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时轻轻“呀”了声,方才想起这茬来,缓声道:“原本打算今日去,都取来灵草预备一并带上,没成想你不在府上,可把我急坏了。”
嗔怪的语气。庄泊桥凑近亲了亲她撅起的唇角,一向冷冰冰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往后不会了,定先征得你同意,我再出门办事。”
“这话可是你说的。”柳莺时回身觑觑他,“不许耍赖。”
“不会。”庄泊桥信誓旦旦。
每每他说起这些话,柳莺时都很是受用,温存道:“我已经让和铃把灵草送到云矾师傅府上了,和她说改日登门拜访。这件事不宜久拖,明日你陪我去拜师好么?”
庄泊桥说好,遂将人紧紧圈进怀里,拉过衾被盖至胸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真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次日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迎着瑰丽的朝阳起身。
庄泊桥容光焕发,拉着柳莺时在妆台前落座,为她梳起了时下最时兴的发髻。
诸事预备妥帖,两个人踏上飞舟,悠哉悠哉来到云矾府上。
那是个鹤发松姿的年轻女人,笑起来脸颊堆起一对温暖的梨涡。
两下里寒暄一番,云矾拉着柳莺时仔细端量,突然“咦”了一声,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她。
柳莺时被她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怔在原地不敢吱声,偷偷回眸觑了觑庄泊桥。
庄泊桥立时上前,将柳莺时护在身后,“怎么了?”
云矾这才意识到失态了,清了清嗓子,眼里涌起和煦的笑意,“少夫人可曾修习过医术与药理?”
柳莺时颔首,“自幼跟家里的奶娘学过一点皮毛。”
云矾围着她绕了几圈,若有所思,喃喃道:“药修研究药理药性,专注于药物的修炼与运用,须得借助外力,补充灵力或修复损伤。归根结底,其核心是制药,诸如灵植提纯与丹药炼制之类。一言蔽之,即是运用药物辅助修行。”(1)
略沉吟了下,“恕我直言,少夫人灵力低微,修习药理较为适合。”
柳莺时赧然笑了笑,“师傅说的是,正巧我自小爱好琢磨灵草炼制,若是能跟在师傅身边学习,是再好不过的了。”
“少夫人不必客气。”云矾请二人进屋落座,朗声笑道,“我定将倾囊相授。”于是不厌其烦与柳莺时絮叨了诸多药理相关知识。
日影西斜,不知不觉已至日暮时分,复又闲话一番家常,云矾起身送两人到了廊下。
柳莺时略俯了俯身道别,遂捧着她赠予的一本医学古籍,津津有味翻阅着往庭院外去。
庄泊桥刻意落后几步,回首打量了云矾几眼,压声道:“你方才眼神不对,可是有话要说?”
云矾眉梢微挑,“庄公子果然目光敏锐,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庄泊桥护妻心切,无意同她打哑谜,“你那副一惊一乍的反应,是个人都能看出异样来。别卖关子,只管说就是了。”
云矾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少夫人脉象奇特,我从未碰到过,是以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庄泊桥敛眉,“此话怎讲?”
“与寻常女子不大一样,非常罕见。具体说不上来,待我潜心研究研究,有眉目了再与你细说。”
因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庄泊桥心里七上八下,总也不能踏实。
回程途中,到底没藏住心事,略斟酌了下,“莺时,平素里你可有哪里不适?”
柳莺时茫然摇头,说没有,“为何突然这么问,莫不是云矾师傅和你说什么了?”
“探查你根骨的时候,云矾感受到你的脉象与寻常女子有较大差异,其缘由尚需进一步确认。”
当然有差异了,她可是能让男子受孕的特殊存在!思及此,柳莺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摆了摆手,道:“泊桥,我并无哪里不适。云矾师傅兴许是随口一提,你不必放在心上。”
“当真没有?”手背轻轻贴上她额头,庄泊桥仍是放心不下。
柳莺时捏了捏他的指腹,“没有呢。”
“那就好。”双双在飞舟上落座,庄泊桥叮嘱道,“若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不可闷在心里。”
柳莺时捏了捏衣角,说好,“你知道的,我最是受不得苦,若真有不适,定要缠着你哄我的。”
此言不虚。庄泊桥呢,打心底里喜爱柳莺时在他跟前娇气又楚楚可怜的模样,恰好满足了他满腔旺盛的保护欲。
是以挑起好看的眉眼,眉宇间的愁绪慢慢消弭了些,“我是你夫君,合该哄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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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柳莺时(摸了摸毛茸茸的大尾巴):适配度100%!
