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她打在他脸上,“滚吧。”
严瑜被打得偏头,手中的簪子,一个不防摔落在地,断成两截。
他低头看那断成两截的簪子,突然觉得心好似也裂成两截,他捂住心口,缓缓蹲下身,将那断簪拾起,偏偏手颤着,一直捡不起来。
“开船啦!走不走啊?!”船行伙计大喊。
严瑜单膝跪地,抖着手捡了数次,才将断簪捡起,又踉跄起身,看了她一眼,便往岸边走去。
萧令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扶着严老夫人登上船,站在舷廊上,船缓缓驶离,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孤帆远影。
她一头栽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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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117章 舅家 ......是臣的前妻
“天!有人落水了!”
“哎呀血!”
“死人了!”
“救人救人!”
严瑜等船驶出极远, 几乎看不见岸边了,才敢回头。
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他忽的跪地掩面,双肩颤抖, 不断有水珠从指缝漏出来, 滴在船板上。
严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背,长叹一声。
落日熔金,水波荡漾。
通州码头每日都有伤情离别,人们已经见怪不怪,落水的也不是没有, 能救起来就救,救不起来就算了。
萧令仪栽在水里的桩子上,顿时便流了血,而她人早已不省人事,像一片落叶沉下又漂浮在水面上。
正当岸边的一个船工脱下鞋,打算下水去救她之时,一个身影比他更快,看模样穿着, 像是个贵介公子哥。
“阿姮!阿姮!醒醒!”
众人听这人似是认识这落水的女子, 倒是渐渐散了,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章珩将昏倒的萧令仪一把抱起。
......
乾清宫, 东暖阁。
“章卿来啦,来人, 赐座!”
“臣,叩谢天恩。”章珩跪拜行礼。
“章卿不必多礼,若非章卿,朕未必能扳倒福王,你我君臣私下里, 不必这样客气。”
“是。”章珩恭谨道。
“不过,朕让章卿来,是有御史弹劾,说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包庇当街纵马之人,可有此事啊?”上首的皇帝面皮浮肿,带着一圈青黑的眼似笑非笑。
章珩立时又从椅上起身,跪在地上道:“陛下容禀,臣并非包庇。我朝律令,当街纵马,未伤人者,笞五十。此人已昏迷不醒,若再施刑罚,恐怕性命不保,臣不愿损陛下仁德圣心,若将人打死了,也有违律令初心。”
他再拜,“臣愿代为受刑,求陛下圣裁!”
皇帝笑了笑,“真是稀奇啊!我听内阁那些人说,章卿手段颇严,底下有传出酷吏的名声,今日竟愿意代人受过?稀奇稀奇!不知这是何人啊?”
“......是臣的前妻。”他有些艰难地说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章卿真是重情之人。”说罢,皇帝又叹了叹气,“贵妃也是极重情的,当年她父亲蒙冤受难,若非两位兄长护着她,如今都见不到朕了,只是她兄长仍在水深火热之中,贵妃因此日夜啜泣,忧思伤神,连小皇子都无心照料了。
朕想着既是冤情,定当平反,偏偏高元辅说此事不可行,朕也是头疼啊!唉!”
章珩默了默,抿了下薄唇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哦?”皇帝起身,走到章珩跟前,扶起他,“章卿快快请起!有章卿这样执法如山的良臣,朕何愁没有海晏河清的大好江山啊!”
皇帝满意笑道:“既是为朕分忧,怎能伤了身子?这笞刑就免了罢!”
“臣,谢陛下隆恩。”
待章珩走后,郑贵妃从西暖阁里走了出来。
“爱妃这下该满意了吧!”皇帝无奈道。
郑贵妃红着眼,轻轻靠在
他胸膛上,“妾真是三生有幸,能得遇皇上,蒙君厚爱,妾无以为报。”
皇帝笑了笑,掐住她臀,“怎会无以为报?前儿冯宝儿奉上来的西洋画,爱妃便照着上头的来如何?”
郑贵妃捂着脸,“皇上真要羞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嘴上说是羞死了人,手上身上却都动作不停,没一会儿,角落里的冯公公悄悄地退了出去,向来用来召见朝臣的东暖阁,传出了西暖阁常有的动静。
很快,云歇雨收,冯公公又默默进了暖阁,他目不斜视,只听那衣衫不整的二人边喘着边说着话。
“臣妾今日为陛下分了两份忧了!”郑贵妃娇声道。
“哦?朕怎么不知晓?”
