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吻得凶狠,连她将他咬出血了,也不管不顾,似要将他刻骨的思念,绝望的悔恨,一并化在吻中,将二人吞没。
湖水平静,小舟悠悠自在飘荡,天地间似乎只余这一隅,二人浑然忘我,唇舌相抵,难舍难分。
......
萧令仪又是被严瑜抱回去的。
只是两人都湿着衣裳,嘴又肿破了皮,惹得紫苏张武频频侧目。
萧令仪躲进他怀里,看不见她,丢人的就只有他了。
严瑜时不时低头瞧她一眼,胸中热烫潮湿,柔软地要滴出水来,他揽得紧了紧,大步往前。
回到家中,严瑜将萧令仪放下,紫苏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他低头轻声道:“晚些再来。”
萧令仪当耳旁风。
是夜,萧令仪泡了个热浴后,又喝了紫苏熬的姜汤,暖洋洋地躺在被窝中。
“小姐,今晚睡这般早?”紫苏惊讶,小姐难以安寝,向来晚睡。
“自然,将灯熄了,院门锁好,苍蝇也不能放进来!”
“知道了。”紫苏将床帐子放下,关好门窗,便出去了。
萧令仪今日的确疲惫了,身心俱疲,什么也不愿想了,明日再说吧......
她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吱嘎。
她睁开眼。
有脚步声往床边过来。
她坐起身。
床帐子被掀开,她往旁边一缩,要逃下床。
“是我!阿姮!”他搂住她腰。
火折子被吹燃,严瑜引亮烛台,照见彼此的脸。
萧令仪推他,“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你。”他捧住她的脸,“阿姮,让我好好看看你。”
见他这模样,萧令仪冷笑一声,“怎么?你是装上瘾,哄上瘾了?我如今无钱无势,不过是个贫穷的小尼姑,还有什么值得你装一装,哄一哄的?”
严瑜神色难过,他额头抵着她的,“阿姮,不是的,那时我听你说什么一起死,害怕你做出傻事来,才说了那样一番话,每每想起,都叫我悔不当初。”
“呵!谁知你现在不是在装、在哄呢!你若是没那样想,怎会脱口而出,说我粗鲁、愚蠢、轻浮?可见你平日都藏在心里,一时情急便露了馅!我如今还有什么你能哄骗的?哦,还有这副残破的身子,你想要便拿去吧!”
她顺势躺下,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严瑜看她这般,心如刀割。
他躺在她身边,揽紧了她,亲了亲她耳廓,“阿姮,你的耳好了吗?”
“好不了了,以后便是个残废了,你还不滚?”其实这几年,已慢慢地与常人无异了,但她这会子根本不想与他好好说话。
“别这样说自己,阿姮。”他眼角湿润,埋进她颈间,“会治好的,咱们慢慢治。”
他亲了亲她脖颈,她肩颈处却越来越湿,好一会儿,听他哑着嗓子道:“那时我不该那样说,那话太混账了,我还未登船便后悔了,阿姮,我本意是想让你好好活着,谁知弄巧成拙,伤了你的心。”
也叫他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说不说你也说了,反正都是假的。”她木然道。
“不是假的,那两年夫妻不是假的,娶你时也是真心。”他握住她手,放在他心口,“纵然那时有一瞬间的私心,那也是因为是你,不是旁人,若是为着前途娶妻,早在荆州我便成婚了。”
“你不过是害怕荆州那女魔头不好拿捏罢了,我多好拿捏啊!哄一哄就到手了,骂一骂又丢开了,你是男人,自然‘全是好处’,我是女人,还要顶着‘弃妇’的名头,受尽白眼。”
“我没有弃妇的名头,却又何尝不是‘弃夫’?阿姮,那时我只觉自己被流放了,流放的路上却没有你,只能在梦中寻你,偏你从来不给我好脸色,叫我觉着被全天下都抛弃了。”他喉头艰涩,心中酸楚。
“你有什么资格说抛弃?你抛妻弃子,也有脸说抛弃?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好脸色?!”她恨声道。
“弃子?”他抬起头。
“呵!我一个人,在旁人家怀着你的孩子,群狼环伺,我一刻都不敢放松,好容易熬过了孕吐,五六个月大了,那孩子被人一刀便扎没了!”说到这,她再忍不住,流了泪来,“那时我想着,你不要我就不要我吧,往后我和孩子好好过便是了,可是你知道吗,它突然就没了,我什么念想都没有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严瑜紧紧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阿姮,我不知道,对不起。”他眼泪落在她肩上,“那时你一定很害怕,一定很痛,我却不在你身边,对不起,阿姮,是我该死。”
“你本就该死!那时我一抚上肚腹,它便在里头像鱼儿一般吐泡泡。”萧令仪的手抚向腹处,此处如今已平坦下去,“我还暗嘲自个儿要生条小鱼了,可那刀落下,鱼儿便游走了,如今这里还有个疤......”
