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中三元,那榜首不是留给她的,是留给晁观的。
谢拂虽惊讶于自己得了榜首,也不过是得了原主那些记忆。
如此庞大的阅读量,哪里是全能看完全都能想起来的,不过是凑巧下笔时,脑中正好浮现那些东西。
外面突然开始下了雪,雪花落在湿润的地上瞬间化了去,棉花大的雪花伴随着雨飘下来,越来越密集。
本还算嘈杂的空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拂越过那些人群走到窗边来,抬眸看着那些雪花。
好大。
白日里为家宴,等到了晚上,只会留下往日里经常走动的亲戚一同坐在一块。
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来人。
而现在,光论女人,足足有100多人。
谢拂站在窗前看雪,屏风遮住了她的身影,一时回过神的人想去寻谢拂,一时找不到人,只好暂时作罢。
入夜时,前堂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炭盆堆积在里堂,男眷坐在一起谈论。
“终于是走了,人那么多,都不好说话,那些人见君俞又得了榜首,可是羡慕得不得了,又是要把自己儿子嫁过来,又是想要日后帮扶。”
说话的人是谢父父族的那边的人,是谢父的弟弟。
林叟坐在谢父旁边,听着叔父的话,抬眸看了一眼父亲。
“君俞的婚事现在还不能定下来。”谢父缓缓说道。
林叟突然拿着帕子捂了捂嘴,低声咳嗽起来。
他今日穿着鲜亮,不似以往素净,发髻上也多插了几根玉簪。
“父亲,我先出去一会儿。”
被打断二人交谈的谢父点了点头,“别在外面待久了,你身子受不得风吹。”
“是。”
林叟被侍从扶了起来,出了里堂,站在了长廊处透气。
他喘了一口气,低声对旁边的侍从说道,“我想喝水。”
“奴这就去。”
随着身边唯一的侍从离开,林叟站在长廊处,身子靠在柱子上,敛着眸发呆。
他盯着还在下雪的半空,伸手来接住那雪子,低眸看着那雪子融化,心中越发寂凉。
苍艳的面容慢慢冷淡下来,惯是柔和温顺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那屋檐。
他喘着气,吸着冷气,只觉得肺腑凉嗖嗖的。
不过是一日的时间,林叟就听到了不少人在议论他。
说他克妻克子,嫁进来半年就守寡。
那话语像跟针一样刺着他的血肉。
又故意在他面前说着孩子如何如何的可爱,妻主是如何如何好。
林叟下意识抚摸肚腹,孩子,要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在就好,如今也该三岁,会走路会说话。
紧接着,林叟的脑子里都是孩子,眼睛里冒出委屈的泪水来,紧紧抿着唇。
半柱香后,久久等不来人的林叟微微蹙眉,正要回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长夫。”
“长夫怎么一个人待在这”
林叟转过身去,“君俞,你怎么出来了。”
谢拂走近,盯着灯下的人,见他眼睛红了,“出来透气,里面的人话太密了,太吵了。”
林叟微微笑了笑,“家宴都是这样的,图热闹,人多了,难免有些吵。”
“长夫今日气色好了很多,很漂亮。”
他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脸,“君俞又在说笑了。”
他盯着君俞,盯着她那张脸,见她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不离开,有些疑惑。
什么气色好了许多,什么漂亮不漂亮。
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被人说漂亮呢?被人听见了得要被人说狐媚子不守夫德。
他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抬手拂去她身上的雪,“外面冷,君俞不要在外面待久了,等回屋头就该疼了。”
他嗓音柔软,温顺的脸庞沾了绯红,带着难以忽视的香味。
谢拂突然笑了笑,“长夫是在对自己说吗?”
“人都是肉长的,对我说对你说,不是都一样吗?今日雪大得很。”
谢拂低眸盯着他抬起来的手,那帕子沾了雪,泅湿开,软趴趴在那。
他的眼睛也有些红。
长夫其实很年轻,不过是比那些不过才14岁的人多了包容和温顺,身子也长成熟了许多,这个年纪才是最正确的不是吗?
