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最终决定带着父亲搬过来,一应物什早就搬到寸心楼里了,这边铺子是空的,便用来制香膏,如今梅花开了,赶早不赶晚,今日就要开始制作。
陈姑娘知晓哪有不收银子的梅花,倒是省了萧令仪一笔买梅花的钱,萧令仪雇了几个人随白芷和陈姑娘一道去采梅,又让张武送陈循去寸心楼,才带着紫苏去街上边逛边采买。
小楼一共六间房,她和严瑜一人一间书房,剩下的房间,她打算布置一个轻软香艳的,一个花团锦簇的,一个清
雅简远的,还有一个西洋式样的。
“那咱们铺子里也要照样摆吗?”紫苏问。
萧令仪想了想,“铺子里还是别占那样多雅间,留两间就罢了,布置比家里的稍简陋一些,两种样式合在一间里,一面墙一种。”
两人这一回采买了许多,吩咐各店家送到鸣玉坊的宅子和寸心楼,才慢悠悠回了崇文坊小院。
张武已经回来了,她见了他问道:“老爷在做什么?”
“老爷在理书,陈秀士到了后,老爷便将他喊去一起理了。”
没过多久,白芷和陈姑娘也回了,她们带了两大篮子的花回来,“今日晚了,明日我早些去,带着点露水,才沁香。”
至于要用的各种油脂器皿,萧令仪依着白芷所说,早就购好了,她们径自做了便是。
萧令仪从旁看了一会儿,问白芷,“这些花能做多少罐?”罐子是早就备好了的。
白芷估摸一下,“约莫能做十几二十罐吧。”
她有五百个罐子,梅花可开不了二三十天,萧令仪拿出足够的钱来,“多雇几个人早上去采,还有每日用饭,你们也不用开火,从附近的菜馆子定了送过来,免得沾了油烟气。”
她将钱给了二人一人一半,“你们自己商量着办,若是还要雇人一起制,就自己挑人,这些日辛苦一些,趁着梅花未谢将五百个罐子都满上,若是缺银子或是缺什么了,再来寻我要。”
她嘱咐好各样细节,便带着紫苏和张武去了寸心楼。
她到的时候,严瑜和陈循还在造册,刘掌柜和麻糖在搬她今日采买的一应物件。
“还没用饭?”萧令仪走进来,严瑜一听见她声便抬头,露出一个笑容。
“东家!”刘掌柜见了她,连忙过来作揖。
严瑜起身走过来,“怎么来了?”
萧令仪抿唇一笑,“我不来你们连午饭都不用?”
她招呼张武,将方才在菜馆子带来的饭菜都摆上,“先用饭吧。”
大堂里桌椅多,便摆了三桌,萧令仪和严瑜一桌,张武年纪小,和紫苏一桌,刘掌柜和麻糖一桌。
“你买了什么?我怎么看又有床,又有树的?”严瑜给她夹了个鸡腿。
“不是树,是个树杈子,拿来当摆件使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用过饭,萧令仪让他们将所有东西都搬到三楼,挑了两个偏僻的房间,让他们将大件的、难挪动的都摆放好,便将他们都赶下楼了,连严瑜也不例外。
萧令仪和在紫苏两个在屋子里布置起来,忙活了大半日,终于将四样景都布好了,萧令仪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无意间瞥见严瑜靠在门口,神色促狭。
紫苏见了,立刻退出去,下了楼。
严瑜走过去,嘴角噙着笑,“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布置这样的香艳之景?”
萧令仪不承认,“哪里香艳了,分明是你心思不正想歪了!”
“哦,拔步床也铺好了,这红绡软帐也挂好了,还有这地上的毯子,螺钿屏风后的浴桶,妆镜台上的胭脂盒,屏风上搭着的批帛,矮几上的博山炉和酒壶,”他拾起箱中的薄纱,“还有这些,你打算挂在哪?”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她脸一红,“你既然来了,现下就帮我挂上吧,反正往后也是要挂的。”她指了指梁上。
他没动,狐疑道:“你不是说布置一些用来作画的景吗?你这真是开阅书的茶楼?”
“当然了!”她脸更红了,推着他扭转身子,“你看这边,这边是西洋的景!”
