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_钟磬音【完结+番外】(22)

  “祖母,是谁?”严瑜方才在厨下,清洗早饭用过的碗筷,这会子擦干了手才转出来。

  见到院门外头的萧令仪,以及两个丫鬟手上抱着的布匹点心,他也是一愣,又见祖母回头盯着他,严瑜露出一丝疏离微笑:“萧娘子客气了,实在不必如此......”

  “请进吧。”严老夫人接过拜帖,让开身形,作出请的姿态,“这位客人如此郑重,还专门写了拜帖,莫要怠慢了。”

  萧令仪主仆三人随之进了堂屋,严老夫人请她们落座,严瑜在一旁默默上了几杯水。

  “没有茶招待贵客,还望海涵。”严老夫人微笑道。

  “多谢老夫人!”萧令仪莞尔,虽是严瑜递上的茶水,但此时显而易见是严家祖母在做主,“君子之交淡如水,今日登门叨扰,是为了感谢严公子君子之风,振人之患。”

  萧令仪起身,对严瑜一长揖,两个丫头也跟着稽首,严瑜立刻长揖回礼。

  严老夫人蔼然一笑,“不必多礼,这是他应当做的。”

  几人重新落座,萧令仪指着带过来的几匹布、并几盒糕点,“既为贽见,也为谢礼,还望收下。”

  严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棉、麻各一匹,这些倒罢了,眼见着还有两匹丝绸,这谢礼实在贵重了。钟氏大半辈子养尊处优,什么珍稀物件没见过?自然知道这些价值几何,只是于如今他们这般家境,够花用一两年了。

  还未待严老夫人开口,便听她这孙儿冷声道:“严某举手之劳,并不为图钱财,实在担不起如此贵重的礼,还请收回吧!”

  紫苏和白芷面面相觑,萧令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才要张口,便听严老夫人对严瑜淡笑道:“收下吧。”

  她又对萧令仪和蔼微笑,“我做主收下了,还请贵客歇息,留待用午膳。”

  刚用完早饭,离午膳还有许久,萧令仪不知若是留下来,还能与这位老夫人再说些什么,况且眼见此处逼仄潦倒,若是招待她们,必然又有一番花费。

  还有,方才严家老夫人开门时的眼神......

  一时间屋中有几分沉默。

  萧令仪起身拜别,“老夫人客气,我几人还有事在身,改日再叨扰。”

  严老夫人也不强留,点点头,通一旁始终垂着眼睫的严瑜,送她们至院门口。

  萧令仪等人再次拜别,见他站在严老夫人身后看着她,目中什么也看不出。

  她移开视线,转身便带着两个丫头走了。

  以后,再不相见罢。

  严老夫人待人走远了,脸上和蔼之色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便是阴云密布。

  还未进屋,只在院中,她便喝道:“跪下!”

  严瑜立刻便跪,如指令般,似是早已如此千万次,他垂下长睫。

  严老夫人撑着拐杖,“我以前怎么教你的?!莫要学你父亲在外拈花惹草,是荆州的教训还不够吗?!”

  只要一想起荆州时,祖母因他差点葬身火海,他就愧疚不已。方才冷硬跪下的人,此时也软了几分神色,“是孙儿之过......”

  “你还知道是你之过!”她看着这张脸,实在像她公爹,她公爹当年是有名的美男子,说是太后对他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却没学来公爹的智计筹谋游刃有余。

  实在气恼不过,严老夫人抄起拐杖,直往他身上抽,“你要毁了严家吗?啊?!你要毁了严家,毁了严家吗!?”

  严瑜一声不吭,任由祖母惩罚,只一棍打在头上,他有几分眩晕,才忍不住闷哼一声。

  到底是精力不济,严老夫人打了几棍便力竭,踉跄几步。

  “祖母当心!”,严瑜见状立时膝行几步撑住祖母。

  见跪在面前的这个孙儿,担忧地仰脸望着她,她叹了一声,“既收了重礼,你们便算是两清了,往后莫要再招惹人家。今日你也不要出门了,就跪在这里反省吧。”

  严瑜抿唇,“是。”

  ......

  萧令仪回了慈心庵,又开始没日没夜地画起花笺来,画了一整日,实在有些酸乏,萧令仪搁笔,松一松手腕,“白芷,这些日子画的这些,你明日与紫苏送去给孙娘子吧。”

  “好。”白芷端来热汤,为她净手,“小姐,您这般连着几日一动不动地伏案,只怕要损伤身子,还是歇息几日吧。”

  “无妨,”萧令仪眼中含笑,“那还不是怕和鬼住在一处吗!”

