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楼是高级私人病房,整层只有一间病房。
杨心沅一路走过去,走廊上静悄悄的,她来到门前推开病房门,门发出“吱呀”一声,惊醒了正背靠着她,正倚靠在窗边抽烟的柏璟裔。
手指夹着烟的人身形一顿,继而又淡淡吸了一口。
一阵微风拂来,他穿着蓝白条宽松病号服,下衣摆被风扬起。
几日不见,他消瘦了许多。
烟雾缭绕,地上一堆烟蒂。
柏璟裔眼中望着窗外大树枝干,声音嘶哑又冰冷地下着逐客令:“林珠,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出去。”
一阵笑意传来。
“柏璟裔,我也需要出去吗。”
手里的烟蒂应声而落,他慌乱的转过身来,眼神深远浸着雾光,她被他的举动吓到,还没开口就被他纳入他宽大温和的胸膛之中,这样子的柏璟裔让杨心沅惊愕。
想起林珠的话,她攀上柏璟裔的后背拍了拍,轻声说:“怎么啦。”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收紧的手臂,勒得她有点痛。
在杨心沅看不到的视线里,柏璟裔眼眸似幽寂深潭,贪婪般想要汲取她身上的养分,以此他才能存活下来。
想起昨晚那画面,他内心滋生强烈妒意,理智溃败,那感觉宛如被剜心,那样被他所珍视的女孩.....
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柏璟裔沉寂在回忆里,没意识到手上力度越来越重。
到底是瘦弱身板儿,杨心沅又急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提高了点:“柏璟裔,我要被你勒死了!”
腰上一松,杨心沅喘着气,打趣他:“你倒也不必如此这般欢迎我吧。”
柏璟裔漆黑一团的眼眸没有情绪,就静静地扫视她的脸,她的脸上被口罩遮挡,那口罩之下是一副怎样光景 ,他知道。
不再去想,走到病床上躺着,故作病人姿态。
半躺着仰着脸,“给病人一个拥抱怎么了。”
杨心沅走了过去,在一旁找到椅子坐下与他交谈,“病人不应该抽烟,你要保护好你的嗓子。”她凝目垂眸在他病态惨白的脸上,收起与他的嬉皮笑脸,一脸诚挚地说:“璟裔,看着你没事我很开心,但我希望你有事不要瞒着我。”
她很担心他是真的。
柏璟裔被最后那句话给刺激到,抬起头来也看清了她眼底的认真,嗤笑了一声:“你就没有事瞒着我吗?”
她忽地茫然,她瞒着他什么了?
似乎是被杨心沅脸上的茫然所刺痛,柏璟裔沉了声,没敢看她,自顾自地说:“你上次进医院那次我就问过你,你说没有什么事瞒着,有事会说。”
缓了会儿,抬起头看着她的双眼木讷问道:“今天我还是想问这个问题,心沅,你真的没有任何事情瞒着我们吗?比如......你的个人感情生活?”
病房内一片死寂。
她瞳仁放大,柏璟裔意有所指,可是他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是不想说这件事,只是还没到时候,竟然柏璟裔都这么问了,跟好友分享自己的心事也是很好的。
她回望过去,斟字酌句:“我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事。”
仿佛提到常莫森的名字都让她无比满足。
灵动的眼珠子晃了晃继续道:“我现在上的这档节目里,我的搭档是我暗恋了很多年的人,从大学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喜欢着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跟他再次遇见。”
面前女孩明媚阳光,那满脸的女孩心事仿佛被人戳破,脸上染绯。
她的眸底透出无限星光,灼亮得让人发疼。
柏璟裔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感到喉咙涌上一股苦涩、血腥味儿,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他陪伴了二十三年并悉心守护着的女孩,原来也喜欢着另一个男人很多年。
柏璟裔不知道,周温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有了少男少女心事呢?
