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夫人要杀我_二六三三【完结】(54)

  宫中近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足不出府,是季安上门来说的。

  本朝按照宗制需要入宫朝贺,燕王作为皇帝胞弟一早便带着燕王妃入宫。

  燕王妃身子重,燕王体谅陪同,恰好在圣上宫前碰见一同前来的贵妃。

  三人不知为何起了争执,燕王妃受了冲撞胎像不稳,当场就见了红。

  季安有些唏嘘,也不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季安是上午来的,下午燕王便上了门。

  李诼眉目中是化不开的愁,他什么也不讲,只是想请檀茯去府上看看魏溪。

  “当日从宫中回来后,皇上派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瞧,说是情绪过于剧烈,影响了胎像。”

  “后来魏溪便闭门不出,除了服侍的下人,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包括我。”

  李诼有些踌躇,“我知你们交好,她在京城也没什么密友,要是有空,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不知前因后果,檀茯也只是冷声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也没人顾忌两人的身份差距是否得体,李诼闭而不答,只是眸光中带上点祈求。

  檀茯最终还是答应了,魏溪向来对她很好,也多亏了魏溪她的任务才能顺利完成。

  檀茯直接随着李诼的马车去到了燕王府,傅六朝也一起陪同前往。

  李诼周身带着颓态,常常望着远处愣神,檀茯瞧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既然闭口不言当日发生的事,那定然便是他的心中有亏。

  魏溪的院子外头围了一圈下人,门窗都关着,外头还有医师随时听命。

  人群简直围得密不透风,檀茯皱着眉驱散了一些人,轻轻敲了敲房门。

  木门发出叩响的声音。

  “是谁?”

  檀茯听出声音的虚弱,轻声开口:“是我,檀茯。”

  里面安静良久,才道:“进来吧,就你一人。”

  李诼终于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苦涩,帮檀茯推开门,一声不肯出。

  檀茯刚踏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苦涩的药味,门窗紧闭,致使白日房内还是昏暗至极。

  重重的咳嗽从屏风里头传出,一声接着一声,听着让人难受至极。

  屋内烧着炭盆,檀茯将窗户推开一些,漏进来一些清爽的空气。

  魏溪看见了,但是也没说什么,她撑着身子慢慢靠起,孕肚也显怀得很明显。

  那张素净的脸上苍白安分,唇瓣也只有淡淡血色,眼睛红肿着,她饮了口水才开口。

  “是燕王让你来的吗?”

  檀茯注意到魏溪连对李诼的称呼也变了,陌生疏离,她点点头。

  “他不寻我我也是要来的。”

  魏溪勉强笑笑,抚摸着凸起的孕肚不知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开始讲。

  “我昨日随着他进宫朝拜,恰好碰见贵妃带着她的一双儿女前来。”

  “难怪,难怪他鲜少让我入宫,能推掉的邀约也是尽量推掉。”

  魏溪情绪激动起来,猛地抓住檀茯的手不断收紧,檀茯面不改色,只是安抚着帮她顺了顺被子。

  两行清泪从她眼眶里流出,她喃喃道:“我与贵妃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公主就在一旁,挑着眼说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也是我傻,被蒙在鼓里这么几年一直都未注意到,分明如此明显、如此明显。”

  “李诼同贵妃从小青梅竹马,但天不随人愿,贵妃最后进宫,还未让人反应过来,太后便仙逝。”

  檀茯反握住她的手,定定同她对视,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那燕王如何说。”

  魏溪应是被安抚到,慢慢安静下来,眼中又盈满泪水。

  “他没否认,桩桩件件他都没否认。”

  虽然魏溪的话有些混乱,但是也不难理清其中的前因后果。

  檀茯没出声,只是一下一下顺着魏溪的后背,怀中是细小的呜咽声。

  她只知晓魏溪现在最需要的是释放情绪,后面的走向等她清醒过来自己就会有所决断。

  李诼揣着手在外面不断踱步,无声的焦虑姿态不似作假。

  檀茯不在身边,傅六朝就比较随意,他扯过狐裘大氅垫在冰凉的石凳上。

  雪已经停了,一旁的医师背着药箱往旁边挪了挪给傅六朝腾了个位置。

  檀茯出来时便被院中的数双眼睛齐齐看着,她朝傅六朝弯了弯眸,随后面无表情转向李诼。

  “燕王妃让你进去吧。”

