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造谣生事,带去大理寺!”
“大、大爷?不、大爷!奴婢是奉命行事啊!大爷!”
章珩面若寒霜,“找着人了么?”
阿大摇摇头,“府中已出去好几拨了。”
*
萧令仪站在一香烛铺子前,顿了顿,便往里头走。
一个瘦条似的身影拦住她。
萧令仪微微一笑,“你终于肯出来了?”
“你要做什么?!”少年警惕地看着她。
“放心,不是取你狗命,我来是想问你,上回你未尽之言,‘是有人’怎样?今日,又为何跟着我?”萧令仪盯着他。
少年低头不答。
她转身便向铺子里走。
“我说!”他拦住她。
“是、是有人让我跟踪你,汇报你行踪。”
“谁?又为什么是你?”萧令仪眉目冷下来。
“我也不认识......”见她又要往里头走,“我说!他没有告诉我他是谁,但是有回我偷偷跟着他,见他进了公主府。”
“公主府?哪座公主府?”萧令仪嗤笑道,“堂堂公主府,会找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办事?你骗谁呢?!”
“你少瞧不起人!先前杀你我差点便得手了!护国寺那回人多,我没敢下手,被他瞧见了,他便找上了我,后来那匕首也是他给我的!”
萧令仪锁眉,冷眸射向他,“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若是你敢骗我,除了你,我还要将你父亲,你弟妹,都依藏匿故纵之罪送进牢房里!”
少年面色一白,“你要我做什么?”
萧令仪自然不是要杀人,但她要知道是谁要杀她。
......
“积庆坊?”
少年点头,“我也不知是哪位公主,每回都是那人来找我,有时两三日,有时十天半个月,只要有你的行踪,他便会给我银子。”
“他长什么模样?”
“......他总是戴着眼纱,我看不清。”
萧令仪不耐,“高矮,胖瘦!这些你总知晓吧!”
他被她突然凶厉的语气吓得一抖,“高、瘦,跟仙人似的,哦,对了!我听公主府的门房喊他什么,孟郎君......”
孟郎君?有什么在萧令仪脑中飞快一闪。
她警告他,“以后再敢跟着我,将我的行踪换银子,我不会放过你!”
萧令仪带着紫苏回鸣玉坊,一路上,她垂着眼沉吟思索。
积庆坊有三座公主府,但是这个孟郎君,萧令仪还有一丝模糊的印象。
寿安公主,她查自己行踪做什么?
不,不是她,寿安公主恣意妄为,不会用这样迂回婉转的法子对付她。
那就是那什么孟郎君了,孟郎君,孟郎君,她手指轻敲大腿,总觉着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小姐!咱们家被封了!”紫苏惊呼打断了她。
萧令仪掀帘一瞧,果然府门口贴着封条!她两步下了车,“铁山呢?因何而封?”
张武上前道,“刚瞧了,铁山应是不在!”
“谁封的?!”
紫苏上前查看封条上的小字。
“是我封的。”
几人回头,齐齐看向来人。
是章珩。
萧令仪怒而上前道:“你为何封了我家?!铁山呢?被你带哪儿去了?!”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的家在安庆伯府!乖乖跟我回去,我自会撤了这封条,放了你的奴仆。”
他将奴仆二字咬得极重,似是在提醒她。
萧令仪想抓花眼前的这张脸,她气得笑了出来,“好,今日就撤掉封条,放了铁山!”
“你先跟我回去!”
“撤!”她昂着头。
他胸腔起伏几瞬,闭了闭眼,“好。”
章珩拽着她不放,上前将门上的封条一扯,“可以了么?”
“把铁山放回来!”她被他拉得踉跄。
他恨极了她将个奴仆看得比他还重的模样,咬牙道:“自会有人放他回来!”
“放!”
章珩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往章家的马车去。
“你做什么!疯子!放开我!放我下来!”萧令仪猛烈挣扎,竟真叫她挣开了。
章珩手脱力,一个不防,她砰地摔倒在地。
“啊!”萧令仪痛吟。
“阿姮!你!你怎么样?”他扑过去扶她。
“滚开!”她推开他,他又扑过去。
“大人!”紫苏也急得团团转,“您莫再动了!恐是伤了筋骨,随意挪移反成大害!”