14岁,未免太小了一些。
长夫已经守寡了三年,名义上的姐姐也已经走了,往后也是她要多多照拂长夫。
谢拂盯着长夫那张脸,突然抬手来取走了他手中的帕子,“长夫等会儿回去,可没有帕子了,我等会儿让人把帕子给你送过去。”
他愣了愣 ,有些听不懂她口中的话,抬头看向君俞,眼睛同她对视。
他呆在那,整个人都僵在那,胸口处有些心悸。
那不是看长辈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他也嫁过人,也被女人抱过亲过,君俞是这种反应,并不陌生。
他抿了抿唇,眉眼突然惶恐起来,慌慌张张夺了刚刚被抽走的帕子,声音很细,“我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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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长夫怎么了?”谢拂平静问道,似乎疑惑他怎么慌张起来。
林叟有些迷茫,“我该...该回去了。”
谢拂抬眸看向里堂,语气温和,“我是特意来这边的,想着或许长夫会出来透透气。”
她伸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浓黑的眼睛极为的鲜亮。
林叟心脏跳得很快,一时不知道是因为伦理,还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君俞会这样看着他。
谁会这样看着他呢?
他呆在那,脑子全然懵了,腕骨被女人的指腹摩挲着,甚至被扯过去。
长廊的灯很亮,只要有人经过就会有人看到。
林叟心中一惊,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把她的手扯下来,掰着君俞的手,眼睛睁得很大,水润润的。
很快地,林叟被按在了柱子上,整个人都被遮住,发丝凌乱,紧贴在柱子上,一时间被女人围住,动弹不得。
茫然惶恐充盈着他的身体,既在发抖,又紧绷身子完全忘记了逃跑。
谢拂靠近,只低头在他的脖颈处,轻轻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并没有多做什么出格的行为。
林叟抓着帕子的手指猝然碰到她的肩膀,蜷缩着又想要推开她。
“君俞,你这是在做什么?”
可她高了他一个头,身形比他厚,怎么可能推得开他。
那帕子黏在了她肩膀上,手指推的过程,那帕子没被抓住,落在了地上。
“长夫。”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抬起握住了他的手臂,“长夫要做一辈子的寡夫吗?既然不舍得离开,你的妻主不是我的姐姐吗?”
他一下停止了那挣扎,被握住的手臂发着颤。
君俞的呼吸很重,掌腹也很烫,身上的气味无刻不带着侵虐,钻进他的鼻孔里,切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他怎么能跟着不懂事呢?
林叟张了张口,却又不敢说话,满脑子想着这该怎么办。
谢拂脑中此刻没有什么能够把人脊背压弯压折的伦理,甚至对这个没有任何实际的感触。
说到底,她不是原主,也不是那些人口中天资聪颖的谢拂。
她不是要在这里活一辈子吗?不是要她娶夫吗?
那她索要一个报酬不可以吗?
她有些疑惑,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步站直身体来,垂眸淡淡地盯着靠在柱子上惊慌失措的长夫。
这副模样很少见,总是在她面前装长辈,又藏不住那股怨恨。
也不过才19岁,年纪还没有她大。
“长夫,你不是要回去吗?”谢拂说。
她的目光却在他身上挪移着,想到那抹白净柔泽的脖颈,想到那漂亮素白的手腕,什么也没有佩戴。
谢拂垂下来的手指摩挲着,想着刚刚那抹细腻。
他像是没经住这般审视,站稳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哆嗦着就要离开。
直到人消失在眼前,谢拂也没动。
她低眸看着地上的帕子,俯身捡了起来。
帕子的一方绣着很普通的一朵花。
谢拂完全不担心后面会怎么样,长夫会躲在她,或者藏在后宅里一辈子不出来。
只要他还在这个宅子里,什么事情又是他能说得算呢?
她进后宅,又有谁会阻拦她
谢拂敛眸转身离开,脸上平静,仿佛刚刚做出冒犯长辈的事情不是她。
又长一岁的谢拂脸上残留的意气完完全全消失,湛静沉默,除了那与年纪相符的面容。
既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清软,姣好优越的骨相连着那薄薄的皮肉。
眉眼也没了起初的疑惑和警惕,反而舒展开,接待人虽是携带着蔼然春温,透着骨子里的疏朗,却也不自觉带上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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