庄泊桥:
梨花(抖了抖新长出的短毛):庄,你也有今天。
第26章
连日阴雨, 残余的暑气却未完全消散。
薄雾氤氲的清晨,庄泊桥接到消息,道是庄既明旧疾复发, 连下床都吃力, 遂传人来唤他到宗门打理事务。
柳莺时送他至门上,两下里温存了一会,方才依依不舍分开。
前日哄着人帮她收集幼鸟的羽翼,折腾了半日,左右不过寻来十余支。只得问府上绣娘要了一团绒线, 潜心缝制猫耳发箍。
休歇的间隙,恍惚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书房门口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梨花,你躲在门口做什么呢?”回身招了招手,“快进来。”
梨花只顾“喵喵”叫唤,摇晃着尾巴在门前踱来踱去,并无进屋的意思。
袅袅扑棱几下翅膀, 身影一掠, 稳稳落在梨花头顶,探头探脑的样子实在诡异。
“你俩怎么探头探脑的?”柳莺时起身往门口踱去。
她一靠近, 梨花“喵呜”一声,忙不迭倒退两步。
白猫并非雪鸮那等修为的高阶灵宠, 不会说常人的语言,柳莺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视线落在袅袅身上。
雪鸮顺了顺胸前凌乱的羽毛,解释道:“它说屋内有同类的气息,怀疑有坏猫潜入房中。”
脚下猛然顿住, 柳莺时四下打量一圈,说没有,“泊桥说府邸上空布了防御阵法,防守严密,固若金汤,连只蚂蚁都爬不进来,遑论是猫呢。”
袅袅担心小主人的安危,飞进屋内嗅了嗅,忽而惊声尖叫,浑身毛发都竖立起来。
“莺时,我也嗅到了同类气息!”
这下柳莺时慌了神了,她的修为不及袅袅,甚至不及梨花,万一有高手潜入,那还了得!忙示意梨花与袅袅噤声,一人一猫一鸟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倒退着往书房外挪动。
身后蓦地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步履轻盈,由近及远,须臾间到了门口。
柳莺时身形僵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忙挥了挥手,示意梨花与袅袅就地躲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冷硬的语调从背后传来。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柳莺时回身,匆匆朝门口跑去。
“泊桥,你回来了。”
庄泊桥将人捞进怀里,扫一眼掩身于书案后方的白猫,蹙了蹙眉,“梨花怎么在屋内?”
白猫伸长脖子,求助的眼神望向柳莺时,“喵——”
柳莺时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云矾师傅托人送来一味灵药,喷在口鼻,可预防外界气味,抑或灰尘吸入体内,所以不怕跟梨花接触。往后你也不必命人给梨花剃毛了。”
闻言,庄泊桥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亦变得紧张起来,“何种灵药,可有副作用?”
“应当没有吧。”柳莺时不大确定,“师傅说使用过后,药效可维持一刻钟左右,并不能根治喘症。”
“荒唐!”庄泊桥气急,凌厉的眼神望了过来,“往后不许用了。”
命令的语气。柳莺时略怔了下,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为什么不能用?难得师傅一番心意。”
庄泊桥疾言厉色道:“不知有没有副作用,你便擅自使用,倘若出了岔子,当如何?”
“泊桥,你别担心。”柳莺时立马蔫了下来,用细弱的嗓音道,“我并不打算常用,只是试一下。”
庄泊桥轻抚了抚她后背,语调紧跟着柔和了,“往后不可如此疏忽大意。是药三分毒,万一有个好歹。”
“知道了,以后我都听你的。”柳莺时慢腾腾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瓷瓶,往庄泊桥跟前递了递,“你瞧,正是这味药。”
庄泊桥伸手接过,拧开瓶盖往眼前凑了凑,无色无味,辨不出药性。他从未修习医术,对药物的敏感度不高,叮嘱道:“凡事谨慎些为妙,未经试验的药物,贸然用了当心伤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