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叹口气,用帕子包了两块荷花酥,起身去水边赏花。
紫苏这些丫鬟是不能进花厅的,只能在外头远远候着,此时见萧令仪出来了,便走到她身边,“夫人,不是才开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萧令仪将荷花酥递给她,“尝尝,这个应该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外头买不着。”
紫苏便接过来,尝了一个,满足地点点头,“剩下这个给白芷带回去吧。”
萧令仪失笑,“你都吃了吧,也不是什么天上有地上无的东西,我只是觉着浪费罢了。”
这荷花酥一口一个,有什么巴巴留着的必要。
紫苏便吃掉剩下的那个,主仆俩一起赏花。
“章大人在看什么?”沈大人总是时刻关注着他这个“死对头”。
章珩回头,端起面前的酒杯,递到嘴边,才发现杯中根本没有酒。
沈时中笑了笑,也往池对岸看过去,“令妹也来了,真是青春年少啊,今日这里如此多青年才俊,不知章大人可有看得上做妹婿的?”
章珩这才看到花枝招展的幼妹章文姿,她身边围了几个小姐妹。
“舍妹已有婚约,不劳沈大人费心了。”
“哦?令妹名花有主了,倒是章大人,前儿听我母亲说,你母亲托我母亲为你物色妻室,这回务必选到你满意......”
章珩蹭的站起来,面如寒霜,“沈大人请便!”
他往外走透气,池对岸已无那人。
......
“郡主,你要拉我去哪?”萧令仪被庆阳郡主拉的踉跄了一下。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就在前边!”
果然没多大会,到了一方八角亭中,虽仍在园中,却离丝竹管弦远了许多,八角亭一边是假山,一边是园中的池水,有水从假山顶上泻下,目之所及,翠叶深稠,能摆上花的地方都摆上了花。
果然景致优美。
“就在这里画吧!我要如何摆弄,是站着还是坐着?是靠水这边好,还是靠着假山那边好?”庆阳郡主兴奋地问。
亭中已经备好了纸笔和色匣,色匣中的石色比萧令仪的还要齐全,不过萧令仪仍是拿出自己的色匣来,“郡主想要什么样的?鲜妍灵动还是妩媚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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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54章 画像 衣襟微乱
“随你!只要好看, 一眼便能艳压群芳就好!”
萧令仪失笑,“恐怕要画许久,郡主先坐下。”
“坐哪, 这里吗?”庆阳郡主提起裙子, 坐在美人靠上。
萧令仪调好了墨,“对,郡主将手搭在栏杆上,对,不必看我, 随意看哪里。”她开始在纸上勾勒起来。
“好了没有~”庆阳郡主有些累了。
“还没有,郡主再忍耐一会,不然画不对了。”
......
萧令仪微微松一口气,纸上轮廓已定,接下来只需填上色彩与细节。
她抬头,见庆阳郡主已经睡着了,红唇微微嘟起,羽睫纤纤, 衣襟微乱, 一只雪白的手臂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摘了一朵粉白的十丈珠帘, 已被辣手摧的不成样子。
亭外候着的丫鬟见萧令仪放下笔,便要进来叫醒郡主。
萧令仪摇了摇头, 偏头示意她出去,又拿出另一张纸,又提起笔。
“呦!我说是谁呢!如此的闲情雅致,躲在这里作画呢!”
萧令仪循声望过去,亭外正站着两个女子, 她都认得,说话的是宋御史的夫人,恭嫔的妹妹。而她挽着的,正是杨阁老的女儿,似是去年便孀居回府了。
微笑点头致意,萧令仪回过头继续作画,郡主睡姿娇憨,此时只需将生动轮廓勾勒出便好。
“嗤!我当什么呢,这有的人啊,既然怕丢人,就不要来啊!来了还在这装什么风雅,其实是鬼画符!”她声音不小,池边赏花的贵妇小姐们,有被此处吸引的,也走了过来。
“你敢说本郡主是鬼画符!”庆阳郡主便是睡得再死,此时也被吵醒了,正听见她这句鬼画符,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宋夫人不期这里还有郡主,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旁的杨小姐推开她挽着的手。
“我、臣妇不知郡主在此。”
“本郡主若是不在此,你就可以背地里骂本郡主鬼画符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她有请她吗?
当然,这赏菊宴是宁王世子主办的,女眷这边,因郡主不耐烦这些,便由福王妃代劳,一应细节郡主自然是不知晓的,有没有请这个多嘴多舌的,她也不知晓。
宋夫人扑通一声跪下,“臣妇无心之失,求郡主饶恕!”
