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漆玄想着便垂眸去看她,刚好把她那黏在糖球上,口是心非的眼神给捉了个正着。
但那些糖球,早就被崽子们分了个精光。
热闹了一会儿,红月来叫大家一起吃饭。
刚还相互较劲儿的灵鹫和熊妖,这会儿居然挨着坐到一起去了。
这场庆祝妖王们重获自由的包子宴,所有人都吃的很尽兴,只有傅漆玄除了喝茶之外,什么都没动。
偏蝶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专门给魔尊大人做了韭菜鸡蛋的,怎么没端上来?”
“本尊不吃韭菜……”
而且本尊也不需要壮阳。
但傅漆玄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解释了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反正只要沈棠知道他行,就可以了。
蝶妖悻悻一笑,魔尊大人还挺要面子。
不过蝶妖说起这个,倒是提醒了沈棠。
“蝶妖,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保胎的效果最好吗?”
“这个啊……”
号称妖族神医的蝶妖也被问住了,人族,妖族,甚至人妖结合的保胎药,蝶妖都有涉猎,但沈棠这是先天魔种……
“说实话,真没听说过。”
甚至闻所未闻,纵观九州医书史上,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没发生,没记录,这叫人如何得知?
这么严谨的事情,不知道绝对不能乱说。
沈棠掩去眸中的失落,但她并不灰心,蝶妖不知道不带表就没有,距离孩子出生还有一段时间,她总能再找到其他的办法。
餐桌下,傅漆玄无声的握上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覆盖在她手背,安抚着她的心。
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沈棠开始说正事。
“你们今后如何打算?我虽然跟你们契约了,但并不会把你们圈在身边。”
沈棠的话音落下,妖王们眼底难得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们曾以为沈棠会禁锢他们,没想到沈棠真的会放他们自由。
真正的自由。
之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纹第一个开了口,“我和小小纹打算回东海之滨。”
虽然那里曾有些不好的回忆,但人上了年纪便抑制不住的有些念旧。
红月和天狼星对视一眼,“我们回漠北,但魔尊大人和夫人什么时候想吃我做的饭,我们随叫随到。”
熊妖也跟着点点头,他以前也和狼妖是邻居来着。
蝶妖就不同了,“我暂时会在丹云天留一阵,慕容宗主约了我交流医术。”
而且蝶妖对丹云天的炼丹术也相当感兴趣,很想学习一下,这种事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终于轮到了魅妖,心砚还没等开口,沈棠就摆了摆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去找你孩子吧,去吧去吧。”
心砚脸色像一根被霜打了的茄子,但他也不能说没有,欺骗沈棠的后果,他可承受不起,只能灰溜溜的点了点头。
这会儿心砚还不知道,根本不用他找,他的好大儿很快就会找到他。
“那就这样,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一起干一杯。”
沈棠起身举杯,心中的情绪纷杂,半个月前,她自己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和九州妖王同桌饮酒。
沈棠是个很健谈的人,但此时,想说的话,就只剩下一句。
“愿诸君日后,纵享繁华,不负苍生不负本心。”
一只只酒杯和沈棠的碰在一起,但每一只杯子都始终矮沈棠的杯口一截。
从前他们暗地里勾心斗角,但现在他们是真的打心底里尊重沈棠。
沈棠给他们的不仅是自由,还是新生。
“吾主鸿恩在上,吾等应召必至!”
陆纹带头,其他妖王纷纷跟上。
“应召必至!”
就连小孩桌的那些狼崽们也奶声奶气的跟着大人们学。
“好。”
沈棠的杯旁,贴上了傅漆玄的茶杯。
沈棠眼眶微酸,最开始只有她一个人觉醒,到现在……
“那啥沈棠,俺啥时候退休?”
灵鹫一句话,成功挑散了沈棠的情绪。
拒绝煽情,从灵鹫做起。
沈棠眯着眸子横了他一眼,“你退什么休?”
“就是像他们一样啊。”灵鹫盯着沈棠,灵魂发问,别想着骗他,他和熊妖切磋的时候,都看见他爪子上的蓝雪花契约印记了。
“还有啊,俺退休的时候,能不能把傅姬还给俺?”
