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来夜跑，”南书瑶瞥他，“顺路找你。”
宁城体育馆坐落在别墅区附近，篮球馆是其中一个场馆，与别墅区之间隔了一条林荫小道，绿化很好，经常有人在这里夜跑。只是这些人当中，向来没有南书瑶的身影。
崇骁不说破，只是含笑看着她。
南书瑶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刘老师找好曲子了，回去练琴。”
崇骁点头：“今晚？”
“今晚吧，”南书瑶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明天没空。”
“去哪？”
“不告诉你。”
随着动作，女孩的衣服下摆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腰肢。崇骁看过去，伸手将她衣服往下扯了扯，说：“去我家吧。”
“行。”
南书瑶放下手，在手臂上挠了挠。
“被蚊子咬了？”
“嗯，”南书瑶对着路灯看了看，小臂外侧有一个蚊子包，随着抓挠已经开始变红肿，“刚刚咬的应该。”
崇骁从包里拿出驱蚊水：“过来。”
南书瑶把手臂伸出去，崇骁低下头，在上面喷了几下，然后用手指揉了揉，见她又要挠，他扣住她的手腕，“忍忍，挠破了留疤。”
南书瑶闻言缩回手，扫了扫崇骁身上，不大乐意道：“为什么你不会被咬？”
从小到大只要是和崇骁一起出去，被蚊子咬的都是她，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崇骁将驱蚊水放回运动包里，思考了几秒，说：“因为我的血没你的甜？”
南书瑶看了他两秒，抓住他的手腕，作势要咬，“我尝尝。”
崇骁笑着收回手：“都是汗。”
“不是都用湿巾擦过了么。”
“那也脏。”
“行，那你回去洗个澡，”南书瑶用手指点了点他，煞有介事道，“我是吸血鬼，今晚这一口我必须咬到，你逃不掉了。”
崇骁用气音笑了声。
两人从路灯下经过，道路两旁的香樟树紧密挨着，树荫宽阔，光影在女孩脸上不停转移。
崇骁偏过头，视线落下，不自觉地顺着她五官的轮廓描摹。
几秒后，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仰头喝了口手中的桃子汽水，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将凉意送进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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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空气还是带着粘腻，南书瑶回到家，先洗了个澡，然后才来到崇骁家里。
佣人给她开了门，她探头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张姨。”
张姨为她取出拖鞋，笑道：“晚上好，书瑶小姐。”
南书瑶换了鞋，径直往里走，路过花房时看了眼，随即停下脚步，笑眯眯喊道：“小慧阿姨！”
童佳慧见是她，将手中的多肉盆栽放下，冲她招招手，“来。”
“南郊那边刚送来几盆素冠荷鼎，我瞧着不错，等会儿让小小拿一盆送你家里去，你妈妈喜欢。”
南书瑶看了看花架上几盆色彩淡雅的兰花，点头应道：“好。小小在楼上吗？”
“在房间，”她看向南书瑶，眼里含了笑意，“一来就找小小，也不陪我说说话？”
南书瑶顿时抱住她的手臂，脑袋撒娇般拱在她的肩上，“谁说的，我就是来陪你的，他是顺带的。”
童佳慧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小小和我说了，找他练琴是不是？”
南书瑶抬起脑袋，“是呀，学校六月份有个成人典礼，他说要和我合奏。”她嘀咕道，“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我都怀疑他想抢我风头了。”
童佳慧听着她的话音，心下明朗，没忍住笑道，“快去吧。”
南书瑶噔噔上了楼，轻车熟路地来到崇骁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她也没等，直接开门进去。
侧面的浴室传出哗哗水声，她习惯性从桌上摸了两颗话梅糖，走到懒人沙发前，往上面一倚，掏出手机。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南书瑶打字的手顿住，心思微动，一骨碌起身，轻手轻脚地跑到转角处猫着。
一阵安静过后，浴室门滑开，带出白色的潮湿水汽，紧接着响起了脚步声。
南书瑶在心里默念着步数，算准时机从转角探出身子，刚想出声吓他，下一秒自己睁大眼睛，蹬地往后退了一步。
崇骁站在她面前，神色无奈：“又来。”
“……”南书瑶没忍住指责，“你怎么不穿衣服！”
青年全身上下只穿了条短裤，赤着的上身还滚着水珠，肌肉块垒分明，浑身散发着年轻旺盛的生命力。
崇骁从她身边路过，径直走向衣柜，“忘记拿睡衣了。”
南书瑶本想着非礼勿视，可不知怎么的，目光牢牢黏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挪不开一点。