另一面从上往下挂了一块白布为底,靠着墙摆了一个高柜,形制有些别致,上头摆着一方自鸣钟,地上铺着波斯地毯,毯上摆了一张高背雕花椅,椅上铺着西洋花纹的软垫和织毯。
他还是有些介意这边的床和浴桶,让他觉着她在外头也有个家似的,可是家中也没有这样的,家中浴桶放在浴房里,幔帐都是天青色或者月白色。
“你画累了就躺这?”他指着床。
“自然不是!唉呀!”她跺跺脚,将他拉过来,附耳不知说了什么了,将严瑜说得耳尖发红。
“还可以.......这样?”他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知晓?谁告诉你的?”
她推开他,俏脸微红,瞪他道:“你审我来了?都是女子,有什么说不得的!我就不信你们男子在一块儿都是诗词歌赋。”
他搂住她,“我向来不听的,也不想你听,”他轻轻揪她双耳,“我想我两个一起探索......”
她轻轻推开他,别说了!这人真是,她将窗打开,透些风吹一吹,才又拉了他,“你来这间看。”
另一间便是全然不同了,一面也是挂了一块白布为底,那棵树杈子已经被装饰成一颗树,树枝上挂着绢布做的树叶,地面上铺了一片“草地”与“鲜花”,十分逼真。
另一面则装饰成清雅简洁的书房模样。
这下够清新,够寡欲了吧,别再说羞人的话了......
严瑜点点头,“你作画凭想象也能画出这些,为何要布置成这样才行?”
“我能想象,画中人却不能想象,比如我说,‘您想象您趴在柔软的草地之上,旁边是一棵树,微风拂过,您十分恣意。’你觉得她能想得出来么?”
他轻笑,“好吧。”
夫妻俩忙碌了数日,才终于到择定的吉日。除了给这条街的其余五户人家下帖子,严瑜还给从前做幕僚时相交还算不错的下了帖子,萧令仪也请了三娘和郡主。他们从外边酒楼里全包了酒水,顺便将酒楼的伙计也雇了来,临时充作仆下,女宾这边便让家中的丫鬟婆子伺候。
其实人倒是不多,严瑜这边摆了了两桌,是因着有几户人家只让管家带了礼来,自然不能让管家和林山长之流坐一桌,而苏家这边,除了苏公子,还来了苏公子的一串堂表兄弟,这下倒能满足林山长考校学问的兴致了。
至于萧令仪这边,邻里除了林夫人带了儿媳和女儿过来,苏家来了两位少夫人,便只有三娘和庆阳郡主了。
这里林夫人最德高望重,庆阳郡主地位最高,虽然她在萧令仪这里收敛了一些,却仍是话密,她们用过饭后,便在花厅里坐着用些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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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晚安,明天见
第100章 开张(二合一) 发配到另一卷被窝里,……
“那座楼是做什么的?”庆阳郡主指着那小楼。
“那是我的书房, 也作画楼,若诸位不嫌拙笔,将来挑了空来, 我奉赠画像一幅, 只搏尊客们一笑。”
“我要去瞧瞧!”庆阳郡主站起身。
客人要看,自然是却之不恭,一时也有要跟着去看的,林夫人则含笑道:“你们去吧,我这把老骨头, 不便折腾,陪着你祖母说说话便是了。”
除了林夫人都是些年轻后辈,有她在恐怕她们都放不开。
萧令仪便带着客人们一路去了那小楼。这几日,严瑜在小楼前头的空地上搭好了秋千架,打算过些日子种上紫藤和蔷薇,还有她想要的葡萄藤,不过如今时节还早,看着仍是光秃秃的。
进了小楼内, 萧令仪先领她们去那造了西洋景的屋子, 她们都是富贵人家,也
不是没见过西洋物件的, 只是将整个房间布置成西洋式样倒是少见,还有那布置成山野之景的, 清雅之景的,直到推开那香艳无比的一间,未成婚的小姑娘如林夫人的孙女、庆阳郡主等,自是不懂,而成过婚的, 也未必都能想到,只那苏家的一位少夫人,脸蓦的红了红。
这本来就是乔迁宴,也没什么大乐子,宾客尽欢后便散席了。
总算也没出什么岔子,萧令仪送走三娘这最后一位客人后,长舒了一口气,一回头,便见严瑜笑看着她。
她走过去,“如何?”
“林山长醉了,已经被送回去了,未料到苏兄的两位堂兄也在国子监里读书,看着倒不难相处。”他牵过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再过几日你就要谒庙入国子监了,提前认识同窗也好。”
“阿姮......”他抱住她,亲了亲发顶。
她也抱住他,靠在他胸口,应付人也是很累的,虽然今日来的都是熟络亲近的,但还是比不过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有一种喧闹过后的宁静平和。
“去了国子监,又是早出晚归了。”严瑜感叹,又是只有晚间那点相处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