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地往下滑，一字不拉地把整篇文件看完了。
退出这个帖子后，app像是笃定她对什么会感兴趣似的，一刷新，主页又冒出不少空军招飞的帖子。
莫名有种被窥视了的奇怪感觉。
程清亿熄了屏，鼓着腮帮子，仰头凝视教室里的天花板。
那晚之后，她和林川二人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个缠绵持久的拥抱。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上课铃打响，走廊上趴着一排的男生陆陆续续进班，教室里的空座位逐渐被填满。
程清亿把手机塞回桌洞，掏出物理课本，准备上课。
按照课表上来说，这节本该是班会课。
但班主任总是霸占着上物理，于是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每周比别的班多上一节物理课。
就像六班的班主任教生物，所以也总比他们班多一节生物课一样。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距离上课铃打响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班主任还不见踪影。
“班长，你要不去办公室找找？”黄桃蹊撺掇她。
“你怎么不自己去，这节不是物理课吗？”有人怼了回去。
“就是，鲁大师这么喜欢用班会课上物理，那不应该物理课代表去吗？”
身为物理课代表的小姑娘被人这么一说，有点委屈，于是不再吭声。
一时间，教室里出现了细细簌簌的说话声，不复之前的安静。
“好了好了，大家别说话了，待会儿被二郎神巡视逮到了就不好了。”
程清亿知道班里的同学大概只是嫌弃班主任老占课，其实对黄桃蹊并没什么恶意。
“黄桃，一起去办公室吗？”
程清亿站了起来，走到前桌，朝着对方真诚地眨眨眼。
“好呀！”
小姑娘脸上原先那股别扭劲儿瞬间烟消云散，朝着先前呛她的男生送了个白眼。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准备上楼。
路过六班的时候，正好撞见张云云也正出班级门。
张云云：“你们班鲁大师也没来？”
黄桃蹊和程清亿二人点头。
“正好，咱们仨顺路，我也去年级办公室。”
“行啊！”
三人一拍即合。
于是程清亿左手一个张云云，右手一个黄桃蹊，宛如成功人士。
三楼一整层全部打通，整个年级所有科目的老师全都在同一个大办公室里。
刚走完楼梯转角，她就看见办公室门口似乎已经站了不少眼熟的人。
各个班的班长来来回回的总能碰见，就算互相不认识，也大概都有印象。
那其中，因为身高优势，李成轩和林川就比较显眼了。
“看来不止咱们两个班的老班没来啊？”见此情形，黄桃蹊嘟囔了一句。
张云云扬了扬眉，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估计是因为空军招飞的事吧？”
“空军招飞？”
再次听见这个词，程清亿困惑了，怎么好像除了她，大家都知道？
“你不知道吗？”张云云侧过脸来，耐心解释，“听说是和清大联合培养的，毕业了就是清大和空军大学的双文凭。”
迟疑了一会儿，张云云瞥了眼另外一个女孩，掐低声音，靠在程清亿耳边悄声：“林川没和你说吗？”
她摇头。
林川什么都没和她说。
那晚，他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告诉她，却偏偏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程清亿的面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但她自己知道，在内心深处，原先起了些苗头的那团火，似乎又熄灭了。
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张云云不便多说。
只是她看见程清亿眼里闪过的那一丝黯淡，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那么多嘴。
三人逐渐走近聚在办公室门口的那群人。
李成轩最先发现她们，转过身的同时顺便把身边的男生一起转了个方向，给那人指着她们仨。
林川定睛，就看见程清亿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朝他们走来。
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但他也不确定。
办公室的门关着，从窗户外看进去，几个班的班主任聚在一起，听着二郎神掐着腰胡吹。
程清亿走近，压根没用正眼瞧他，自顾自地和别的班的班长闲聊起来。
程清亿：“你们班的班主任都没出来吗？”
几个班的班长齐声：“没呢。”
程清亿：“他们干嘛呢？怎么吹这么久的牛？”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谁知道呀……”
程清亿和谁都聊得火热，唯独不理林川和李成轩二人，看都不忘他们俩那边看一眼。
介于刚刚察觉到程清亿的情绪不对，张云云闭紧嘴巴，只默默在边上作个听众。
看着程、张二人朝这边走来的时候，李成轩都做好打招呼的准备了，结果程清亿直接无视他和林川。
李成轩实在委屈，和张云云对了对眼神：怎么了这是？
张云云无奈耸肩，夹着眼神指了指他旁边的林川。
哈？这俩人又怎么了？
李成轩撇回头，盯着身后那个死面疙瘩似的家伙。
“你又干啥了？”李成轩愤然道。
林川被问的莫名其妙。
他隐约觉得是和那晚有关，却又没有确实证据。
“我跟你讲，你要是害得我以后不能去她家蹭饭，我跟你没完！”
李成轩生起气来，鼻孔直往外送气。
林川皮笑肉不笑：“你才吃了一次就被收买了？”
“什么收买不收买的，”李成轩忽然转变阵营，压着声音护起短来，“清亿性格那么好，肯定是你这个性格古怪的家伙惹人家生气了，人家才不理你的！”
余光里，女生真的一眼都没往他们这边看。
林川没再说话，冷静下来。
“后天是不是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有人忽然提起。
“这么快么？不是刚高考完没两天吗？”
有人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给出肯定答案：“真的是后天，六月二十四。”
“哇，时间过的好快啊？不知不觉半个月都过去了。”
“确实欸，那后天大概几点出成绩啊？”
“晚上八点吧，到时候正好可以看烟花了。”
……
众人刚聊得热火朝天，一直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二郎神拉着门把手找外面看了一眼，黑着脸发出质问：“吵什么？”
顷刻间，门外瞬间安静。
门外学生自送从中间散成两排，硬生生地给站在门里的老头让出来一条迎宾大道。
原先聚在办公室里吹得天南地北的班主任们，终于陆续出场，心安理得地在众人的拥护下走出。
程清亿裹挟在人群里，被动后退，一个不小心误踩到了后面人的鞋子。
“嘶——”
被踩到的受害者倒吸一口凉气。
惨了惨了，程清亿心里暗叹。
她赶紧回头，刚要张口道歉，就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林川站在她后面，脸上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瞬间，那股歉意烟消云散。
程清亿猛地转回了头，带着赌气的意味，懒得搭理。
“同学，你踩到我鞋子了。”
林川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地传来，绕在她的头顶，像讨人厌的苍蝇。
男生的声音确实不算大，但对于这一群十几岁听力尚好的中学生而言，基本上都能听见。
众人齐刷刷地朝这边投以好奇的目光。
这下，程清亿终于体会到了成为众人焦点是什么感觉。
张云云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眼正在控诉的男生，又看了看站在身边一脸“踩到屎”了的小姐妹，忽然嗅见了八卦的味道。
黄桃蹊好心地拉了拉程清亿的衣角，提醒道：“班长，后面那人好像在跟你说话诶……”
程清亿抿着嘴，脸颊肌肉僵硬地上提，作赔笑状回头，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
成功得到回应，林川风平浪静止地回复：“没关系的同学。”
女生的腮帮气得直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把脑袋转回去之前，不出意料地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不要脸！
李成轩在后面看着林川大言不惭地接受道歉，在心底默默地唾骂这个心机boy。
这家伙明明是故意往人家小姑娘身后凑的……
*
班主任回班后，果真和班里的同学介绍了空军招飞的事情。
“参军本身就已经无上光荣，空军的要求更是严格……”
原先以为又是一节物理课的大家，意外地上了一节班会课。
班主任讲的前半段，程清亿明显感觉到，班里几乎一大半男生都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