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脏加速跃动,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抿着唇,露出了一个笑容。
南向明陪在她身边,慢慢沿着小道往前走。两边的宾客投来目光,南书瑶看见了不少熟悉的人,叶雨桐挽着梁潭站在最前面,旁边是蒋俞白,篮球队的邹凯、胡翰、廖羽,还有方渠、钟意、覃梦等一干与她要好的朋友与同学……以及许多看上去陌生但微笑着的面容。
她一步步往前,目光与崇骁交错,握紧了手里的捧花。
突然,手背上传来轻拍的力道。
她扭头看去。
南向明穿着一身正装,头发打理过,阳光照进他眼角深刻的缝隙里。他停下脚步,用手掌在她手背上搭了搭。
“书瑶。”
他脸上的神色南书瑶从未见过,是一种克制着的,怅然伤感,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的表情。
南书瑶微怔,说:“爸爸。”
南向明搭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厚重,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再次拍了拍她,说:“去吧。”
南书瑶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小道的尽头。
“去吧。”南向明再次说。
于是她松开南向明的手,迈开步子往前走。
随着距离缩近,崇骁的面容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阳光慷慨地倾洒下来,落在这一方天地之间,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她与他温柔含笑的目光对视,脚步不自觉变快,走了几步之后干脆提起裙摆,小跑起来。
风里带着青草与鲜花的清香,带着阳光的温暖,拂过她身上的每一处,裙摆在她身后飘扬起来,像是洁白的翅膀。
崇骁站在光下,看着南书瑶朝他跑过来。
在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人类为什么要有婚礼这种东西。
为了仪式,为了昭告,为了见证他们之间矢志不渝的感情。
可当她穿着洁白美丽的婚纱,小步奔跑在光里,眉眼如画、目光里全是他的这一刻,他再也想不起任何事。
他只能一步步迈步上前,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带着紧张和期待,去迎接自己这一生最盛大的一场梦。
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刻。
南书瑶跑到他面前,几乎是被他抱了个满怀。他垂下头,看着她明亮带笑的眼眸,觉得世界上的任何容器都装不下此刻他心里又满又胀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仪式正式开始,拥有碧蓝眼睛的证婚人站在他们中间,神圣而庄重地宣读誓言,周围一片静谧,整座城堡仿佛屏住了呼吸。
他们与世界上的每一对新人一样,交换誓言,交换戒指,当崇骁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时,几只飞鸟恰好掠过塔尖。
然后他们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交换了一个吻。
-
客人们端着杯子三三两两地站着,笑声不大,被风揉碎了散到各个角落。
南书瑶刚刚结束了抛捧花的活动,站在人群中,与拿着捧花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叶雨桐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崇骁和梁潭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落在她们身上。
叶雨桐接到捧花跟接到稀世珍宝一样,高兴得差点没转圈,捏着花柄在梁潭面前直晃:“看到没看到没!”
“看到了看到了。”梁潭无奈地揽着她,“把鞋穿上。”
叶雨桐赤着脚踩在草坪上,闻言跳了跳,“不要,这样好舒服!刚刚我可是脱了鞋才能接到这捧花呢!”
“真的很舒服吗?”南书瑶在一旁问。
“真的真的,”叶雨桐提议她,“你也试试呀!”
崇骁和梁潭并肩站着,侧过头闲谈似的问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
梁潭瞥了眼他家那个又活蹦乱跳钻进人群、活脱脱人来疯的姑娘,无奈笑道:“明年吧,等我先求个婚。”
崇骁闻言有些诧异地扬眉:“还没求?”
