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时疼得直打颤,眼睁睁看着伤口渐渐愈合,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你太坏了!”她握拳捶了一下庄泊桥胸口,力道不大,跟挠痒痒似的。庄泊桥抬眼看她,“若非趁你不备快刀斩乱麻,你这伤口还在流血。”
理是这个理,但柳莺时心中有怨气,听不进他的话,跟他犯起浑来,“那你也不能下手这样重啊!”
庄泊桥重重叹了口气,从小几上取来事先预备好的祛疤灵药,埋头仔细为她涂抹伤口。
“别担心,用了这药,就不会留疤了。”
听了这话,柳莺时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于是收起眼泪,详细将今日遇上的人和事说给他听。当然,略去了在绣坊定做腰带的情节。
庄泊桥凝神听她说完,眉宇间平添淡淡戾气,指腹缓慢划过她小腿上狰狞的疤痕,问:“今晚还沐浴吗?”
“要。”被他摸过的地方有些痒,柳莺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出了一身汗,又摔了一跤,满身满脸都是泥,不沐浴浑身难受。”
得,他就知道,这位娇小姐毛病不比他
少。
“我帮你洗?”
耳根腾地红了,柳莺时支吾了良久,颔首答应了。她们已经成婚了,要做一世的夫妻,早晚有赤裸相见的一日。不过是帮她沐浴,再寻常不过了。
浴室内雾气缭绕,庄泊桥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为她宽衣解带。
他手上的力道很轻,一层一层往下脱。只剩下小衣了,庄泊桥定了定心神,将脱下来的衣裙叠好,放在汤池边的小几上。
起先柳莺时红着脸不敢看他,待身上轻盈了,这才缓缓睁开眼,见他神色如常,耐心而细致,不免动容。
不愧是她一眼相中的人,横看竖看都很顺眼呢。
思及此,她伸出手去环住庄泊桥的脖颈,贴着他耳畔说起了甜言蜜语,全然忘了自己没穿衣服。
浴室内本就温度较高,庄泊桥热出一身薄汗,眼下又被她紧紧搂着,软绵绵的一团紧贴着胸膛,跟抱着一团火无甚区别。
啊,身心折磨,可苦了他了。
柳莺时仰起头去亲吻他濡湿的唇瓣,舌尖轻轻扫过,蜻蜓点水似的。
“泊桥,你真好!”她自幼在赞扬声中长大,素来不吝夸赞,喜欢了就勇敢表达出来。
庄泊桥放平呼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变样了,说不清道不明。可能是浴室里温度太高,叫他昏头了,也可能是怀里的人惯会蛊惑人心,庄泊桥一时有些云里雾里,看不清虚实。
柳莺时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很宽阔,胸肌结实而饱满,埋上去踏实又安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庄泊桥抬手抚了抚她头顶,“回去睡觉。”
柳莺时缓缓摇头,鬼使神差地揉了揉他胸前新鲜抽起的柳芽,圆润的指腹轻轻抚过,又狠劲儿往下一按。
庄泊桥双眼微阖,隐忍着不让自己出声。
柳莺时暗自端量着他的反应,手指缓慢游弋,循着起伏的曲线一路往下,磕磕绊绊抵达意向目的地。
纤长白皙的手指陷入罅隙,碰到了一片柔嫩的春光。
庄泊桥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摁住她作乱的那只手,“你做什么?”
她历来胆小,此刻却被强烈的好奇与慾望驱使着,忘记害怕为何物,怯声道:“可以吗?”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像在撒娇,又像在刻意引诱他。喉咙干涩发紧,庄泊桥下意识吞咽了下,素来强健有力的两条长腿酸胀乏力,有如被抽走了筋骨。
“不行。”他尚有几分理智残存,毅然拒绝了。
柳莺时捻了下指腹,湿润而黏腻,指尖尚余庄泊桥的体温。
她紧抿着唇,心里不大高兴,暗自嗔怪庄泊桥扫兴。可指腹的触感又叫她兴奋起来,让她觉得有机可乘。
思来想去,柳莺时冷静下来,今夜到此为止亦不是不行。至少,庄泊桥并非毫无反应。
若是过于心急,把人吓跑了,往后严防死守,躲着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泊桥,我有些累了,腿也酸痛得厉害。你帮我按摩一下,好不好?”
