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_钟磬音【完结+番外】(128)

  不管了,反正她们会付银子,她只管接下这笔买卖便是了。

  她画完这两姐妹的画像后,不知为何,找她画像的贵妇人突然多起来,而且多为请喜神,她一打听,原来是去年为老翰林家老祖宗画像的事传了出去,据说那老翰林家都已经准备好后事了,请了喜神之后,竟然身子又好转了,而这番说法,更是得了礼部尚书家的赞同,因为礼部尚书夫人也是画像之后身子竟然慢慢好转了。

  萧令仪听了并没有高兴,只觉麻烦,她每画一幅,便要对人说,那是老翰林家的老祖宗和礼部尚书夫人为自己积了许多福报,又遇着好大夫,所以喜神光顾天降大吉,她画像不过是个契机巧合,若是攒的福报不够也是没用的。

  萧令仪这样说,一是不想将自己画像传得这样神乎其神,免得将来都不请大夫,指着她画像救命了。二是万一她画了谁,谁不久就去世了,岂不是要怪到她头上?三是朝廷也不允许这种装神弄鬼的事。

  不过尽管萧令仪极力撇清,言明画像只是普通的画像,还是有人抱着那么一丝求个吉利的心来请她画,因此这些时日,她极是忙碌。

  买来的西洋座钟还会报时,她摆在自己的书房里,会提醒她何时该去接严瑜下学了。

  ......

  *

  严瑜头上虽然还缠着布,但已经好了许多,夫妻俩坐着马车往家赶。

  “听白芷说廿五便是老夫人的寿辰,你这里是个什么章程?”萧令仪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祖母七十三了,煮碗寿面即可。”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也不好大操大办。

  萧令仪点点头,“眼见天暖了,给老夫人扯些轻薄的料子做衣衫。”

  她也不想办,至少今年不想。

  严瑜偏头看着她,微微叹息,揽过她腰,“阿姮,我替祖母向你赔罪,她秉性严毅,让你受委屈了。”

  萧令仪没有如往常一般靠过去,她静静坐着,垂着眼眸,静默了许久才终于问出来:“你当初为何不与她说呢?”

  “说与不说我都是要娶你的,彼时说了,反倒教她为难于你。”

  难道没说,就没有为难过吗?她扯了扯嘴角,马车很快便到了府中,她们也不再谈此事。

  月底,萧令仪去了寸心楼盘账,这个月又办了一场文会,由刘掌柜主理,只不过没有第一回那样声势浩大,来的人也没有第一次那般有分量,桃花纸和丁香纸都已经开始售卖了,楼里的桃花茶倒是很受欢迎,萧令仪命人多制了些售卖。

  三月盘算下来,刨去各种本钱和月钱,约莫有一千两的纯利,整个三月,只有二月半个月所赚的六分之一不到,不过这在她的意料之中,一千两银子已经非常多了,若是真叫她每月都有上万两银子的利钱,恐怕这寸心楼也别想开下去了。

  该赏的赏银,该分的分钱,她现下不缺银子,就要多散些出去收买人心。

  才下楼,她便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郡主?”

  庆阳郡主回头,见是萧令仪,“你来了!你和他说,让他去给我牵马!”

  萧令仪顺着她指的望过去,正是台柜角落里,默默记账的陈循,他此时脸一阵青一阵红,几乎要埋到柜底下了。

  这两人怎么又对上了,萧令仪微微一笑,“我让仆从为郡主牵如何?”

  “不!不是此时,我是说让他去玉泉山为我牵马!他月钱多少?我替他付了!你放他跟我去玉泉山!”

  萧令仪微微一顿,“郡主要去玉泉山跑马?”

  “是也不是,几位殿下要在玉泉山踏春打马球,我不善马球,便只能踏春赏景了,人人都有马倌,我自然也要有!”王府里也有正经马倌,只不过长的不好看,或许是和马待久了,一股子马粪味,她才不要那样的去给她丢人。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来寸心楼尝尝那什么桃花饮,便见那个木头愣子在记账,她就想起这回事了。

  萧令仪笑道:“郡主为何不请正经马倌?陈秀士只会提笔写字,哪里会牵什么马呢?反倒要惊扰郡主的马。”

  “我就要他!”庆阳郡主娇喝道。

  “我倒是可以给假,只不过此事要问陈秀士意愿,他若是不愿,还请郡主放过他,我先替他赔个不是。”萧令仪微微福身。

  庆阳郡主站到陈循面前,美目一瞪,“你敢不愿?”

  “我、我,”他脸涨得通红,上回莽撞得罪了这位天皇贵胄,还是夫人替他赔的礼,“愿、愿意?”

