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查,那就是窥伺天家了。
萧令仪点点头,“辛苦你了,此事不用再查,一会子去紫苏那里领笔银子,你换个宅子住。”
“诶!”刘掌柜眉开眼笑,“哦,对了,有个顾府的丫鬟,是一块儿从江南过来的,说是这郑氏刚进顾府时,有些口音,却又不清楚是哪里的口音,总归不像咱们北边儿的。”
“我知道了,多谢你。”萧令仪微笑道。
送走刘掌柜后,她又陷入了沉思,郑侧妃竟然是顾三郎的妾室,这顾三郎她还有印象,便是先前在陆家闯进女宾宴上打人的那个,顾三郎是章文姿的丈夫。
那先前种种倒对的上了,章文姿水边哭泣,后来宴上被打,恐怕都与这郑氏有关,算算日子,这郑侧妃肚子里的龙嗣......真的是龙嗣么?
如今郑侧妃如日中天,她只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了。
萧令仪的日子难熬,严瑜的日子更难熬。
会试要考三天,但是要在号房里待六天,如今天还冻着,有那实在受不住的,在考场上晕倒过去了。
好在严瑜被萧令仪嫌弃没了腹腱,他便又捡起晨练,每日强身健体,如今还能扛一扛。
更何况,他摸了摸腿,阿姮给他特制的衣裳,为了不打眼,将暖融融的皮毛都缝在里头,他坐着一点都不冷,胸口的那块玉也一直温热着,心口暖呼呼的,像泡在温水里一般舒适......
他回过神,又检查了一遍考卷。
六天过去,贡院的大门重新打开。
考生们纷纷从里头出来,一个个像是被妖魔鬼怪吸干了精气似的,更有甚至,考完兴奋过了头,在贡院门口倒下的。
萧令仪不错眼地盯着一个个出来的举子。
“阿姮!”倒是严瑜先看见了她,他穿越人群,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人来人往,有那好奇瞧着夫妻俩的,萧令仪有些赧然,拍拍他的背,“先上马车。”
严瑜搂着她的腰,往马车走去,刚放下车帘,便吻住了她。
二人好一番耳鬓厮磨,他才放开她喘息。
“阿姮......好想你”他揉捏着她腰肢,在她耳边轻声道。
萧令仪未听清他说什么,她一躲,换了一边靠在他怀里,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跟野人似的。”
他拿着下巴去扎她脸颊,“野人?野人?”
“啊呀,呀!哈哈哈哈,痒!”
紫苏坐在车辕上,等了张武一眼,低声斥道:“驾你的车!”
张武听着马车里的动静,红着耳尖赶车。
严瑜回到家,好好沐浴清洁了一番,面皮也光洁如初,他抽走萧令仪手上的书,脸又凑上去,“阿姮,现下不扎人了,你试试......”
她衣裳被他除尽,春寒料峭的夜里弄得汗涔涔,“......半个月、就放榜了,还有、还有殿试呢,还是、再攻一攻书......”放过她吧。
严瑜轻笑,吮了吮她的唇,“阿姮这般赏识于我?就知道我必会中榜?”
“嗯......嗯!”
严瑜面色发红,汗一滴一滴从他鬓边流过,划过他下颌,滴落在她颈窝,他顺着那滚落的汗珠吻下去,“既得阿姮青眼,定然不负所望。”
萧令仪不知他的不负所望是什么望,只知道自己就像水中的浮萍,不停地飘荡,望不到边,她哭泣,求饶,祈求他将她送至岸上,他却带着她急流勇进,劈波斩浪,似乎永不止息。
萧令仪被他折腾到天光才睡,又是到黄昏才醒,一睁眼,便见他正笑看着她。
她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严瑜隔着锦被,压在她身上,“阿姮,起床用饭了。”
他亲了亲她的耳垂,“有你爱吃的白鱼,还有头茬的龙须菜,你爱吃荠菜馄饨是我包的。”
她转过来,娇怒道:“你还有心思包馄饨?!考得很好?”
昨日顾忌他,没问考的如何,谁知他根本不顾忌她,往死里作弄她。
他将她整个连着被抱起来,“不知好不好,但应当也不算太差。”
拾起散落在一旁的主腰为她穿上,“阿姮,你近来都瘦了,起来吃些。”
她脸涨红,这人真是!说她瘦了还揉什么,去揉胖的啊!