  李诼面露感激,一时也无言,只能匆忙朝她行了个礼,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朝里走。

  早知如此之前为何要一直隐瞒呢。

  檀茯思绪有些杂乱,瞥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傅六朝给她披上了披风,手捧在她脸侧,挡住了许多的凉风。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回府。”

  檀茯又回头望了眼,房间的窗户都被支开,还是听不见里头的话。

  “嗯,我们回府。”

  忽然檀茯收紧掌心,迫使傅六朝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他颀长的身影披着竹绿,在一片白皑中宛如一抹耀眼的翠色。

  傅六朝弯腰凑近,檀茯的鼻尖被天冷红,他没忍住亲了亲。

  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檀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囫囵吞了下去。

  “没事。”

  后面发生的事情檀茯并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也不好插手。

  过年当日燕王派人送来了许多贺礼,金银钱财,布料等等数不胜数。

  既然送上门也没有不要的道理,檀茯让人搬进库房,给府内下人都发放了一些赏银,便遣散他们回家了。

  偌大的丞相府里只余下他们几人。

  外头巷角鞭炮爆竹声响个不停,儿童的欢声笑语也清晰可闻。

  院内烧着炭火,两人挨着小炉,桌上还摆着几碟糕点,火舌烧着木柴劈里啪啦作响。

  一旁燃着晶莹的琉璃灯,檀茯裹着厚厚的棉衣,其实今日有些飘雪,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但这雪很轻很小,雪下煮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檀茯五指纤细,伸手在面前烤火,莹润温暖的火光带来了一丝暖意。

  她望着这火堆愣神,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

  身后传来靴底踩在雪面靠近的步伐声,她后仰靠在他腰腹处蹭了蹭。

  傅六朝嗓音带笑,拇指轻轻拂过她的下唇。

  “无聊是吗?我去将写好的春联拿出来张贴。”

  “好。”

  檀茯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一时不查,随即骤然回神想去阻止。

  回头便撞进一双幽暗黑沉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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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刚刚帮表弟用国补买电脑忘了时间了呜呜

  第45章

  那双方才还笑盈盈看她的双眸此时暗沉, 他眉头压着,脸色难看。

  手上拿着的不是本应有的红色对联,反而是一张素净的宣纸。

  那纸被攥得极紧 ,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被攥得手背青筋暴起。

  他分明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两人相顾无言,檀茯不敢看他, 抿着唇瓣, 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

  傅六朝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粗粝的纸张边缘锋利, 竟在他手掌上割出了一道血痕。

  他甚至不敢再低头看一眼那黑晃晃的大字。

  檀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薄薄的宣纸飘在两人之间, 几步的距离却如同天壑。

  她张嘴, 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眼下的确实是事实,那宣纸上“和离书”三个字也确实是她亲手写的。

  檀茯沉默不语的模样落在傅六朝的眼里便换了一种说法,等于变相承认。

  他两三步便到了她的面前, 猛然摄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质问的语调再出口的瞬间更显委屈, 万般话语也只变成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离?”

  “为什么不要我。”

  檀茯沉默着, 任由胸腔里的酸涩弥漫,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何解释。

  这段时间各方的压力她不是不知道,即使傅六朝什么也不说,疲惫的神态、入眠时的身体反应都能清楚体现。

  最初的打算本就是完成任务后离开,只是当时的设想与现在差异太大。

  她不想他这么辛苦。

  这分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只是为何他们两个人都如此难受。

  连带着风也变得刺骨,刮得人脸上生疼,冰凉的雪落在脸上竟也湿润。

  周围暖红的灯笼、跃动的烛火无一不在说明他们对今日的期待。

  檀茯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声音:“…我今日未曾想过。”

  傅六朝的身影片刻摇晃,唇上的血色褪去显得异常苍白,他轻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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