青年身形高大，背影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大致轮廓，肩背上的肌肉随着穿衣的动作起伏，充斥着隐隐的荷尔蒙气息。
她看了会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知道他身材肯定不差，但这样直面，还是第一次。
崇骁换完衣服，动作没有停顿，朝她这边重新走来。
南书瑶微不可察往后挪了一步，心脏莫名其妙提起来，悬在半空中。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种十分陌生的感觉，但她来不及细想，崇骁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盯着他的眼睛，等他停下脚步，开口说些什么。
“等我一会儿，”崇骁径直从她身边路过，顺手在她脑袋上随意一揉，“我吹个头发。”
“……”
南书瑶转过身，望着他重新走进浴室的身影，心脏逐渐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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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在走廊最尽头，房间有两面是书架，一面有个玻璃柜，里面陈放着各种证书奖状奖杯。
钢琴静静立在房间最中央，地面做了抬高的设计，南书瑶迈上大理石阶梯，掀开钢琴上的绒布。侧面的黑色亮光漆上标着一行英文，Steinway & Sons。
南书瑶在琴凳上坐下，双手搭上琴键试了几下音。
崇骁将找出来的琴谱放在谱架上，单手撑在钢琴边缘，微微俯身看着她。
南书瑶看了几眼琴谱，像是想起什么，扭过头看着他。
“说起来，我的第一个钢琴老师还是你呢。”
崇骁扬起眉。
她对于钢琴的兴趣，始于崇骁，终于她自己。刚与钢琴结识那会儿，她也不请老师，就和闹着玩一样，跟着崇骁一起练琴，他弹什么她就学什么，不会的就让他教，然后自己练，两人有时在琴房一待就是大半天。
“那天我也是坐在这里，然后你站我旁边，教我认谱。”南书瑶看着他笑，手指一动，弹了几个熟悉的音符出来，“记得吗？”
崇骁垂着眼，目光柔和，“致爱丽丝。”
“是啊，”南书瑶接着弹了一段，悦耳曲调从手下不断流淌出来，她佯装抱怨，“教一个从来没碰过琴的小菜鸟这首曲子，差点没把我难哭了。得亏我心志坚定，没有就此失去对钢琴的兴趣。”
“你比我有天赋，”崇骁在她身旁坐下，偏过头看着她，毫不吝啬夸奖，“学得也很快。”
南书瑶心安理得地接受，存心想让他多夸几句，问他：“我是不是你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崇骁有些失笑，“我就教过你一个。”
“我不管。”
南书瑶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凑近，弧度柔和的眼尾撩起，仰着头问他，“是吗，老师？”
距离随着她的动作无限拉近，瞬间超过寻常边界。
少女卷翘的眼睫在灯下抖了一下，像是蝴蝶振翅，带来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是沐浴露的味道。
崇骁喉结微不可察一滚，目光未动，伸出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敲，“塌下去了。”
南书瑶直起身，手握拳往他肩膀上锤，“喊你老师，你还真逞上威风了。”
崇骁抓住她的手：“不许对老师动手动脚。”
南书瑶从小和他打闹惯了，立马伸出另一只手掐他腰，弯起眼睛笑：“你适可而止啊。”
崇骁也笑，挡住她的手，圈住她的手腕，以防她再次捣蛋。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接近，琴凳不大，南书瑶与他紧贴着坐，大腿贴着大腿，两只手都被他抓在手里，脸与他之间不过几寸。
下一秒，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停滞下来。
崇骁依旧抓着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目光直直落下来。
呼吸拂过面颊的同时，那股心提在半空的感觉又去而复返。
南书瑶没空去研究它，只觉得崇骁的目光太过明显，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眼睫轻颤，率先移开视线，轻轻挣了挣手腕，小声道。
“快练琴。”
崇骁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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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纱，顺着窗帘的缝隙泄露进房间。
一片昏暗中，女孩陷在柔软的床里，薄被缠在她的身上。月光顺着床沿不断移动往上，逐渐映出了她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