去白鹤书院吗?”
“现下回客栈,明日再去。”苏绎语气缓慢道。
“母亲为何要来这里,平日里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不直接去白鹤书院。”
苏绎看了一眼他,“你只管跟出来开心地玩就是,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去想。”
“新帝登基,手下无人,光靠那些迂腐的老臣有什么用,此次秋闱,明年春闱,正是用人之际,翎儿日后妻主,也在其中。”
“不要,我不嫁人。”
苏绎对此没有什么劝诫,嫁不嫁人由不得他,只是轻轻笑着,低头抿了一口茶。
车轮慢慢前行,马车内也是轻轻晃着,车帘将外面遮得严严实实。
熏香也点了起来,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苏绎心中思索,目光盯着坐在旁边沉默的翎儿,疑惑他今日怎么这般温顺,昨日非得闹着下车去买东西。
马车停在客栈后,苏翎被扶上楼。
这家客栈临河,都被包下来,没有一个客人进来。
屋里,窗户也被关紧。
苏翎一个人待在屋里,换了一身素衣,发上的首饰也被取下来。
热水也被倒满。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摸着自己的脸,袖子也落下来堆积在手臂上。
镜子里的人皮肤薄嫩白软,皮肉完完全全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不是干巴巴的模样。
他轻轻吐着气,目光落在那簪子上,只是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绕到屏风外。
热水覆盖了他匀称的身子,碎发贴在透白的脸上,丝丝缕缕地黏在颈侧,鲜嫩的胸脯微微起伏。
苏翎趴在那,湿濡的眼眸里有些涣散沉闷,定定地盯着角落里。
屋里的熏香浸染了被褥,那脱下来的衣物也含着少年身上的香味。
守在门口的奴侍听到里面的动静,有些疑惑。
“公子今日回来怎么不高兴,出去不高兴吗?”
在京城,公子常常闹着出去玩,到了这里也是,耐不住性子就要跑出来。
非砚摇头,“公子可能累了。”
公子及笄,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这次回去也该缝制嫁衣,参加宴会,在家中待嫁,哪个官舍不是这样。
隔着几条街道的谢府处。
等人离去后,谢拂就回到了原来的书房。
清町端着糕点进去,只站在屏风外。
“这是厨房刚刚做出来的糕点,女郎要吃一些吗?”
“放桌子上吧。”
从里侧出来的女郎眉眼带着疲倦,清町倒了一杯热茶,语气柔软,“女郎何必日日待在书房里看书,女郎准备了那么久,定能成功的。”
谢拂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抿了一口热茶,“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清町是自小被安排到女郎身边伺候的,年纪还要比女郎小上两岁,能陪着女郎的时间要比旁人多,甚至比主君还要多。
这几年女郎就越发不喜身边有人跟着,学业上也更是彻夜不眠,一日也只睡三四个时辰。
他低眸看着女郎,慢慢退出书房内。
庭院的奴仆都老老实实地打扫着,有时候主君会来这边查看,不敢有一点心思。
他们见清町出来,心中羡艳,等女郎高中及第离开,他们哪里有机会爬床。
只能等着被主君看上被塞到女郎屋里,而清町不一样,清町一直伺候着女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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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等入夜,后宅里的人陆陆续续回了屋子里。
屋里有些昏黄,屏风遮挡了里室的摆设,倚靠在榻上的男人支着手撑着下巴,跪在地上的侍从轻轻按着主君的腿。
一个侍从胆怯地绕过屏风来,看到主君,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
“听说你老是往我儿屋里跑,穿着那些不正经的衣服,想要勾引我儿”
“奴没有,女郎这几日一直都在书房里看书,奴只是进屋打扫。”他急急否认,脑子里不断想着是哪个贱人跑到了主君面前嘴这么碎。
谢父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盯着地上的人,想到白日里让奴侍去前院看到那太傅之子的模样,虽说模样不错,可性情却太过娇纵。
若是官舍都如此,娶进来哪里能照顾得了君俞。
君俞再过几日就要去书院,之后就即日去京城考试,等回来也是入冬。
后面也放松不了多久就要准备会试。
如今还一直待在书房里。
“下次若还是知晓你跑进女郎屋里,不要怪我下手狠。”
谢父又在屋里打量着,神色微动,旁边的贴身侍从
见状知晓主君的想法,把特意养的那几个奴侍挑了一个出来,“云佩模样不错,身子也是软的,去年刚及笄。虽说人胆小了一些,可这些事情上也不需要多聪明。”
只要能伺候好女郎就行,至于脾性上,做个通房就足够了。
谢父沉默了一下,思索着要不要塞一个到君俞的房里,又怕她不喜。
这个年纪的女郎屋里早早就有了通房伺候,君俞又大部分时间在书院。
屋外有了动静,他知晓是妻主回来了。
他也没有再犹豫,只是点头示意身边的人将人送过去。
他想到后院里那些不老实的贱蹄子总是甩花样,哪里有女人不喜欢男人的,君俞总不能成婚了后只有正君,还被正君拿捏的不敢纳侍。
屋外的侍从朝进来的女君低头喊道,“女君。”
谢父起身去迎妻主,看到妻主正绕过屏风进来,带着笑脸走过去,“妻主今日见了太傅,太傅对君俞看法如何”
她示意屋里的侍从都出去,把身边的正君带到榻上去。
等人都出去了,她脸上才露出笑意来,“若君俞能殿试,太傅有意将她的嫡子许配给君俞。”
君俞的仕途定然一帆风顺。
谢父一边解着妻主的衣袍,听到她的话,微微蹙眉。
进殿试未免太难,能中举已然不错,也不能太给君俞压力。
“这事要告诉君俞吗?”他试探道。
“不用,这事还为时尚早。”
他埋在妻主怀里,脑子里却起了其他心思。
出来的人朝其他侍从招手,压低声音,“去把云佩叫来,让他收拾收拾去女郎的屋里,让他在床上听话乖巧一些,莫惹女郎不喜。”
那侍从轻轻点头,转身去找云佩,心里嫉妒极了。
要不是生得好模样被主君看上养着,不是留着日后伺候女君,就是寻个好日子送到女郎屋里伺候。
夜里凉快下来,府上一片漆黑,除了长廊点起了蜡烛,庭院内黑漆漆的,寂静无声。
洗漱换上衣裙的云佩被送到了女郎屋里,路过还亮着书房。
长廊处,他看了一眼书房内,有些紧张地拢着身上的披风,口唇在黑夜里现出绯红的颜色,纤柔的身子微微发抖。
“还看什么,记得刚刚那些话,莫要在床上惹恼女郎。”
“是。”
云佩进了女郎的屋子里,随着屋门合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解开了披风的带子,身上着薄纱,在蜡烛下一丝不缕,稚嫩柔软的身子散着美丽。
云佩不敢在屋里四处张望,绕过屏风看到那床榻,将帷幔解下来,又私自在熏香里加了暖情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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