  紫苏在一旁捂嘴偷笑,“小姐以前不是说没有鬼吗?”

  ......

  “啊!”

  翌日清晨,萧令仪被一声高亢尖叫惊醒,紫苏和白芷听见动静,也立即披了衣起身。

  紫苏打开屋门,探头左右敲了敲,见好几个师太神色匆匆,往客房尽头那处赶,住持也紧跟在后头,面色难看,便立刻关了门。

  “什么事?”

  紫苏摇摇头,“是尽头那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许是不好。”

  “英婶子?”萧令仪面色凝重,“先梳洗,再过去看看。”

  才梳洗完,便听得一阵脚步声,随即一声浑厚的男音,“官府有令,所有人,立刻出来,否则视为逃犯,当即射杀!”

  几人先是被男子的声音惊到,随即听清“官府”二字,脸色都白了起来,见两个丫头都慌乱地看着自己,萧令仪定了定心神,“......先出去。”

  萧令仪镇定开了门,禅院中的空地已站满了人,这一排客房的住客,也皆战战兢兢地出了屋门。

  几个衙差用带鞘的刀搡推她们,将她们赶至角落看管起来。

  这些人都吓得缩在一处,萧令仪也在其中,两个丫头紧紧挨着她。

  “大人!”

  “大人。”

  “大人。”

  几个衙差把着刀,挡在她们这群人身前,视线被挡住,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

  ......

  仵作出了房门,先净了手,才上前禀报,“大人,死者应是昨夜身亡,其呕吐带血,便溺如米泔,却面无黑紫,鄙人以银针试毒,未有变色,似中毒,又似瘟疫......”

  瘟疫二字一出,听的一旁的人都面色大变,纷纷后退几步。

  章珩面色如常,只冷声道:“到底是中毒还是瘟疫?你这仵作是不想当了?”

  “呃......死者有孕,恐怕要先剖腹才能进一步验看。”

  “死者身份有异,不便损毁尸身。”

  仵作无奈,又转回房中,另寻别的方式查验。

  章珩淡声:“那伺候的婆子呢?可醒了?”

  “大人,人带过来了。”

  跪伏在地上的女人,正是英婶子,也叫英娘,她脸色浮肿惨白,眼下青黑,一副去了半条命的伤心模样。

  章珩以眼神示意,寺正便上前闻讯。

  英娘期期艾艾一番回话,只道自个儿昨夜取了斋饭来,先服侍女儿用过了,自己再用饭,过后不久便开始上吐下泻,随后就不省人事了,不想她那女儿竟然一尸两命。

  住持见其哭诉,立即便跪下辩道:“大人,若非特意吩咐,庙中斋饭都是自取,又有谁知道她何时取斋饭,又取哪一碗?若要毒害谁,岂非要往所有斋饭中投毒?”

  “来人!验斋饭。”章珩神色冷峻,“所有人等,没有我的口令,不许出寺。”

  他略偏过头,“搜!整个慈心庵,任何可疑人、物,任何角落都不放过。”

  “卑职领命。”

  章珩又开始盘问英娘,“昨夜何时用的斋饭?是否用了别的相克之物?”

  “回大人,酉时初用的饭,一整日都用的斋饭,并未入口其他食物。我可怜的女儿啊!命太苦了啊~”

  章珩乜斜一眼,英娘见状吓得立刻收了声。

  好在仵作并未让他等的失去耐心,没一会儿便出了来,“大人,可以肯定,死者非瘟疫,而是中毒而亡,此状似砒霜之毒,但又无法以银针试出,恐怕一时不能明了是中了何种毒......”

  搜寻的差役正回了来。

  “大人,大殿的佛像座下寻到砒霜痕迹。”

  “大人,与死者隔了两间的客房搜到一包雄黄。”

  “大人,斋堂搜到一块乌头。”

  “呵!”章珩冷笑看着住持,“你这小小的慈心庵倒是藏龙卧虎啊!”

  住持一直跪着,此时膝行上前,“大人,大殿供有香油,砒霜是为了药鼠啊!”

  章珩看向仵作,仵作摇摇头,“大人,死者死状并非砒霜雄黄之流,也非乌头之由,恐怕另有缘故。”

  “齐大人。”

  “下官在。”寺正上前拱手。

  “你带人再去搜一搜,不拘于毒物,有生人、可疑之人,都查一遍名贯黄册。”

  “是。”

  章珩自己则戴了面衣,随仵作再次进了凶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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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老夫人:鸡娃把自己鸡到不正常的老太一枚

  严瑜:娃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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