章珩忙顿住,想触碰又缩回手。
紫苏忙隔开他,“小姐?”
“扶我起来。”萧令仪咬着牙。
紫苏扶她缓缓起身。
他看着她,“阿姮,回家,我会将
他放出来。”
萧令仪上了马车,车帘落下。
他沉沉盯着张武,“回伯府。”
张武顿了顿,见车里头没有吩咐,只得战战兢兢地往安庆伯府赶去。
章珩则跟在后头盯着。
门房见大爷和大奶奶一道回来的,轻轻吁了一口气。
章珩跟着萧令仪进了栖月轩,“我已经吩咐过了,往后你不必用对牌出门,至于饭食,”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这里是一百两,你先用着,不够再说。”
见萧令仪一个眼色也不给他,他眉眼紧了紧,“我的口味喜好,让你小厨房的人去阿大那边详问。”
言毕,仍未得到任何回应。
他也沉默了,坐着一动不动。
紫苏缩在角落里,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125章 指使 你恨我?恨我打了你?
“你总盯着人家瞧什么?”
提着竹篮的女子脸一红, “你管我!”说罢她缓步上前。
“大人!”严瑜偏过头看她。
她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多、多谢县丞大人替我们村子排难解纷,这是新鲜的淮白鱼, 还请大人莫要嫌弃!”
她埋着头, 将手中竹篮递出去。
“多谢,不必了。”严瑜看向身旁皂吏,“走吧。”
“大人!”她追上去,“这淮白鱼是自家的,不值什么钱, 家里还有许多,您收下吧!”
他脚步飞快,她几乎追不上,“大人,大人!您尝尝罢!”
终究是没追上,她面色失落。
皂吏瞧了瞧后头,道:“大人,这淮白鱼如今正是食用的季节, 无论是蒸煮还是做鱼生, 都极是鲜美,过了这茬可就难吃到了, 大人不尝尝?”
严瑜身形一顿,他将手伸入袖中, 慢慢道:“一箱子淮白鱼多少银钱?”
“这......普通的,约莫一二两吧,若是供给贵人们的,恐怕十两都不尽够了。”
严瑜又将手从袖中拿出来,往前继续走。
过了一会儿, 他问:“上回你说那什么员外的寿诞,要人润笔,现下可还要?”
“要的要的!”他可是收了好处的!“就等您点头呢!”
*
萧令仪连着出门几日,确实无人再问她要对牌了,那二门也换了个婆子。
紫苏高兴道:“小姐,没人拦着咱们了!”
“嗯,今日不去寸心楼。”萧令仪往外走。
“那咱们去哪?”
“寿安公主府。”
......
萧令仪不是第一回来寿安公主府,这回,却多了别样的审视,她开始观察在公主府出现的男子。
“恭人这边请。”小丫鬟引着她,又来到了那座二层小阁。
时节正炎热,这上头的亭轩倒是乘凉的好去处。
“公主,章恭人到了。”
“章恭人,哪个章恭人?”寿安公主似是宿醉未醒,她睁眼瞧了瞧萧令仪,“是你啊!”
萧令仪行礼后开门见山道:“公主,臣妇此行是有事相求。”
“哦?何事?求到本公主头上来了?”寿安公主又倒了一盅酒。
“臣妇想问,公主有多少服侍的男子,若是他们对公主不忠又该如何?”
“扑哧!”寿安公主笑了出来,“你来就是想问这些?男人这玩意儿,怎么会有‘忠’这个字?无非是诱惑还不够罢了。”
寿安公主侧靠在罗汉床上,看着萧令仪道:“我本来也不指望他们多忠心,逗趣儿的玩意儿,还有些原本就是小倌,你指望他们如何忠?”
萧令仪眉心轻皱,又听公主道:“不过你若是有喜欢的,我也可以送给你。”
“多谢公主,这倒不必了。只是我的确想见一见孟郎君。”萧令仪道。
“孟郎君?”
小丫鬟凑上前,不知在寿安公主耳边说了什么。
“那就宣孟郎君。”公主懒懒道。
小丫鬟奉命退下,萧令仪便和寿安公主一起等着。
“自陛下登基后,便少见公主赴席。”其实萧令仪也没有再赴过谁的宴席,她不过是随口一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