严瑜不会梳女子的发髻,只按着他平日看到的那样,简单为她挽了个发。
萧令仪坐在桌边,看他为她挑鱼刺,失笑道:“你真是悠哉游哉。”
其实他除了包馄饨,已经看了一整日的书了,即便担忧也无用,还会惹得她也忧心,将鱼肉放进她碗中,“尝尝。”
“鲜、甜。”饿了一天一夜,尝过食物后,她也高兴起来,“这样说来,揭榜差不多便在你冠礼前后了。”
严瑜又将馄饨盛好,放在她面前,“十四岁那年中秀才,已行过冠礼了。”
祖母年迈,这个家要他撑着,早早便请师长为他举行过冠礼了,“只当普通生辰过就好了。”
他还想要去年那样的。
萧令仪遗憾,“竟已办过了么?你十四时,我也快及笄了,若是咱们青梅竹马就好了。”
那便能前后脚行礼了,不对,那他未必会十四就行冠礼。
想到这里,她露出温柔之色,握住他的手,“往后都不必那样辛苦了。”
严瑜最是受不住她这样的神色,握住她下巴便吻了上去。
一顿饭吃的断断续续,馄饨都泡破皮了,最后索性不吃了,又回了床帐子里。
就这样昏天黑地地过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快揭榜之时,自然,也到了严瑜的生辰。
“今年你的生辰就吃碗面得了!我上回也是吃了碗面!”他日日都粘着她,便是看书也要靠在她身边,她哪有工夫为他准备生辰。
“好,”他凑过来,“可是还是想要去年那样的。”
去年那样的?去年什么样?萧令仪回想起来,脸一红,“想得美!才不要!”
嘴上说是吃碗面便够了,她还是一早便起来张罗席面,待终于坐下来歇会,却见他正发着呆。
“想什么呢我的小寿公!”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严瑜回神,抓住她的手按在心口,“阿姮,今日揭榜,你说,该不会有失吧?”
萧令仪忍俊不禁,“现下知道急了?前些日那个狂浪之徒是谁?”
他苦笑,“阿姮,我怕对不起你。”
“这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便是做了首辅,我还能替你上朝呼风唤雨?再说了,首辅一年的俸禄折色也就三四百两,我那寸心楼一个月便能赚来。”他平步青云,最对得起的人是他自个儿,他名落孙山,最对不起的人也是他自个儿,她若是真将一生期盼都指望在什么夫荣妻贵上,那才是对不起她自己。
不如盼个妻富夫贵,他若是能做官,官做得稳当,也能保她富贵绵长。
他抱住她,仰头笑道:“那为夫全仰赖夫人了。”
她眉梢一挑,掐住他脸肉,“我怎么觉着你在为自己提前脱罪?别是在考场上打盹了不敢说,拖到现在要揭榜了,才哼哼唧唧地说出来吧?”
他亲亲她手心,“没有。”
“老爷!夫人!”紫苏在外头兴奋叫道。
正亲热的夫妻俩被打断,萧令仪听这丫头的声,便知有好事,她立时挣开严瑜搂着她腰的手臂,快步走到屋外,“张武回来了?!”
紫苏疯狂点头,“是!第二!第二!”
“会试第二?!”
紫苏还没来得及点头,外头斩秋又匆匆跑过来,“夫人!外头提塘官来了,还有许多报子!说是,咱们老爷,会试第二!”
“赏!统统有赏!紫苏!快!将我准备好的喜封拿去赏了!”
“欸!”
严瑜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萧令仪身旁,她一转身,便见他笑看着她。
“恭喜贡士老爷!”萧令仪笑着福身。
严瑜一揖,“同喜同喜!”
二人相视,都笑出声来。
今日算是双喜临门了,萧令仪的席面也摆的丰盛,府中无论主仆,都喜笑盈腮,酒足饭饱。
严瑜半搂半抱着醉眼迷离的萧令仪回屋,扶她在榻上坐下,“阿姮,喝点醒酒汤?”
萧令仪粉脸晕红,目含春水,她抱怨道:“你怎么没醉?”
“我喝得少,”他用温水打湿巾帕,轻轻为她擦脸,“方才劝你别喝太多,你也不听,怎么喝酒也像牛饮似的。”
“谁是牛!我不是!”她娇瞪他,“你金榜题名,为何也不一醉方休!”
他轻轻掀开她衣领,擦了擦脖颈,才又看向她这张脸宜喜宜嗔的脸,此时的她有些醉意,又娇又媚,他不让她喝酒也是这个缘故。
太让人心荡神迷。
他低首,啄了啄她的唇,“阿姮,金榜题名时,再来一次洞房花烛夜,可好?”
“什么?”萧令仪没听清。
不过严瑜不再问她,巾帕啪的掉落在盆中,溅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