第222章 高手,他真的是高手!
退休!?
沈棠真是被灵鹫给逗笑了,这是他从哪儿学来的,敢情在他眼里,沈棠遣散这些妖王,居然是让他们“退休”……
“你少想美事儿,你退休还早着呢,至少在等个五百来年吧。”
“啊!?那么久?”
灵鹫肉眼可见的沮丧了一下,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恢复了精神。
追着沈棠道,“那样的话至少应该让俺看一眼傅姬了吧。”
之前沈棠承诺的是一个月一次,这都拖欠多久了。
“行,待会儿的。”
沈棠答应的很痛快,但具体给不给看,还得看人家傅漆玄点不点头。
他们还在喝酒玩闹,沈棠单独让狼妖留了一屉包子,准备给慕容姐姐送去。
毕竟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其实沈棠也是不放心,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很容易钻牛角尖的。
临走的时候,沈棠去叫傅漆玄,问他要不要回空间里跟着一起去。
傅漆玄却破天荒的说了句,“不去。”
沈棠有些意外,“你不嫌妖王们吵闹了?”
“我不在,你和你慕容姐姐更方便说话。”
“噫?”
沈棠不可思议地绕着傅漆玄看了一圈,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大度的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也好,傅漆玄在这里妖王们也不敢太吵闹,沈棠瞧着那几个妖王可都没少喝酒,有傅漆玄在这里镇着他们,沈棠还能放心些。
“那行,待会儿放烟火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嗯。”
傅漆玄的目光陪着沈棠出了西苑的门,便转身回了院子里。
“陆纹。”
狭长的眸子抬起,傅漆玄冷淡的声线飘散在热情的氛围中,瞬间将喧嚣冻结了一般。
有些妖们保持着划拳的动作,眼珠都不敢转一下。
沈棠在的时候,他们可以皮一下,沈棠和魔尊大人同时在的时候,也不必那么拘谨,但魔尊大人一个人的时候,他们真的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
仿佛魔尊大人的玄冰刃,就在他们脑袋顶上悬着。
虽然傅漆玄只点名了陆纹,但所有妖王还是在第一时间便正襟危坐起来。
那场面,仿佛在召开什么应对天劫的那种严肃会议。
直到魔尊大人继续慢悠悠的开口。
“那种糖,很难做?”
*
慕容婉去的是内殿,是历届宗主的居所,此时那些大红色的装饰已经全都拆了去,偌大的殿室显得又空又旷。
慕容婉踱步到了殿内祖师爷的白玉雕像前,缓缓跪在了蒲团上。
“天道疏漏,弟子冒昧革新,虽有私心,但也是势在必行,还望祖师爷谅解。”
慕容婉的声线如晚秋潭水,又清又凉。
她向玉雕叩拜,眼神中的虔诚一如从前。
然后她起身将莲华的排位摆在了祖师爷的脚下。
明知道莲华听不见,却依旧固执道,“师傅,您就在这里看着吧,丹云天会越来越好……”
“一定会的。”
江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衫,胸前水墨晕染着一幅画清风竹影,倾斜的竹枝蔓延到了罩纱广袖上,在薄如蝉翼的白纱上若隐若现,透着几分出尘的清逸。
以往江逸那双桃花眼里总是带着几分不着调的笑意,忽然正色起来,倒是看得慕容婉有些不适应了。
“你怎么来了。”慕容婉垂下眼帘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不放心你。”
江逸说得很直接,没有找任何的借口掩饰。
慕容婉眸子中眼神微颤,她从入门修炼起,就一直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一个。
师傅也总是夸她,是最懂事的弟子。
可最后,却是她这个最懂事,也最让人放心的,公然忤逆了师尊。
“你的玉琼浆还有吗?”
真的有些累,她想喝点酒,什么也不想的睡一会儿。
“有。”
江逸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壶酒,他知道慕容婉的酒量,所以不敢真的给她喝原浆,悄悄的在酒里兑了水。
稀释的程度,大概是一杯水里两滴酒的比例。
但慕容婉还是在喝掉了第三杯的时候,微醺了。
“就这样吧,待会儿你还得去燃万紫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