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若因为陈知聿的话,眼又向下弯了些弧度,这个小家伙可真是个小活宝。
林修远看一眼脸上终于有了笑的小姑娘,眼神温和,再看一眼副驾上的人,神色不耐烦。
一直到车开到目的地,沈安若眼底压着的笑都没能散去。
车停下,林修远面无表情地推门下车,沈安若将手机放到包里,把膝盖上搭着的围巾也塞到包里,解开安全带,手刚放到门把上,副驾的门就从外面拉开。
沈安若看他一眼,拿起包,侧身下车,又一阵风吹过,将她的头发吹得四散飞起。
林修远关上车门,又扯起她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盖到头上:“沈小姐刚才查了那么多资料,难道没查到我现在这种情况,会更容易变老吗?”
沈安若顿了下,她好像确实看到了些相关的字眼,一些功能的障碍会导致一些激素的下降,然后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衰老速度的加快……
林修远冷言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小姐是卖盐的,卖不出去就开始往人伤口上撒。”
……他现在可真是够能阴阳怪气的,总不至于也是受激素的影响吧。
沈安若唇动了动,又闭上,几秒后,又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结婚吧。”
林修远一怔,像是没听清她刚才的话:“什么?”
沈安若歪头看他,眨眨眼:“所以,那活儿废了也会影响到听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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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周三晚上十一点更,以后都改晚上十一点更。
第16章
一辆黑色奔驰刹车停在他们旁边的停车位, 李寒山看到林修远面前站着的女人,挑了下眉,这不是那天吃饭见到的那位漂亮的白绸衫小姐, 他直接降下了车窗。
副驾的冯宝珠也看到了沈安若,安全带都来不及解, 伸手过来阻李寒山, 压着声音嚷嚷:“你干嘛按窗户呀,赶紧走!我朋友认识你。”
但她到底晚了一步, 车窗降下一半, 沈安若和林修远同时转过头来。
车里面, 冯宝珠半个身子压在李寒山身上, 面庞粉润,双眸汪水, 一半凶一半慌。
四个人,四双眼睛, 对在一起, 四面八方刮过来的冷风将空气都冻住, 有那么一瞬, 周围的声音好像全都消失了。
林修远看着李寒山下巴上不算明显的指甲划痕,眉梢扬起,侧过身, 将身后车内两个小看客的视线完全挡住。
李寒山一手拢着冯宝珠的手腕,打量的视线落到沈安若身上, 话是对林修远说的:“老三, 这么巧。”
林修远微颔首:“是挺巧。”
沈安若认出李寒山,又看到冯宝珠大衣里面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昨晚给她发信息说要搞定一个男人,所以要搞定的就是李寒山吗?
冯宝珠对上沈安若了然的眼神,脸都要红透,一巴掌拍开李寒山的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过车头,几步走到沈安若身旁,挽上她的胳膊,小声又快速道:“什么都别想,不是你想的那样,待会儿我跟你解释。”
沈安若给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遮住脖颈上的红痕,眼里隐着些笑:“我什么都没想。”
冯宝珠脸更红了,拿胳膊肘暗里拐她一下,又扫林修远一眼,眸光乍亮起,眼不离林修远,歪头凑到沈安若耳边,压低的嗓音里掩不住八卦的激动:“你这又是谁呀,昨天酒会上遇到的?”
她不等沈安若开口,又自问自答:“不对呀,他要是去了酒会,这样极品的皮相,我怎么会没注意到他。”
李寒山开门下车,慢悠悠对冯宝珠道:“你声音再大一些,整条街都能听见你的话了。”
冯宝珠一顿,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红唇启开,贝齿轻碰,咬出一个字:“滚。”
李寒山被人当面骂了滚也不恼,手插裤兜,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小孩子耍脾气:“冯大小姐还是一贯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冯宝珠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恼羞成怒,都想直接上脚踹他,又顾忌周边人多,她还要脸。
诺诺等不及被妈妈抱下车,自己按下车窗,探出些头来喊人:“宝珠姨姨。”
冯宝珠一见到诺诺,立马收起了眼里的杀气,换上最灿烂的笑容,凑到车旁去摸她的小脸儿:“诺诺宝贝~~~姨姨都要想死你了。
李寒山看到车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又看沈安若,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悄声问林修远:“你这是想给人当后爹?”
