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她遇人不淑,此时也再不想对眼前这个人说什么了,没什么好说的,随便他怎样想!
章珩脸一阵青一阵红,好一会儿,稍缓了语气,“所以,你是因为庄表妹而不满?我如今与她并无联系了。”
若非章老夫人还当亲戚走动,章珩已经几乎想不起庄映月这个人了,只是他未料到,萧令仪竟然知晓当初......那时是他喝了酒,一时激愤,此事连祖母都不知晓......
萧令仪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望他神色,讥笑道:“这世道,无媒苟合,男人是风流,女人就是脏,庄映月也是倒霉!你夺了她的清白,转头又抛下她,躲去外头赴任,对她不闻不问,本以为你有多一往情深,原来不过是个矜矜利己毫无担当之徒罢了!”
章珩气得几乎喘不上来,胸口闷疼得似是要炸开,偏此事他也有亏,他确实对不起庄表妹,彼时他对庄表妹是真心喜爱,酒醒后不知要如何面对于她,又不能纳她为妾,便迫不及待地走马上任了。后来得知庄表妹的夫君对她还算不错,他心下是松了一口气的。
只是此时,又不知如何
说了。
他将脚下的碎瓷片一踢,气冲冲地走了。
-----------------------
作者有话说:章珩:已被气出心脏病
晚安,明天见
第127章 做法 下官家中已有妻室,不敢误人芳华……
章珩刚走, 紫苏便溜了进来,“小姐?您没受伤吧?”
怪她实在胆小,听着里头的动静, 一会想冲进来, 一会又不敢。
“无事。”萧令仪疲惫地按向太阳穴,“辛苦你领几个人收拾收拾。”
萧令仪头疼了几乎一整夜,直到快要天明时,才勉强浅浅入睡,只是还未睡多久, 外头便有吵闹声。
她艰难爬起,“紫苏?”
紫苏掀开床帐,“小姐醒了?”
“外头发生何事了?”吵得她头又开始疼起来。
紫苏咬了咬唇,“是伯夫人请了道士做法。”
萧令仪趿鞋下床,紫苏服侍她梳洗后,她便带着人出了栖月轩。
那做法的还在外头,这里是后院,男子不得随意入内, 故而除了这做法的道士和他身边的两个小道士, 还有章老夫人以及安庆伯夫妇等人。
那法坛正对着栖月轩,道士脚穿云鞋, 步罡踏斗,摇动法铃, 挥舞令旗,高声唱诵咒语。随后又手持七星剑,指向栖月轩院门,厉声呵斥,“兀那孽障, 本座已请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法旨,还不速速受死?!”
众人都瞧着萧令仪这处,每人面色各不相同。
萧令仪冷眼瞧着,紫苏实则已气过一轮,但见此情状,仍是脸涨得通红。
众人以为萧令仪会面带惧色躲进院子里,或是怒而上前,不想她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缓缓走至法坛前。
这道士许是学了几分江湖本事,毕竟是安庆伯府,大约也不会随意抓一个道士过来,只见他戟指怒目,七星剑直指萧令仪面门,再往前半寸,便是她的眉心了。
那剑身上霎时流了血出来,众人小声惊呼。
萧令仪勾唇笑了笑,她指尖一推,将剑推开,“我记得当今陛下,下令砸毁道观,怎么?竟未砸到道长头上?”
道士面色微微一变,不过他到底老道,“妖孽已除,这位福主身上还有些邪祟残余之志,只需沐浴焚香,辟谷修行七七四十九日便可。”
“多谢道长!”安庆伯连连拱手。
几个道士收了法器,转身便走。
章夫人等人自然也不多待,她狠狠瞪了萧令仪一眼,便甩袖走了。
萧令仪给紫苏使了个眼色,紫苏转身便进了院子。
章文姿慢慢走过来,她唇有些白,但看着精神头不错,歉然道:“嫂嫂,娘有些偏执,你莫与她计较。”
萧令仪看着她道:“如何?有人为你做主和离了?”
章文姿赧然,“京城勋贵人家里,有几个和离的?若是和离了,恐怕再没脸见人了。”
说罢她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我不是说嫂嫂!”
萧令仪淡淡道:“你怕丢人,难道不怕丢命吗?”
章文姿摇摇头,“若按嫂嫂说的,如今那郑氏、贵妃权势滔天,怕是她恨我才如此害我。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不信他会那样。”
萧令仪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她,转身进了院子。
“斩秋跟去了?”她看着紫苏问。
“跟去了!”