  实则马要如何牵,他根本不知晓,他听说有那不懂马的会被马踢死,咬咬唇,仍是道,“愿意。”

  庆阳郡主得意勾唇,“那你记住了!明日卯时中来王府前侯着!”

  她又看向萧令仪,“对了,你的桃花茶给我拿一些,明

  日我用玉泉山的水泡一泡!”

  萧令仪转头吩咐伙计去拿了两包,“既然如此,那我便给几日假,陈秀士也可以赏一赏玉泉山的灵山秀水。”

  玉泉山是皇家园林,轻易不得入内,京中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知玉泉山中长什么样。

  郡主的丫鬟接过茶包,递过去银子,主仆便告辞了。

  看着郡主风风火火的背影,萧令仪转头安慰他道:“郡主年少,性子活泼热辣,但本心是善的,你只须顺着毛捋,她不会多为难于你,只是到时在场的都是权贵显赫,你小心些应对。”

  “多谢夫人提点。”他还是有些忐忑。

  从寸心楼里出来,萧令仪坐马车径自去了国子监。

  她到的时候,严瑜站在国子监门口,和一个同样穿着襕衫的同窗在说些什么,这些日都是她扶他上马车,她便站在马车旁等着。

  那同窗往这边看了一眼,似是说了什么,便见严瑜回头,绽出一个粲然的笑容,又与同窗一拱手,便快步走向她。

  “你来了!”

  萧令仪也露出微笑,“何事这般高兴?”

  他牵着她上马车,甫一坐下,他便道:“阿姮,这个月大考我得了第十!”

  他不是炫耀的性子,但此事令人欣喜,他极想与她共享喜悦。

  “果真?!”萧令仪果然有些惊喜,上个月,约莫是刚进国子监,且许久未读书考试了,月末大考得了一百多名,虽然在六百多人的国子监里也不算很差,但是京中人才济济,有更广大的、还未上京的学子们,这样的成绩的确有些不够看了。

  只不过萧令仪从高门显宦之家走出来,倒也不执着于什么夫荣妻贵诰命加身的,考不上再考便是了。

  “这月你还病了一场受了伤,落下了些功课,竟还能得了第十,果然十分厉害!”考得好她也是欣喜的。

  “阿姮......”他抱住她,亲了亲她修长雪白的颈子,“明日休沐,你想去哪?”上回好好的上祀节,没能一起游春,望日假他又躺着,一整个春日都要辜负了,趁着如今还有些残存春光,他想和她一起走走看看。

  “不去哪儿吧,”她想了想,“去寸心楼看账本吧。”

  虽说陈秀士不在,刘掌柜自会记账,不过她还是去看看吧。

  严瑜有些委屈,他好不容易得的闲暇,她却不肯陪他么,这些日,他总觉着二人生疏了些,虽那日她回来伤心焦急作不得假,后来也每日体贴入微照顾他,但二人之间好似隔了一层什么似的,教他心中有些遑急。

  他手缓缓伸进她衣襟里,萧令仪蹙起秀眉,将他的手拿出来,“这是马车上,况且你如今还未痊愈,莫想这些。”

  他心中一凉,不再乱动手脚,“阿姮,清明时你不在家,我本该祭扫岳父母的,只是不知坟茔何处,只在祠堂里拜了拜,如今我好了,补上可好?”

  萧令仪想说不用了,不过是些虚礼,人死后什么也没了,哪管有没有人来祭扫,更何况清明时她已经祭扫过姨娘的墓了,所谓祭扫,也不过是为求给活着的人一些安慰罢了。

  但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目光,顿觉有些刺眼,心一软,“好吧。”

  ......

  萧令仪从浴房回来时,严瑜已经在床榻上靠着了,“你头上换过药了么?”

  “未曾。”

  “那先过来,我给你换了药再睡。”

  他下了床,坐至她妆镜前,任由萧令仪施为。

  她打散他的发,拨开其中一块,这里剃掉了一些以便上药,如今已经结了痂,白日梳着发不显,这样看像个赖头似的,真难看。

  她被丑得笑了一下。

  “笑什么?”严瑜从镜中瞧着她。

  她也看向妆镜,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萧令仪直言不讳,“秃了。”

  他有些委屈,“还会长回来的。”

  “嗯。”

  “你嫌我了?”

  “没有。”

  熄灯上了床,萧令仪才闭上眼,一只手臂便从衣摆处缓缓摩挲她纤细的腰肢,若有似无,她闭眼无语。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神色,却闻得她呼吸有些重了,又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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