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瑜眼神一黯,搁下笔,两人本就只隔了一张矮几,他越过矮几,凑到她耳边低声问:“身上可爽利了?”
她不语,热腾腾的气息自耳边瞬间传至头皮,她手一颤,浑身都有些热烫起来,往后仰退。
严瑜退开,看着她倒映烛火的眼眸波光潋滟,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萧令仪有些羞恼。
严瑜抽开她手中的笔,“夜深了,明日再写,嗯?”
她不看他,微微撅着唇,似恼了他。
他将她拉起,揽了她疾步穿过院子回卧房。
关上门,他低头看她,“恼什么?”
是啊,恼什么呢?萧令仪也觉着有些莫名其妙的。
直到大汗淋漓地躺在严瑜怀里,她也没想明白,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她口耑着,“总觉得铺子里有些空,虽说可能是未摆好书的缘故。”
他抚着她滑腻的雪背,低头看她,“还不累?”
唉呀!烦死了!她说铺子的事呢!
......
这回她别说想铺子里的事,连什么时候沐浴的,都不知晓了。
翌日,又是她独自醒来,用过早膳请过安,她又去了铺子里。
“咦?”见那几堆还未记录的书,比昨夜少了许多,册子上也多了有别于自己的字迹,萧令仪有些疑惑,这是严瑜的字吧?
张武见状赶紧道:“老爷一大早便来这儿,写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萧令仪听他喊老爷还有些不习惯,等想起他在喊严瑜这个还不及冠的,顿时觉着这“老爷”有些滑稽。
她转了一圈,决心在中秋前将铺子开起来,便沉下心,接着严瑜的笔迹,再继续往下,一笔一划记录。
好在剩的不多,昨夜严瑜已经分好,今日只需记一下便可。要说分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有些孤本善本,还要翻阅了其中的内容,看是讲了些什么,才好分入对应的部类。
哼!这男人除了晚上一把子蛮力,倒也还有些旁的用处。
萧令仪很快便记录完毕,又让她们几个,将书按照分好的部类,放在划分好的柜架之上。
张武不会分书也不会写字,不过摆放起书来,倒是十分伶俐,萧令仪在旁边瞧着,他倒也没有糊涂放错的。
四人合力,将书一一都摆放好了。
萧令仪长吁一口气,给了张武几个钱,“去买两个瓜来,可抱得动?”
张武点点头,拿了钱出门。
萧令仪又环顾铺中格局,空出来的地方还要些装饰才好,她决定挂几幅画,反正由自己画,不过废些装裱的钱。
“台柜这处,再添些水牌挂着,到时候再上几样茶。”
张武提了两个瓜回来。
萧令仪笑道:“手脚倒快,这个小些的拿去井里湃着,大的这个先切了,给老夫人送两牙,再往我书房送两牙,剩下的你们便都分了吧。”
那可不少呢!张武咧开嘴。
紫苏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萧令仪回了书房,开始琢磨画些什么。
既然要在中秋之前开张,那花笺就可以画些时令的图样,至于挂在铺子里的,她还未想好,索性便不想了,先画花笺。
一时之间有些忘我,连桌上的两牙瓜都忘了吃,直到眼花地笔下都有些看不清了,紫苏掌了灯进来,“夫人,老爷刚回来了,晚膳也摆好了,您还画呢!”
萧令仪搁下笔,揉了揉手腕,笑道:“你怎么也喊夫人了?没得把人叫老了。”
紫苏小声:“小姐,七夕那回,姑爷问怎的还唤小姐,虽然未责备我们,瞧着却也怪吓人的,还有这几日,我每回没改过来,还叫您小姐,姑爷就淡淡地扫我一眼,就这样。”
紫苏学样,把萧令仪笑得前仰后合。
“行吧,不过是个称呼。”萧令仪也低声,“男人就是小心眼。”
紫苏吐了吐舌头,这话她可不敢说。
“笑什么呢?”严瑜出现在书房门口。
紫苏立刻退了出去。
萧令仪仍笑盈盈的,看着长身玉立的严瑜走进来。
“先用饭?回来再画?”他接过她的手,轻轻揉捏。
“好。”
两人用完饭,严瑜又跟着她回了西书房,萧令仪笑道:“怎么,今日不温书了?”
她知晓他每日早晚都会温书,今晨他去铺子里帮她记册了,晚上还不抓紧工夫看会儿书?
