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夫人板着脸,“岂止是用过晚膳了,连药都煎好了!”药就在桌上,看着已经凉了。
“一两银子,就这么一碗药,还有这点心果子,这是寻常人吃得起的样子吗?!我看她是诚心磋磨你!丝毫不心疼你赚的银子!”
“祖母养养身子也好,既是一两银子的药,倒了岂不可惜?”严瑜温声劝她,见她神色略缓和些,又道,“至于萧氏,祖母若要孙儿安心读书做事,只怕要容忍她一二,还望祖母海涵。”
严老夫人倒像是听进去了,孙儿读书是顶顶重要的事,既为了这些,她忍那小蹄子一二也罢!端起药碗,咕咚咚地喝了个干净。
严瑜扶她睡下,便端了药碗走了。
严瑜沐浴过后回了房中,萧令仪又醒了。
“夫君,你回来了。”萧令仪睡得太早,这会子又热醒了。
“嗯,可还有哪里不适。”严瑜蜷起食指,略碰了碰她头上的白布。
萧令仪倒像才想起来似的,也摸了摸,却摸到了脑门子上的汗,“我无事了,看着吓人罢了。”
她下床趿了鞋,边牵着他走到榻边,边说今日的事,“......后又去了荟萃楼,这些你许是没有尝过,快些尝尝。”她将榻上装着点心果子的食盘推过去,撑着下颌看他。
严瑜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嚼。
萧令仪见他薄唇微微濡湿,吞咽间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闪了闪,又瞥见一旁的点心盒,“咦?这是你给我带的?”
严瑜微微点头,“都督赏的,说是宫里的厨子做的......”
严瑜还未说完,萧令仪便打开了攒盒,拈起一块尝了尝,“不愧是御厨做的!外头倒难吃到这样的!”萧令仪满足的眯了眯眼。
“夫君可吃过这个了?”萧令仪又拿起一块。
“......统共只有四块,你吃吧。”都督府里人多,能赏他四块已经是很好了。
萧令仪笑弯了眼,“这么说,祖母那边也没有咯?”
严瑜:“......”
他好像忘了。
“夫君可想尝尝?”
严瑜摇头,“你吃......”吧。
萧令仪口中还抿着点心,就这样吻了上去。
她学着他之前那般,吮了吮他的唇。
严瑜起先只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客为主,将她口中的点心夺的一干二净......
待萧令仪软倒在他怀中喘息,她身上衣衫倒是还算完整,只是看着衣料的有些皱巴巴乱糟糟了。
萧令仪想推开他,又实在没有气力,只得趴在他怀里抱怨,“热~”
实在热,她本就苦夏,如今又用不起冰,平日只能自己打扇干熬着。
严瑜气息也有些粗重,他缓缓揉捏她的肩臂,没有说话。
待萧令仪平复些了,他牵她出了屋子,此时已经人定,该睡的都睡了,严瑜拉了她在秋千上坐下,“在这等我。”
他去井边打了水,又拿了巾子来,井水此时倒是沁凉,微微解了几分暑气。
严瑜打湿巾子,湃得凉了一些,又拧干,擦她脸上的汗,又擦了擦脖颈,手顿住。
夏日的寝衣是对襟的褙子,她红着脸扯开衣带,望着他,“没人。”
严瑜看了她一眼,握着巾子的手继续擦拭。
将巾子又湃了湃,待凉些了,从主腰下伸了巾子进去,擦了擦背,又移至后腰,在她腰窝上擦了擦,又移别处......
严瑜擦完,萧令仪的脸已经红透,她顾左右而言他,“怎得夜半了也没什么风?”
严瑜蹲下,脱了她的鞋,握住她的脚腕,用手掬了水,一点点浇在她脚背上,萧令仪缩了缩脚趾。
待严瑜提了水到院子另一角倒了,搁了巾子,便见萧令仪乐盈盈地自己荡秋千,只是前后稍稍摆动,严瑜轻轻一推,萧令仪的秋千荡了出去。
萧令仪眼睛一亮,回首笑道:“有风!夫君快上来。”
他未听她的,只是又一推,比方才更用力些,风便更大了。
待萧令仪荡了许久,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她只觉心中惬意,大约只有少女闺阁时,才有这样的乐趣。
她将他拉到身前,坐在秋千上,搂住他的腰,仰头问:“你热不热?”