“一份,是这里的忧。”
“哼!”皇帝忽的闷哼一声。
“一份,自然是妾为陛下寻着了一位忠臣。”
皇帝此时所有血液都往下汇集,他附和道:“如此说来,爱妃确实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
她手上不停,“妾最想要的赏,便是陛下洪福齐天,此外,便再没了。只是妾想着,陛下今日得的这位良臣,才更要赏才是。”
皇帝已经无法思考更多,他顺着她说的道:“不错,赏什么呢?”
“既这位少卿大人情深意重,对前妻念念不忘,都愿代她受过,不若就赏他们个陛下赐婚,这才叫天赐良缘啊!”
“哼!慢点爱妃!”
冯公公又默默退出暖阁。
“那陛下便用这支......臣妾的笔写吧。”
用作弄过那处的笔,来给臣子写圣旨?这个想法刺激得他头皮发麻,他道:“爱妃来写吧,爱妃趴着写,朕在后头指导于你,不然有墨无水,如何写字啊?”
“好。”郑贵妃铺开皇绫,开始用笔蘸墨写了起来,因着趴在桌上,并非写字的姿态,后头又有人动作,这圣旨上字写的歪歪斜斜,断断续续。
“皇上看看臣妾写的如何?”
皇帝瞥了一眼,见确实是赐婚的圣旨,不过小事一桩,不是什么要紧的政事,便无心看细枝末节,道:“甚好!”
他扯着她转了个身,郑贵妃便索性坐在那皇绫圣旨上,皇帝向前一压,洇在圣旨上,字迹略糊了糊。
很快,里头动静又消歇下去,冯公公又默默进了暖阁。
帝妃二人除了衣裳皱些,头发稍乱些,倒看不出什么了,皇帝拿了圣旨,对冯公公道:“冯宝儿,拿去章家宣旨。”
冯公公恭敬接过,“是。”
*
萧令仪醒来时,头疼欲裂,她艰难睁开眼,便见紫苏跪坐在床边擦眼泪。
“紫苏......”
“小姐?!你醒了!”紫苏连忙睁大眼去瞧她,端过一旁的温水。
萧令仪喝了些水,才扯了扯嘴角,“怎么这副模样?”
“您还说呢!您都昏迷三天了,真是吓死人了!”紫苏又哭了起来。
萧令仪渐渐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笑意淡了淡,才发觉这里不是熟悉的地方,“这是在哪?”
话音刚落,便有个眼生的丫鬟端了食盘进来,向她行礼,“表小姐。”
待丫鬟走后,紫苏才端了食盘里的肉糜粥喂她,“咱们是在您舅舅,都指挥使的府上。”
萧令仪眼微微一亮,“舅舅回来了?”
“嗯!”只是都指挥使这两日十分忙碌,现下许是还未归家。”
喝完粥和药后,萧令仪恢复了些气力,“扶我起身吧,该去拜会舅舅的。”
紫苏服侍萧令仪洗漱梳妆后,便扶着她出门了。
“你醒了!”
“我们正说要不要进去呢!就怕京中男女大防太严!”
萧令仪看着面前的两位青年男子,微笑道:“是两位表哥吧?”
“正是!”一稍矮些男子上前来笑道,“我是你二表哥,你叫我望表哥就好!”
“冯朔!”另一高壮些的男子笑道。
萧令仪福了福身,“朔表哥,望表哥。”她微微笑,“怎么不见两位表嫂和几个侄儿?”
“赶路辛苦,她们要过几日才到,我们是因公务提前驱策而至。”怕她因为府中没有女主人而离开,“你且安心住下!爹一直念叨,如今还未见过你醒来的样子!况且你出嫁时没有长辈为你操持怎么行呢?不过一两个月,就在这里住下也无妨!”
萧令仪脸色微微一变,她看了眼紫苏,紫苏正低着头,她又转头对冯家两兄弟道:“也好,那叨扰了。”
“自家人说什么叨扰!”冯望笑着道。
“正是!我看你精力不济,那你先歇息,一会儿晚膳咱们再一起用。”冯朔也道。
萧令仪点点头,又回了屋中。
“怎么回事?”萧令仪看着紫苏。
紫苏又抹起眼泪来,“您落水后是章大人救起来的,他还将您带去衙署了,奴婢去衙署照顾您一夜后,第二日舅老爷就来了,将您带回了这里,然后昨日突然有圣旨,说是、说是给您和章大人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