林修远眉头一皱,对他道:“滚。”
李寒山两分钟之内,被人送了这辈子唯二的两个“滚”,这一早晨过得不可谓不精彩,只是他没想到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4S店的VIP室内,李寒山刚喝进嘴的咖啡差点儿全让他给喷出来,他顾不得拿纸擦撒在衣服上的咖啡,压着声的嗓子都劈了叉:“你亲闺女?!!!”
林修远看着游乐场里的小姑娘,淡淡“嗯”一声。
李寒山把胳膊伸到他面前:“你快掐我一下。”
林修远嫌弃地看他一眼,他跟陈瑾舟鬼混久了,人也开始走浮夸风了。
不是李寒山浮夸,是他觉得一切都很玄幻:“我怎么觉得我现在是在做梦,你从哪儿来的亲闺女,不是,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林修远平静地扔下另一个炸弹:“我要结婚了。”
……李寒山呆住,他终于知道那天饭馆里陈瑾舟在桌子底下踢的他那一脚是因为什么了。
“咚”的一声,将李寒山已经僵滞住的视线给带过去,陈知聿从滑梯上下来的速度过快,屁股敦敦实实地落到地上。
诺诺小跑着过来看他,担忧问:“陈知聿,你没事儿吧?屁股疼不疼?”
陈知聿摇头,自己站起来拍拍屁股:“不疼的,我身上肉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还没玩尽兴,说着话,又指旁边的木马,“诺诺,我们去骑小马吧。”
诺诺高兴道好。
两个人跑到木马旁,一人骑上一个,手拉着手,晃呀晃,开心极了。
李寒山看着这两个小朋友,心头一时有些复杂,老三在床上躺了两年多,人该办的事儿这是一点儿都没耽搁,合着兄弟几个,到最后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他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他又看向楼下的冯宝珠,她睡了他这件事儿,还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她给算了,他得让她负责。
楼下的展厅里,冯宝珠和沈安若身后跟着三个工作人员,胖墩墩的店长,瘦高的副店长,干练的销售经理。
前面的两人和后面的三人中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冯宝珠正在给沈安若讲她是怎么把李寒山给睡了的,她的声音又低又快:“你不知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昨晚聊得好的那男人看着人模狗样一表人才,其实是个死渣男。”
她说到激动处,音量不由提高了些,跟在后面的三个工作人员各自对视一下,又马上散开视线,脸上继续保持着最专业的微笑,心里都在默念“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冯宝珠的声音又压回去:“他去了趟洗手间,手机忘在了桌子上,五分钟内手机响了三次,三个人打电话找他,一个Mina,一个ina,一个Ana,你说他到底是有多喜欢‘娜’这个字,也不怕自己给弄混了。”
沈安若听到这一连几个“na”,没忍住,唇角翘了翘,冯宝珠的英文名叫Luna。
冯宝珠掐着她的手背拧了下,让她不要笑。
沈安若放平唇角,一本正经地问:“然后呢?”
然后……她一怒之下就提前离了场,出来的时候,好死不死碰到在街上遛狗的李寒山,她才知道他家就在那附近。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手里牵的那只狗太可爱了,还是因为夜晚街上的雪景美得让人心醉,以至于冯宝珠看着站在路灯下的狗男人都顺眼了不少。
再然后……中间省略掉诸多细节,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把他给这样那样了呗。
冯宝珠只要一想到这中间的诸多细节,就想拿抱枕把自己给捂死。
她昨晚绝对是被鬼上身了,要不然怎么会让李寒山上了她的床,这要是让她妈或者他妈知道了,绝对要疯的,离世界末日也就不远了。
冯宝珠三言两语概括完这个然后呢,又信誓旦旦道:“总之昨晚我就是喝醉了,不清醒,办了糊涂事儿,只此一次,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冯宝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李寒山再有什么牵扯,骗你我就是小狗儿。”
沈安若摸摸她的头发:“是小狗儿也没关系,小狗儿很可爱,诺诺最喜欢。”
冯宝珠红着脸再掐她一下,又拿肩膀拱她:“我可是都一五一十跟你交待清楚了,该你了,千万别拿朋友这种身份糊弄我哈,你都把诺诺给他带,他都要跟我一个待遇了,除了桂姨和夏媛姐,别人在诺诺这儿的待遇绝对不能超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