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_钟磬音【完结+番外】(195)

  “等等我!”他追过去,一鱼一月,相互追逐着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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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If线 青梅竹马(2) 我……

  严瑜读书变得更刻苦, 他期盼自己表现得好一些,祖母能再带他出府。

  那一袋子糖,他怕没多久便吃完了, 吃了两颗后, 就再不肯吃了,只每日打开闻一闻香气。

  可直到那一袋子糖饧了,他也数次出府,却始终未再见到她,也几乎难知晓她什么消息。

  就这样过了三四年, 他听闻她姨娘仙去了。

  侯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姨娘逝去,实在不算什么大事,他会知晓,也是因着他这几年渐渐能自主了些,他手底下的小厮,已完全听命于他,时不时替他探听些消息。

  他在小厮的掩护下,偷偷溜出府去了萧家。

  冯媛的灵堂简单, 也没什么吊唁的人, 因此严瑜的到来令人诧异,更何况, 他只是个九岁的孩童,在这寒冬腊月的天里独自前来, 身旁也没个大人跟着。

  不过严首辅的曾孙无人会怠慢,奴仆引他进灵堂,他看了眼跪在蒲团上烧纸的萧令仪,上香祭拜后,亦在她身旁跪了下来。

  她好像抽了条, 两腮没了儿时的膏腴,五官更为精致,只是一双眼却已肿成了核桃。

  他将纸钱扔进火盆中,轻声道:“你保重身体。”

  萧令仪抬头看他,哑声道:“......多谢。”

  见她目光中,分明是疑惑与陌生,他胸口堵了堵,“我、我是小鱼。”

  好一会儿,萧令仪才从他如画的眉目中记起小鱼,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扯出个笑来,“多谢你。”

  她这强颜欢笑的模样,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严瑜从袖中掏出个锦袋来,递给她,“是我后来让人琢磨的,你看看和你姨娘做的是否一样。”

  萧令仪没有接,她看着那锦袋,眼泪又决了堤。

  “你、你别哭啊!”怎么将她弄哭了?

  他看向左右,见灵堂上唯一的主子便是萧令仪,便借身形掩着,轻轻抓过她的手,将锦袋放入她掌心,他抿了抿唇,“我爹娘也没了。”

  萧令仪愣了愣,这倒是她不知晓的,又听他道:“收下吧,若是不对,我再让人改,再不对,我亲自琢磨就是了。”

  他又看了看四周,抬起手,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永远有为你做糖的人。”

  严瑜回府后,便因擅自出府而被祖母罚跪了,但他甘之如饴,若是只须罚跪便能见到她,他日日罚跪都成。

  只是,哪有那样的好事?

  他只期盼快些长大,长大了他便有更多机会出府了。

  十一岁,严瑜中了秀才。

  许是这个长孙真展露了些天资,叫醉心权术的严家曾祖严首辅,终于向严瑜投来了些许目光,开始带他出入些合宜的文会宴饮。

  他又一次见到了她。

  在一次秋弥上,隔着数道围帐,他远远地望过去,她一身淡青的衣裳,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却掩不住清新俏丽,像一枝才伸张开的新荷。

  他被好友唤走,再转回来,她又不见了踪影,严瑜目露失望,难道每回都要数年,才能匆匆地见一面吗?

  “严兄,三大营演练已毕,去跑马么?”一着宝蓝色衣裳的少年扯着缰绳,在严瑜身边打转,

  严瑜摇了摇头,“不了,我回营帐歇息。”

  “此时尚早,怎的就要歇息了?”少年不赞同,“我妹妹非让我给她猎只狐狸做围脖,严兄,你箭术好,过来帮帮我吧!”

  严瑜想了想便答应了。

  不止二人,几个少年一道策马奔进山中,未见狐狸,倒是遇见不少野兔,少年们兴致勃勃,纷纷引弓。

  严瑜瞅准其中一只肥硕的灰兔,抬臂引弓,只见利箭破空而出,穿过那肥兔的眼,兔子仍在蹬腿挣扎,他打马上前,却有一支

  枪从他背后,沿着他耳畔擦过,将那只兔子扎在地上,顿时血肉模糊。

  严瑜皱眉,他转头看过去,一稍大几岁的少年,着一身张扬红衣,正挑衅地看向严瑜,严瑜没有理会他,也不再要那只血肉模糊的兔子。

  那人却一拔长枪,扎着那兔子便戳到严瑜脸边,“怎么不要了?”