“……”梁潭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生怕人跑了,迫不及待就给圈牢了。”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扬起下巴说,“我们感情很稳定。”
崇骁抱着双臂,目光落在不远处,意义不明地哼笑一声。
梁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叶雨桐正提着裙摆,和一个端着香槟杯的男士聊着什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梁潭顿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将杯子往崇骁手里一塞,大步往那边过去。
崇骁随手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上,迈步走向湖边。
南书瑶在叶雨桐的带动下,踢掉了碍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草地上。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可天气实在太好,草地也无比柔软,她变得自由起来,沿着湖边走。
崇骁走近,俯身拎起她的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弯下腰去摘一朵藏在草丛里的雏菊。
南书瑶摘完花,起身的时候发现了他,不由地弯起眼睛笑起来,面容在阳光在熠熠生辉。
崇骁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宾客三三两两散落在身后的草坪上,热闹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篮球队那几个小伙子凑在桌前夺食,打闹的声音与从前一样;年轻的姑娘们也是好久不见,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得很欢乐;另一边,梁潭将叶雨桐从那名男士面前拎走,叶雨桐一点也不怕,笑眯眯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再往远处,所有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一并站在阳光下,享受这安宁又美好的一刻。
那是热闹无比的人世间。
而他的怀里,那个正仰着头、看着他笑的女孩——崇骁与那双漂亮又明亮的眼眸对视,唇边慢慢漾起笑意。
他低下头,郑重又温柔地吻了吻她。
——是他的全世界。
第100章 青梅竹马if线:为什么她会做这种梦啊?!!
叮铃铃——
柔软的被子里伸出手臂,将闹钟拍掉。
静止五秒后,被子被掀开,露出一个脑袋。
女孩面容困倦,眼睛半眯着适应光亮,一头长发在米色的丝绸枕套上铺开来。接着,她从床上慢腾腾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下了床。
十五分钟后,她背着书包,穿着笔挺合身的短袖白衬衫打开了房门,衬衫左胸上的校徽颜色繁复,丝线刺绣,下有一行小字。
宁城一中。
她沿着扶梯下楼,穿过走廊,来到餐厅。
“要迟到了小瑶。”
餐桌前已经坐了两人,中年男人拿着财经早报在看,女人手里给面包涂着草莓果酱,一边轻声催促她,“快来,小小已经在外面等了。”
女孩脚步轻快地跑到餐桌前,女人把面包递给她,她熟练地叼进嘴里,又从桌上抓了一根香蕉。
“还有煎蛋,”女人无奈地看着她,“把煎蛋吃掉再走。”
“来不及了!”女孩含糊地回答,一甩背包,“我走了!”
身后传来女人“路上小心”的喊声,她朝后挥了挥手,匆匆忙忙地出了大门。一旁的佣人替她扶着单车,她道了谢接过来,趁着空咬了两口面包,单手将车推出庭院。
庭院外草木青翠,阳光慷慨洒向大地,在叶片上落下跳跃的光点。路上已经停着一辆与她同款的黑色单车,车旁倚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
五月初天气舒爽,风将他的衬衫衣摆吹起,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她眨了眨眼,推着车来到他身边,忍不住用目光打量他优越的眉眼。
“怎么了?”
青年微微挑眉,直起身,伸手将她脑袋上翘起的头发理好,“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女孩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盯着他直看,“就是突然感觉…你变得好年轻。”
青年神色不变,用食指轻敲她的脑门,“睡傻了?”
女孩双手捂住被敲的地方,仰头看着他,“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今天联考,把我敲傻了就没人和你争第一了。”
“……”青年无奈道,“我没用力。”
说着,他还是用指腹在那处轻轻揉了揉。
女孩弯起眼睛,趁机把面包往他手里一塞,飞速跨上单车,往前蹿出一段距离。
青年显然已经习惯,看着她飞扬的背影,扬声喊,“慢点!”
女孩头也不回,声音遥遥传来,“你快点,要迟到了!”
十分钟后,两辆单车从梧桐路尽头出现,一路风驰电掣到校门口,“滴”一声在闸机上刷了学生卡。
电子显示屏上同时出现两人的学生信息。
崇骁,高二九班。
南书瑶,高二九班。
两人将车停进自行车棚,并肩走向教学楼,声音顺着风隐隐飘来。
“又不好好吃早饭。”
“来不及了呀。”
“拿着。”
“哇塞,草莓挞。”
南书瑶一边上楼梯,一边争分夺秒低头啃着热腾腾的草莓挞,从书包里掏了掏。“香蕉给你。”
“你吃。”崇骁偏过头,看着她脸颊边沾着的蛋挞皮,自然地伸手替她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