嗯?萧令仪掀开主腰,腹上光滑,什么疤痕也没有,她眼泪收住,顿时尴尬不已,这般好似她在说谎一样。
“我信,我信,阿姮,那段时日,我夜夜梦见你全身是血。”他手也抚上她小腹,“先前我身上也有伤疤,今日我再仔细瞧,发现又没了,可我知道那些伤是实实在在有过的,你一定很痛,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轻轻抚着她小腹,鼻头一酸,“这里曾孕育我们的孩子,是我太过狂妄自大,没能护住你们娘俩。”
萧令仪想起那个孩子,便难过地几乎要呕出来,她揪着他,哭得肝肠寸断。
严瑜紧紧揽住她,也止不住自己的泪,他不停地吻她发顶,“对不起,对不起,阿姮。”
萧令仪这回是真的心神俱疲,哭睡过去了,面上还带着清浅的泪痕。
严瑜吻掉她脸上的泪,仔细端详着她,直到蜡烛燃尽,帐中恢复一片漆黑,他吻了吻她额头。
“阿姮,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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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读者朋友的一路陪伴,给大家发红包表达一下心意,么么!
大概还有一些番外,如果有想看的,可以评论哈。
各位读者朋友要早点睡觉,珍惜生命,身体健康。
PS:严瑜没说过粗鲁、愚蠢、轻浮哈,我也没写过,女主梦见的,她记错了。
第147章 番外1(萧令仪x严瑜) 我也就这点用……
第二日, 严瑜醒的时候,萧令仪仍在睡梦中,他看了她好一会儿, 还是眼看要赶不上点卯上值了, 才轻手轻脚地起床。
他轻轻扯出被她攥着的衣襟,将被子掖好,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眼皮哭得有些肿,小小的脸儿团在锦被中, 脆弱地让人心疼。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睫,放下帐子出去了。
紫苏看见严瑜从萧令仪房中出来,神情好似见鬼了一般,再看他衣衫不整的模样,立时张开嘴。
严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萧令仪屋中,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从容地走出了她们的院子。
“啪!”紫苏手上的水瓢落下, 她飞快跑进萧令仪屋中, 掀开床帐子!
萧令仪还在睡,只露出一张小脸, 但那副被摧折的模样......
完啦!
萧令仪迷糊醒过来,摸了摸身侧, 还有微微余温,她睁开眼,便见紫苏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怎么了......”她慢慢坐起身,锦被滑落,寝衣的衣带也开着, 露出半边雪白的肩,主腰也歪歪扭扭的。
完啦完啦!
紫苏眼一红,“小姐,那姓严的是不是欺负您了!咱们报官吧!”
萧令仪脸一红,“没有,别胡说。”
“我都看见了!他从您房中出来的!”
萧令仪将衣裳穿好,嗔道:“看见怎么了?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盖着被子说话罢了!”
什么?!小姐与那姓严的已经是可以盖着被子说话的关系了吗?
不是!重点是这个么?!
“小姐,您是个什么打算啊!”
萧令仪坐在妆镜前,“什么什么打算?把我的卧兔儿拿来。”
紫苏将卧兔儿递给她,萧令仪对着镜子理了理短发,将卧兔儿戴好,“把你胭脂拿来我用用。”
“啊?”紫苏张大嘴,小姐自打出家后,再没施过脂粉,这是?
“快去拿!”
萧令仪为自己略施粉黛,看了看镜中俏皮灵动的女子,“也没有很丑。”
紫苏不说话,她已经无语了。
紫苏看着小姐奇奇怪怪了一天,到了傍晚,小姐终于又正常了。
“你又来做什么?”萧令仪冷着脸,也不看严瑜。
严瑜笑着在她身旁坐下,“我来陪你用饭。”
他偏头对紫苏道:“你先出去吧。”
紫苏看向萧令仪,只听小姐道:“先出去吧。”
屋中只剩两人,他牵住她的手,“阿姮,能赏我一碗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