  严瑜脸上被甩了些血点子,落在昳丽的面容上竟有几分妖冶,他冷眼看着这人,“既是你的猎物,你拿走好了。”

  “哦?你承认你不如我了?”那人嗤笑道,“会读几个书有什么用,连兔子都杀不死,将来上了战场,岂不是头一个就被砍了?”

  严瑜不作解释,打马离开。

  “严兄!等等!”宝蓝少年追上去,“严兄,方才那兔子已是原地蹬腿了,分明是你的猎物,你怎的不要了?”

  “那兔子皮肉已烂,做不成围脖了。”严瑜淡淡道。

  “原来你是要做围脖,我说你怎的只射中了它的眼!”

  宝蓝少年正要感慨,却听他们一道来的少年们大喊,“有狐狸!”

  “严兄!走!”宝蓝少年急忙调转马头,欲追狐狸。

  “你们去吧,我去水边洗一洗。”严瑜继续打马向前。

  宝蓝少年见他脸上都是血,倒也不勉强。

  严瑜方才远远见着有个湖,便往湖边去了,这湖静谧,秋日里红叶与碧空白云,一起倒映于水中,竟华彩异常。

  他下了马,走至湖边,掬起水洗脸,待湖水倒映的脸上看不见血迹了,他才抬头,一边任由风吹干水渍,一边欣赏这湖光山色。

  忽然,他偏头。

  不远处的湖亭中,有一人正望着他。

  他露出个比红叶还热烈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怎么也不出声?”

  萧令仪眨眨眼,不说话。

  “在做什么?”他站在亭外,并没有走进来。

  萧令仪指了指自己的画具,“作画。”

  “我能看看么?”

  “你过来吧。”

  严瑜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慢慢走进了凉亭。

  她如今是娉娉婷婷的少女,他已比她高了一头不止,她身量不矮,却在他身旁莫名娇小起来,严瑜又悄悄勾唇,看向她的画。

  “在画湖景?”

  “嗯。”萧令仪轻轻点头,“你受伤了?”

  “没有,是猎物的血。”

  “猎物呢?”

  “......扔了。”

  是没猎着吧!萧令仪腹诽。

  严瑜有些窘迫,方才不觉得什么,这会子溅了一脸的血,却半点猎物都没见着。

  他耳有些发烫,“你想要什么?我去为你猎!”

  “我什么也不要。”萧令仪摇摇头,她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耳朵,“还有。”

  “什么!”原本双耳就烫,她一指,虽隔了三尺远,他却身躯一颤。

  “还有血。”

  严瑜拿手去擦。

  “再下一点。”萧令仪见他搓了半天,双耳搓得通红也没擦掉那血迹,便从袖中拿了张帕子出来,“你低下头。”

  他停下动作,耳红直逼那血迹,一边看着她,又一边闪躲着眼,弯下腰,凑到她跟前。

  萧令仪隔着那帕子,轻轻擦掉那血迹,“咦?原来是干了凝住了,去水边洗吧。”

  严瑜却根本未听清她在说什么,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她说话间,不经意拂在他耳上的热气。

  热得他浑身都烧着了。

  “走啊?”萧令仪都走出两步了,回头见他还弯腰傻站着,扯了扯他衣袖,“去水边洗。”

  “......哦。”严瑜乖乖跟着她。

  萧令仪在湖中打湿帕子,递给他,示意他自己擦。

  严瑜接过帕子,往耳边去。

  “错了,是另一边。”萧令仪提醒道。

  “哦。”他往脸上擦去。

  萧令仪哭笑不得,一把将帕子扯过来,“行了!我来吧!”

  她扶住他的头,仔细地将那干涸了的血迹擦干净,擦完却又瞥见他衣领上还有,便又伸手去擦,手不经意间划过他脖颈。

  她手才触到他,短暂的体温相交,他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浑身一麻,跌坐在地。

  “你怎么了?”萧令仪疑惑,怎么站的好好的就摔了?难怪什么也猎不着。

  严瑜弹起来,不敢看她,“我、没什么!我自己来吧!”

  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两下,便将其塞进袖中,匆匆往亭中走。

  “欸?!”萧令仪摸不着头脑,湿帕子塞进袖子里做什么?两年不见,变傻了不成?

  她跟上去,“你跑什么?”

  严瑜又猛地一个转身,萧令仪差点便撞在他怀里。

  他后退两步,从怀中拿出一个锦袋来,垂着眼看向脚尖,双手一奉,“今日多谢你!”

  萧令仪以为是糖,便接了过来,她一边笑一边打开那锦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如今已没那么爱吃糖了。”

  不过她仍是打算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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