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脸一红,“还是白芷吧。”从前倒不觉得本名怎样,怎得小姐这般喊出来,就觉得俗气的很!俗气地要掉渣了!
“小姐你不知道!今日多亏了严公子!若不是他,莫说良籍,白芷恐怕都回不来了!”
白芷赞同地点点头,“上回见严公子,还是那次被人讹钱时,还以为他是那种木讷寡言的,不想面对我爹娘姐夫的时候,竟像是变了一个人,颇为、颇为......”
“锋利!”紫苏接着她的话道,“当时连我也被唬住了,还真以为严公子来头不小呢,若不是穿着粗衣,不十分令人信服,只怕三两句话就解决了,到了衙门里,那当官的起先还有些不肯,听说他是湖广的乡试解元,竟立刻就给办好了!”
“解元?竟这般厉害?”萧令仪挑眉,“若是解元倒说的通了,为普通奴籍改办黄册的,多是些文书小吏,举人见官身都可不跪,更何况是解元,将来前途无量,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萧令仪想了想,还是道:“明日我与你们一道去市肆,备些礼,登门向严公子道谢。”
翌日。
三人皆戴了帏帽,许久未出门,萧令仪随意漫步,在市肆各处都看了看。
“咦?那不是严公子吗?”紫苏小声道。
萧令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能瞧见严瑜的侧脸,他站在一家狭小的书铺柜台前,那掌柜手里正翻着一册书,严瑜只抄着手,在一旁淡然候着。
很快掌柜点点头,拿出一小串钱给他,严瑜接过放入袖中,那袖口磨地有些毛边了,他叉手告辞,转身就走。
萧令仪往身旁货摊架子后面一躲,二婢不明所以,下意识也跟着一躲。
“小姐,咱们躲什么呀?”紫苏用气声问。
呃......她也不知道,萧令仪面色微微尴尬。
白芷不解,“严公子是在抄书么?如今刻印的书越来越多了,抄书挣不到几个银子了吧?他昨日为何不肯要小姐给的银票?也省得他费工夫抄书。”
读书很是费钱,昨日小姐给的也不是什么不义之财,为何要舍近求远呢?两个丫头都看着她。
萧令仪沉默不语,见严瑜走远了,却又朝那人跟了过去。
直跟至一座岳神庙前,萧令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远远望着他,见他从庙里借了个简陋的书案,旋即摆上纸笔,从袖中掏出一块旧布,支在一旁。
上书:写信。
人来人往,却一时间无人上前,他便从布囊中取了书来看,推车的小贩、摇鼓的货郎,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却如置于幽野山林平静,始终目不斜视。
直至有人走到他跟前问价了,他才抬起头来,含笑回应。
严瑜提笔,认真听身旁的人口述,旋即落笔,信很快便写好,那人给了他两文钱,去了一旁的民信局。
严瑜又拾起书,继续看。
没多大会儿,旁边也来了个书生模样的,学严瑜支起写信摊子来。
他瞥了瞥严瑜,见他写信后收了两文钱,便学那些浮铺贩子叫卖,“一文钱写信,一文钱写信了啊!”
严瑜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人见他看过来,细眉一挑,绿豆眼挑衅一瞪,瞪出个半大的黄豆来。
严瑜不多理会他,只顾着自己的事,这时又来了一个写信问价的老人家,他瞧了瞧两个信摊,一个长脸绿豆眼,有些像老鼠,另一个肤色略黑,但眉目俊逸,看着就是个能写字的,便自然地走到严瑜的书案前。
“欸~老人家,他写信要两文,我这只要一文,你可别被宰喽!”绿豆眼在旁边“好心”劝道。
老人家脸上的皱纹已经多到看不清神情,他问:“你这要两文?”
严瑜点点头。
那鸡皮鹤发的老人,就颤巍巍走到绿豆眼的信摊前,绿
豆眼得意地斜了严瑜一眼,却发觉他看也未看他,只自顾自拿起书来看。
“嘁!装模作样!”
如此,绿豆眼又如法炮制,抢走了好几位客人,严瑜却始终面色无改。
也有那觉得一两文相差不大的,更愿意在这位俊俏的小书生这里写。
况那边那个长脸的,边写还边不耐烦,直嚷嚷着“你这话要怎么写?”“这话你说了几遍了,你当抄经呢!”云云,有那一把年纪,还要听个后生训斥自己么?