他不得知。
女孩似乎还嫌不够杀人诛心,嘴唇喋喋不休,而后继续再捅他几刀,他心想,最好就这样被她捅死了也好。
“他叫常莫森,是我一直一直喜欢着的人。”
杨心沅在跟自己的亲人、好友说着她的心事。
柏璟裔这下觉得自己果真是死了一回。
他久久凝视着杨心沅,微颤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他觉得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他真会发疯,他最近感觉自己会莫名地烦躁不安,脾气也越来越不好,怕等会儿吓着她。
整个人顺势紧绷平躺在病床上,抬起一只手放置在眼前,遮住一切,掩盖他的心思。
发出干涩的声音:“心沅,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杨心沅看他疲惫的样子,确实觉得他该好好休息,于是给他盖好被子,轻声道:“等你好了,你、我,还有温玉,我们一起挑个地方去游玩一番,马上圣诞节了。”
以往每年的圣诞节他们三人都会相约一起游玩,这是属于三剑客的每年一聚的约定,早期大家都不忙时都会时常相聚,今时不同往日了,所性后来就一致同意约在这天。
瞧见他点了点头,杨心沅这才吐出一口气,刚那一瞬的担忧也随着他点头消散。
等圣诞节有她跟周温玉在,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房门被关上,她的体贴、细心,柏璟裔从小就体会到了。
双手覆盖住整张脸,身体发着微抖。
以后杨心沅的这些会属于另一个人,让柏璟裔一想到就遍体生疼。
第12章 chapter12
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杨心沅去而复返,他不想让她看到此刻的自己。
柏璟裔声线假意温和:“心沅......”
周温玉急忙赶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指尖拨弄着长发,慢悠悠道:“心什么沅,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床上的人随即惊讶般地看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周温玉是看到网上热搜,打柏璟裔电话打不通,她剧组的庆功宴一结束就马不停蹄让助理给她买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来。
一路上躲狗仔躲得可谓是艰难,这下看见柏璟裔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她是看见心沅走了才进来的,她打算给那妮子来个惊喜。
周温玉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瞥他一眼笑他:“你这次受伤网上都爆了,我要是不来看看你,那我真是没心没肺了。”
说着也不顾柏璟裔还是个病人,悠然自得地从她的最新款包包里掏出一包女式香烟,径直抽开烟盒,拿出一支点燃抽了起来。
柏璟裔看着她,无奈笑道:“我是病人。”
周温玉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对他这句话感到意外,指了指那一地烟蒂。
“哦?病人,你身上烟味儿也挺重的。”
柏璟裔被她揶揄哽住,他打小就说不过周温玉。
周温玉只是过来看看她,见他没事,心里放下心来。
烟没抽几口就掐灭,丢在了烟灰缸里。
她让柏璟裔好好养身体,圣诞节可别忘了三人行,她朝着柏璟裔说今年想去瑞士滑雪,去年她跟杨心沅还正在学习当中,两人去年见柏璟裔那帅气的滑雪,心生艳羡,奈何柏璟裔教不会两人。
这可把周温玉气着了,她心气儿高,就没有她服输的东西,这一年还真让她给学会了。
周温玉没多留,一向说话直来直往的她,猝然想到了什么。
门被开了一半,她转过身回看过去,柏璟裔还是刚才那姿势,一动没动。
看着神情已然神游天外。
算了,她不想掺和这两人的事。
她自己都是感情废物,也指望不上自己能安慰柏璟裔,再说他也不需要。
她要是会安慰人了,柏璟裔可能会觉得见鬼。
“我走了啊,明儿给你带我亲手做的炖汤给你补补脑子。”
只见那人朝着周温玉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于是某人鬼鬼祟祟潜入地下室,开着车直接往杨心沅的住处去,她要给她个惊喜。
杨心沅从医院回到家之后心里就觉得哪儿不对。
柏璟裔最近也让她觉得怪怪的,但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她此刻正戴着围裙伫立在厨房前,一头长发被发圈捆绑在后脑勺,耳边发丝被她撩到耳后,她垂眸看着砂锅里咕噜咕噜沸腾着的鸡汤,拿起勺尝了一小口。
汤鲜美地让她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看上去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汤是按照母亲下午发过来的配方照着炖的,味道丝毫不差,她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她也有进军美食博主的潜质。
她把火关到最小后开始慢慢炖,打算晚些时候再给柏璟裔呈一些送过去。
电视屏幕上气象主持人正在播报未来几天沪城的天气,她走到冰箱处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冰水后,走到了沙发处盘腿而坐,眼睛认真地看着屏幕。
客厅里散发着烟火气息,厨房飘香四溢直达客厅,阳台上的一排排花草被她修剪得非常漂亮,其中有周温玉送的还有柏璟裔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