庄泊桥稳了稳心神,替她擦拭干净水渍,披上寝衣,抱着人回了卧房。
柳莺时裹着锦被恹恹欲睡,隐约听见庄泊桥说了句什么,但白日里受了惊吓,方才又泡了药浴,浑身的神经都在叫嚣着犯困。她面上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情绪,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庄泊桥替她掖好被角,心中烦闷,隐隐有些埋怨。某人只管点火,点完倒头就睡,留他一人在这寂寥的雨夜里备受煎熬。
回想起浴室里的一幕,庄泊桥没来由一阵心慌意乱,胳膊上窜起好大一片鸡皮疙瘩。
一个古怪的念头掠上心头,又很快被他按捺住,不禁怀疑自己慾火焚身,烧坏了脑子。忙熄灭了灯火,拉过锦被遮住头脸,浑身像酷暑在荒漠里行走那般燥热。
作者有话说:
----------------------
庄泊桥:有点不对劲。
柳莺时: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啊。
-
ps:宝宝们,明天不更,申榜了,接下来一周暂定隔日更新。
第8章
雨后初晴,窗外的白玉兰经雨水润泽,愈发娇艳芬芳。
庄泊桥一手搭在眉宇间,长而浓密的眼睫微颤,悠悠转醒。习惯性伸手摸了下身旁的位置,床榻微凉,榻上的人不知何时起身了。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登时清醒了。
却见柳莺时坐在书案旁的圈椅上,双手托腮,对着面前的菱花镜发呆。
“怎么起那样早?”
柳莺时循声望了过来,水粼粼的紫瞳带着点茫然,“昨夜睡得早,醒得就早。”
“有心事?”庄泊桥披衣下榻,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柳莺时微怔了下,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怎知我有心事?”
“一大早对着菱花镜发怔,不是有心事,还能是什么?”庄泊桥顺手拿起菱花镜,随意端量起来,镜面上除了他的倦容,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是对这枚镜子爱不释手,惦记着连觉都睡不好。”
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柳莺时眨了眨眼,认真问道:“泊桥,你不喜欢这枚镜子吗?”
“没有。”庄泊桥当然不会承认,“不过是一枚寻常的镜子,何来不喜欢。”
“那就好。”柳莺时舒一口气。
那就好?庄泊桥立时警觉起来,“你打算做什么?”
柳莺时无意隐瞒,如实道:“昨日遭渡鸦突袭,我有些不放心。打算把镜子收进库房,又舍不得。毕竟……”
话未说全,便被庄泊桥打断了。
“舍不得?”他屈指轻叩了叩桌沿,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你若是喜欢,我为你寻来比这枚菱花镜好上千倍万倍的灵器。”
听他语气不佳,柳莺时连忙解释:“镜子里珍藏了我的记忆,我舍不得丢掉。”
“你究竟存放了什么记忆?”庄泊桥愈发好奇了。
柳莺时眼神闪烁,从他手里拿走菱花镜,“你不要问了。总有一日,我会拿给你看的。”
听了这话,庄泊桥心下舒坦了,话风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怀疑昨日袭击你们的渡鸦与菱花镜有关?”
柳莺时迟疑着点了点头,“是怀疑。但又觉得过分巧合,哪有人前一日刚送来贺礼,次日便动手的?”
“巧合就对了。”庄泊桥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南绥之与他母亲没那般蠢。此事,另有其人。”
柳莺时打开镜中的记忆,兀自欣赏了半晌,柔声道:“那我把菱花镜留下,不送去库房积灰了。”
庄泊桥没接茬,算是默许了。
洗漱完回到书房,见她仍捧着菱花镜发怔,庄泊桥不由皱眉。
明知她惦记的是珍藏在镜子里的记忆,而非镜子本身,庄泊桥心下仍不是滋味。毕竟,镜子是经由另一个年轻男人之手,送到她手里的。
“怎么不唤人进来梳妆?”他定了定心神,不再继续往下琢磨。
柳莺时将镜子搁在书案上,小步挪到他身旁,拉住他的手晃了晃,“泊桥,我想回落英谷小住一段时日。”
她生在落英谷,长在落英谷,鲜少独自离家。成亲后第一次与家人分开这么长时间,很是思念父兄,亦思念奶娘。昨日遇险,摔伤了腿,内心更是脆弱了几分,愈发想家了。
庄泊桥立马开始反省,可是他方才语气太差,抑或态度过于冷淡,叫她受委屈了?
他觑着她的反应,“可是在天玄宗住得不习惯?”
“不是。”柳莺时摇头,“我从未与父兄和奶娘分开这样久,想念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