严瑜:“......”
他转身要去自己的书房。
萧令仪在后头一揽,环抱住他,笑嘻嘻道:“既进了我的盘丝洞,就休想再逃!”
她挠他的小腹痒痒肉。
严瑜眼疾手快,将她乱动手按住,转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俨然不知危险,还目露疑惑,“夫君,怎得你肚腹石更了许多?”
从前有这样吗?不过每回......她都混混沌沌,都不记得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是石更的,不是错觉。
“想看?”他声音低沉。
她眨眨眼。
严瑜慢慢抽开腰带,缓缓解下道袍、掀开中衣、里衣,手上动作慢条斯理,眼却沉沉地盯住她。
萧令仪咽了咽,“要不、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这个当着她面脱衣裳的男人,还是当初那个换件外衣都要背着她的人吗?
他的上衣已经全然解开了,露出胸膛来。
她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他脸如今白了许多,不想身上肌理还要略白一些,和她从前观赛舟时偶然瞥见男子有些不同,似乎......更好看些?
她心口怦怦跳。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腹部,“不是要摸?”
她感受那块状的肌理,她记得先前还没有吧,怎么最近突然长出来了,她的手滑了滑,和捣衣板似的......
严瑜如今腹腱如铁,自然是石都督的功劳,石都督久经沙场,虽然欣赏文人的才华,但是看不惯他们弱鸡的样子,故而,整个都督府里的幕僚,都要跟着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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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掉落小红包!
第47章 开业 夫君,熄灯吧
萧令仪好奇摸着, 突然瞥见某处,吓得立刻缩回手,“你、你!”
她脸红透了, 掌心被烫到, 紧张地语无伦次,“这里可是书房,对!哦弥陀佛,这里是书房!”
“是你的书房,又不是我的书房。”这里还有她的香味。
萧令仪双目圆睁, 还能这样?
她使出牛劲,手一挣,立刻跑了出去,步梯处传来她噔蹬飞快的脚步声。
待严瑜下楼时,萧令仪已在院中支起小桌吃瓜了。
她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衣襟一丝不苟,并无异样。指了指小桌, “给你留的, 在井里湃凉了。”
严瑜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片瓜, “我见你铺了全幅的纸,是要画什么?”
这会子又正经了, 萧令仪暗自腹诽,“挂在铺子里的,不知画什么好。”
他咬了咬瓜,瓜香中带着沁凉,“不若就画魁星踢斗图, 或者七十二贤图,应你这铺子,若是还有空处的,再挂些四君子,或是山水册页的。”
她眼一亮,“魁星踢斗图好!”
她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挂在自己书房赏玩,自然要挂客人喜欢的,“其他的再看,好在如今只有一层铺子,若是将来盖了二层三层的,都要自己画,要画到何年何月去!”
严瑜轻笑,“待你盖二层三层的铺子,许是就不缺这一二挂画摆件了。”
“那就借你吉言啦!”萧令仪笑眯眯地把剩下的瓜吃了。
......
日赶夜赶作画之时,其他的自然也不能闲着,恰在严瑜休沐这日,萧令仪让他这个魁首亲自挂了匾,放了百子炮一挂,便算作开张了。
“这便算作开张迎客了?”严瑜疑惑,也不像有客人来的样子。
“本就是无本的生意,”她推他往里,“难得今日休沐,里头有好些书,你去看看。”
这倒是严瑜感兴趣的,他便如她第一个客人般,挑了一本书,在窗边矮几旁坐下翻看起来,很快便入了神。
严瑜背着光,姿态优雅端方,侧脸俊逸神隽,萧令仪兀自欣赏着,此时倒如她初见时,那个书卷气十足的小书生了。
她朝紫苏招招手,耳语两句,不一会儿,紫苏端了个茶盘来。
萧令仪接过茶盘,走到严瑜身旁,笑盈盈问:“贵客点些什么茶水?”
严瑜从书中回过神,抬头看她。
蓦地,他朗然一笑,如晴光破唇,“劳烦掌柜,上杯清茶便好。”
萧令仪从茶盘上端了杯紫苏饮放于他桌上,微微歪头,颇有几分挑衅意味。
他眉一挑,“我点的清茶,掌柜上的紫苏饮,莫不是张致欺客?”
“欺你又如何?”萧令仪睨他。
这般娇蛮模样倒少见,他笑容愈发大了,手伸过去勾她,她往旁边一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