萧令仪换了身便于外出的衣裳,“走吧。”
她们经过二门时,守门的婆子欲言又止,不过到底没有上前,直到府门口,萧令仪又被拦了下来。
“伯爷下令,大奶奶须在府中辟谷修行,以除邪祟!”
紫苏喝道:“让开!大爷早已下令不许拦着!”
“大爷昨晚便下令,禁止大奶奶出府!”
萧令仪嗤笑,“让开!”
护卫长戟一格,正挡在她们面前,“大奶奶莫要为难小的们!”
电光火石间,萧令仪将护卫的腰刀一抽,便向长戟砍去。
护卫不防,立时举起长戟格挡防守,却未料意外刺中了萧令仪。
“啊!”她痛呼,腰刀落地。
“小姐!小姐!”
护卫也吓得不轻,紫苏狠瞪一眼,搀着萧令仪回院子。
“小姐!你怎么样?”萧令仪胳膊上的衣料已经渗出许多血来。
“我无事,拿药和棉布来。”
好在刺得不算深,清理上药后,萧令仪不得不先歇一日,再作打算。
“不好了紫苏姐姐!”杏儿在外头喊。
“何事?”紫苏打了帘子问她。
“院门,院门被守住了,不让出去!”
紫苏神色一变,立刻跨了出去,没一会儿返回道:“小姐!出不去了!”
萧令仪神色冷淡,垂眸沉吟,“传话让三小姐过来叙话。”
紫苏立刻去办,不久,章文姿便赶了过来。
“嫂嫂?唤我何事?”
萧令仪微笑,“文姿来了,先前我有样事替寿安公主去办,如今被拘住了,禀报不得,现下惟恐耽误事儿,得罪了公主,反倒连累伯府,还请你为我送一封信去公主府,不知可使得?”
章文姿有些愧疚,便是她在顾家,也没有不准出院子的,她点点头,“好。”
萧令仪将蜡封过的信交给她,章文姿也不拖着,当下便差人去送了。
等待是极为难熬的,“先收拾细软。”萧令仪道。
*
淮安漕运总督大人六十大寿,办得十分热闹,城中有头有脸的,都应邀而至。
严瑜也不例外。
虽寡言少语,但他为人实在风姿绰约,近来又在百姓中起了名声,很难让人不注意。
酒过三巡,已醉了五分的总督大人,举着酒杯笑道:“严县丞,我听说你近来惹得城中不少闺中娘子芳心乱动啊!”
严瑜起身拱手,“下官不敢。”
“哈哈哈哈哈这有何敢不敢的!只是我听说你如今尚孤身一人,可要我为你保个媒啊?”
“大人厚爱,下官家中已有妻室,不敢误人芳华。”严瑜垂眸道。
“诶?能服侍你这样的昂藏男儿,怎么能说是耽误呢?!男子三妻四妾,才是齐家之道,你夫人若是个识大体的,更该主动为你纳妾才是!”
严瑜口中发苦,“大人美意,下官铭感五内,只是家中......”
总督旁边奉承的官员极多,有一位见他连番推拒,便做了那出头的椽子,冷着脸打断他,“总督大人为你保媒,是看得起你,你屡屡拒绝,可是要以下犯上?”
“下官不敢。”
总督面色也略有些不好看,那呛声的官员又道,“我看就将那个赏给你吧!对,就你!”
他指着一个娱宾遣兴的女子道。
在这男人的宴席上作娱宾遣兴之用的,不是瘦马便是家妓,此举若是受者欣然接受,便是体恤下属皆大欢喜,若是受者拒绝,便是不识好歹羞辱下官。
单看严瑜如何做了。
总督眯眼看过去,嗯,是他玩过的,已无甚趣味,他点点头,“不错,你可愿意?”
问的是那女子。
那女子早不知盯了严瑜多久了,不然也不会被上首注意道,她顿时柔声道:“奴婢谢大人恩典~”
严瑜皱了皱眉,“大人,下官家道寒微,无力赡养,恐误人青春,还请总督收回成命。”
这下都督脸色也难看起来,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都静下来,场面一时便不好看了。
县令咬咬牙,“哈哈哈哈哈,严县丞这是羞口羞脚呢!”
他指着那瘦马,“还不上前服侍严县丞?难不成要他来伺候你?”
这羞口羞脚带有几分羞辱意味,偏今日来的,许是见惯了这种凌弱暴寡的场面,都哈哈哈笑起来,只当笑料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