不像眼前这个小书生,人长得好也就罢了,写起字来仪态也好看,他不认得字,也觉着赏心悦目,况且这小书生始终侧耳倾听,写完了还与他确认,多出的一文钱,花的值!
紫苏腿都站麻了,也不敢有异议,只得悄悄揉一揉,她偷觑小姐的脸上的神色,唉呀!偏偏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吧。”萧令仪不再看了,只回返又开始逛街,左看看,右瞧瞧,似是颇有些欣欣然。
萧令仪带着二人,先去了房牙市,找了个经纪打听房子。
“您看想住哪个坊,要几间房的?要带院子的还是不带的?”经纪剃了剔牙,又笑着凑过来问。
“三间,有院子自然好,没有也无妨。不拘于哪个坊,只要坊市干净些,邻里亲善些便可。”
“您要多少银钱的房子。”经纪翻开个小簿子,既然是来这边的牙行寻经纪,自然不是买内三坊的房子,那边都是达官贵人,他也搭不上。
“先瞧一瞧吧。”
主仆三人跟着经纪,这经纪边走边道:“您既然来咱们内城的牙行,自然不会给您介绍外城的鲜鱼坊猪市口之流,那地方腥臭得很,只怕您住不惯。
再说了,外城好几座庙,还有好几个村落,乱的很,您这样年轻的小娘子住着,只怕是非多啊!“虽然这小娘子帏帽遮的严实,但他们牙行都眼毒,自然看得出来是个貌美娇贵的小娘子。
经纪拿着一串钥匙,找了好一会才开了锁,推开门,“您看看这个小院呢?两间正房,主家又自个儿砌了个小耳房,也算三间房了,家火都不要了,您随意处置。”
见萧令仪转了一圈未说话,他接着道:“这房子可让您捡着了!三十两就过契!周边几户都是老实本分的匠人,今天有,下回您再来,怕是早被旁人抢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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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绿豆眼:装货
鱼:......
老头:你懂什么叫颜值经济
01:我懂!看这张脸就想......
鱼:想什么(危险
01:看这张脸就想打钱
鱼:......
晚安啦!明天见!我决定不焦虑数据啦,好好更完!感谢还在追读以及投雷浇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一定不坑!
【1】出自西晋诗人傅玄的《豫章行·苦相篇》
第17章 看房 对喜欢的总是藏不住
萧令仪看着鲍经纪口中“捡着了”的院子,这房子无可无不可,况且看年头有些旧了,过了契还得修葺一番才能住,她便将这处先作不得已而为之的备选。
“即便这里是黄羊坊,也不该三十两就能得手吧?是有什么缘故?”萧令仪从前打理嫁妆,大约知道些价钱,况且她也不是很喜欢这处,总觉得透着一股阴森,便开口问了。
“哎哟!哪有什么缘故!要不说您捡着了呢?您真不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萧令仪不语,只是往外走。
巷子里倒是还算干净,“看下一处吧。”
买卖屋宅就是这样,货比三家,经纪只得锁上门。
“哟!这不是鲍经纪吗?”一个略有些丰腴的女子,不知从哪里拐了出来,看着三四十的年岁,她扭着跨走近几人,上下打量萧令仪等人,“这死人房要卖出去了?”
“去去去!走开些!”鲍经纪挥手瞪她。
萧令仪默不作声地往前走,鲍经纪又瞪了一眼这妇人,连忙追上萧令仪赔笑道:“娘子,那人与我有仇,浑说的!”
萧令仪一个眼风也未给他,“鲍经纪,你若无诚心,不如叫牙行换一个经纪给我。”
那哪行!做成一桩有十分之一的中钱呢!
鲍经纪讪笑拱手,“给娘子赔罪了!咱们看下一处,看下一处。”
第二处的房子在明时坊,这里商铺众多,就是平日里她们口中的市肆,岳神庙民信局都在不远处。
“怎么要二十文,我家隔壁邻居还说只要一文啊?这都赶上书画铺子里写信的价钱了。”
“爱写不写!有本事你去书画铺子啊!”
萧令仪经过岳神庙,严瑜早已经不在此处了,倒是那长脸绿豆眼还在。
拐进一个巷子,方才热闹的市肆稍稍静了些。
鲍经纪推开门,“要我说这处啊是真好!娘子您看,齐齐整整的三间房,这院子虽然不大,但都铺了砖,干干净净的。”
萧令仪走进院子,确实还不错。
鲍经纪又指了指,“上头还有个阁楼,您放些物件家火,或是收拾出来住人,都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