“哼!”庆阳郡主似是懒得再看她,转身又坐回美人靠,“掌嘴。”
须臾便有两个嬷嬷上前,将宋夫人按住,璎珞上前便是两个耳刮子。
宋夫人妆容精致的面庞顿时浮肿紫涨。
“这是怎的了?”福王妃缓缓从人后走出,面带微笑,恍如如菩萨一般。一位女官上前低声向她禀告。
福王妃瞥了眼仍被不停掌嘴的宋夫人,她微微叹息,面上一片慈悲,对庆阳郡主道:“今日是庆阳做东,倒不好闹出些不快来,不如由我,替宋夫人求求情,庆阳,你看如何啊?”
庆阳郡主不好下福王妃的面子,“既然皇嫂这样说了,那便先饶过她吧!”
“倒是这位......画师,”福王妃笑容愈发和善,她看向萧令仪,上前几步,“不知画的是怎样的佳......”
福王妃瞧见画纸,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皴裂,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很是别致。”
其他人听福王妃这样说,也凑上前观看。
众人:......
难怪宋夫人要说鬼画符,这、靠着想象大概不难看出是个人......
庆阳郡主仍坐在美人靠上,看也不看画,“你们懂什么!若是一日就能画出来的,那是什么庸纸俗画!等本郡主的画像裱好了,再请你们赴一次赏画宴就是!”
“那边是在做什么?去!差个人过去问问。”福王贯是爱美人的,甭管对岸是不是有夫之妇,他都爱瞧瞧,结果一错眼,便都去了八角亭那儿,这边离得实在远,看不清那头在做什么。
那小厮很快便回了,对福王絮絮耳语,福王听了眉梢一挑。
“殿下在听什么笑话呢!”宁王世子擎着酒杯带着盈盈笑意走过来,方才他便见这小厮去而复返猥猥琐琐,在他府里可不允许有旁人偷鸡摸狗。
这宴会的主人本就是宁王世子,自然大半焦点都在他身上,他陡然一问,有不少人也看着福王。
福王一笑,“也没什么不能听的,宝成,也说给各位爷听听。”
那名唤宝成的小厮弓着身子给周围拱手行了一圈礼,“我们殿下问,怎的对面突然没人了,别是有什么事,便让小的过去问问,原来是郡主在八角亭画像呢,各位夫人小姐都在围观,巧了不是,那画像的画师,正是前儿我们王爷定做花笺的掌柜。”
“哦?能让殿下定做花笺,想必不同凡响,召过来见见!”宁王世子含笑挑眉,这画师先前与福王有渊源,如今又搭上了庆阳,只怕没那么简单。
有第一幅画在,萧令仪画第二张时其实并不需要多么精细了,更精细的也不是在这里描画,她便慢慢收了色匣。
“禀王妃、郡主,世子那边召见画师。”宁王府的长史随着女官过来求见。
众人又齐齐看向萧令仪,只见她面色淡然,无悲无喜,给福王妃和郡主各行了个礼,便随着长史走了。
萧令仪经过章文姿身旁时,被章文姿轻轻拉了下衣袖,“嫂......”
不知是章文姿声音太小还是怎样,萧令仪恍若未闻,从容向前,从九曲桥上经过,往前殿花厅。
萧令仪被带至男宾宴席中,众人不防画师是个女子,除了福王主仆,都微微一讶。
这些人里,自然是有见过萧令仪、知晓她身份的,都不经意瞥向章珩。
只见章珩神色自若,而萧令仪也目不斜视,倒显得他们这些外人过分在意了。
萧令仪没见过宁王世子,但坐上首的这个与庆阳郡主有几分相似面容的,应当便是了,她跪下行礼。
宁王世子上下打量她,没说免礼,“你就是为皇叔定做花笺,今日又来为庆阳画像的画师?”
萧令仪不卑不亢,“禀世子,民妇正是为郡主画像的画师,只是福王殿下的花笺并非民妇所作。”
无论她是贵女还是平民,闺阁妇人的笔迹、绣品等等,若非绣娘,皆不便流传于市,尤其流传到男子手上,不然别说她的名声了,她的铺子还能不能开下去都是问题,她可以给女子画像,但给男子制笺是绝不会承认的。
她接着道:“民妇师从枕月散人,枕月散人平日制笺作画以糊口,只是师父不善交际,隐居避世,便托了民妇为她换些银钱,民妇承师父衣钵,不愿荒废此途,便专为夫人小姐们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