“还好。”冬天冻死的,夏天热死的,在贫苦人家里屡见不鲜,若想活下去,自然要更能忍得。
萧令仪举起袖子,给他擦了擦汗,趿了鞋子起身。
她将他按在秋千上,“你也来。”
转至他身后,还未等严瑜反应过来,她用力一推。
严瑜往后一仰,连忙抓住两边的绳索。
萧令仪虽然推的不如他远,秋千荡起来却真有些风。
严瑜从未有这样的时刻,三岁以前的记忆全然模糊了,三岁之后,严家只剩一老一幼,严瑜的记忆里,只有饿、痛、冷、热。
......
萧令仪并未推多久,实在是她又热又累。
严瑜下了秋千,又去井边打了水,为她再擦拭。
萧令仪红着脸,也说要为他擦一遍,偏他不让,背过身自己擦了擦。
哼!什么嘛!又不是没看过......呃,好像确实没怎么看过呢.......
待他擦完,萧令仪又提议去二楼步廊上的藤椅歇着纳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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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34章 出城 严瑜登时便要跳起来
小夫妻俩又上了楼。
萧令仪率先在藤椅上躺下, 拍了拍身畔。
严瑜也与她并排躺了上去。
藤椅终究不似床榻那般宽阔,两人紧紧挤在一处。
“看,月芽。”萧令仪指了指。
虽是月儿弯弯, 却与一旁的星辉相映, 星汉迢迢。
严瑜抓了她的手,握在手中,放在自个儿胸前,“不能指。”
“为何?”
“会冻耳朵。”
“好吧,”萧令仪纤指勾了勾他衣襟, 看着夜空,轻声道,“小时候,娘亲常常唤我月芽儿,后来......便再也没人唤过这个乳名了。”
严瑜未说话,两人静静地看着流动的星河。
“月芽儿。”严瑜轻声唤。
萧令仪看着月儿弯弯。
“月芽儿。”
“唉呀!”萧令仪把脸埋进他肩侧,赖了赖,又猛地抬起头, 趴在他身上, “不行!我也要叫你的乳名。”
严瑜:“......”
“快说!”萧令仪去扯他的脸颊肉。
“......没有。”
“不可能!你骗我!”见他还是还是不说,她便去挠他痒痒肉。
严瑜登时便要跳起来, 好不容易抓住泥鳅似的她,“我说, 我说。”
他争不过她,面红耳赤。
“什么?”萧令仪趴在他胸前,褙子滑落至臂弯,雪肩如玉,美目比夜空还要璀璨。
“......小鱼。”声如蚊吶。
“什么?”萧令仪凑近。
“小鱼。”
萧令仪眨眨眼, “噗哧哈哈唔唔......”
严瑜捂住她的嘴,压低声,“夜深了,你要将大家都吵醒么?”
见她还在笑,笑的的双肩直颤,连着主腰也颤个不停,他索性放开手,吻住她。
......
果然,她没一会儿便消停了,严瑜怜她还受着伤,轻轻推开她,两人各自呼吸平复着。
“痒。”
严瑜嗓音沙哑,“哪里痒?”
“背上,遭蚊子咬了。”萧令仪皱眉,要伸手去挠。
严瑜:“......”
萧令仪露了些肩背肌理,又连着遭蚊子咬几口,严瑜立时将她的褙子拉好,抱了她下楼回屋。
两人又是秋千又是赏月,这一番折腾下来,没多会便都睡着了。
*
第二日,萧令仪用过早饭后,给老夫人请了个安,便上西书房制笺去了,因受了伤,又苦夏,故而连着几日都躲在书房制笺,亦或是制笺累了,换换手把严瑜的衣裳做了。
严瑜则早出晚归,晚间二人一起看会书,或是说说话,倒也还能捱一捱这炎炎夏日。
这日,严瑜早早便回了,萧令仪见他手上拿着陶罐,好奇道:“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要养鱼?”严瑜将陶罐捧至她眼前。
陶罐中一汪清水,两条一指长的金红色鲤鱼。
“呀!”她眉开眼笑,“往后咱们家就三条小鱼了!”
萧令仪才要接过来,严瑜手一收,“既有这么多鱼了,便不养了吧。”
她微微瞪大眼,他也会说笑了?真是有些稀奇了。
萧令仪覆住他捧着陶罐的手,仰脸笑道:“夫君这条鱼要养,鲤鱼也要养,好不好?”
尾音转了九曲十八弯。
严瑜耳尖一红,递给了她。
萧令仪高兴接过,“便先养在陶罐里吧,水缸光秃秃的,只怕要晒坏了。”
她将陶罐放好,便听他道:“都督有件事让我办,要去庄子上两天,那庄子有荷池,还有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