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衍皱眉:“你这是性骚扰。”
仿佛听到一个笑话,林逾静笑得花枝乱颤:“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唐僧那么受女人欢迎。”
她一只手缓慢下移,肆意抚摸男人的胸膛:“就性骚扰,怎样?”
盛衍耐心耗尽,懒得再和她虚与委蛇,一把攥住女人手腕,借力起身。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林逾静摔掷在桌上,身后不知是钢笔还是什么东西,硌得她嘤咛出声。
她嗔道:“盛衍,你还是不是男人!”
盛衍冷眼看她,冷静片刻,对霸占了他整张办公桌的女人说:“我对你没兴趣,我劝你还是别打我的主意,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林逾静抬眸看面前冷若冰山的男人,讥讽一笑:“盛衍,你是对我没兴趣,还是对所有女人都没兴趣?”
这么愚蠢的问题,盛衍不想回答。
林逾静不甘心,抬腿用足尖抵住男人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静待他的反应。
谁知盛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一把钳住女人脚腕,俯身盯住她眼睛,不客气地冷道:“不开玩笑,你再碰我一下,我就让你知道骨折是一种什么体验。”
*
可惜乔晗没有时光机,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转身看向盛医生,男人脸色阴沉,似乎心情不好。
也是,这种事被人中途打断,心情怎么可能好。
盛衍猜到她在想什么,心里却是另一番算盘。
她来得正好,从看见她的瞬间,他心里就有了对付林逾静的计划。
他放开林逾静,慢踱到乔晗面前。
乔晗茫然地看着他,直到他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前一秒还冷冽无温的眸光忽地散发出如春暖意。
他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动作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乔晗觉得诡异,然后,听见他说:“别误会,她只是我同事。”
语气说不出的宠溺。
发现她耳边掉落的碎发,他动作温柔地将头发掖到她耳后,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透着几分撩人的慵懒语调:“晚上想吃什么?好久没吃日料了,想去吗?或者去吃火锅,好不好?”
乔晗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还没梳理出来龙去脉,盛衍一把牵起她的手走到林逾静面前:“不是我对女人没兴趣,而是我对你没兴趣。还有,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欸???
乔晗彻底糊涂了。
她觉得自己像被人强拉硬拽推上场的临时演员,台词还没背熟却肩负救场使命,她迅速从女人失望的眼眸中分析出人物关系,再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幕和此时盛医生的态度,现实似乎和她脑补的有偏差。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应该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十分上道地挽住盛衍的胳膊,力求演绎逼真,给自己加戏:“亲爱的,上次你落在我那儿的衬衫我已经帮你洗好了。”
盛衍愣了一下,唇角翘起,淡定接招,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辛苦了。”
男人嘴唇温热,这个吻一触即离,却让乔晗失了神。
她从来没和哪个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身体仿佛过电,心脏也加入失控阵营,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海浪声,让她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不过刹那恍惚,林逾静从办公桌跳下来,穿好高跟鞋,满是敌意的目光好像机关枪扫射,势要把乔晗射成筛子。
单调的黑长直,齐肩中长发看不出一丝用心打理的痕迹,连裙子也是寡淡无趣的黑色,单薄瘦削的身材更是毫无看点,从头到脚没有一件东西有质感,不是地摊货就是网购款,她是真没想到以盛衍的家世,会喜欢这种无趣的女人
林逾静不屑冷笑:“我当你什么品位,就她?”
拿下盛衍这件事顿时变得毫无挑战,并且索然无味。
她整理好衣服,离开诊室时一个正眼都没给乔晗。
经过盛衍身边,她咬牙撂下一句:“就这身材,你和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盛衍目的达成,才不会被她激怒。
倒是乔晗,闻言默默低下头,看了眼平坦的胸部。
“……”
算了,杀人偿命,莫生气。
(2)
晚饭时间,医院附近的面馆人声鼎沸,老板娘忙得不可开交。
热腾腾的汤面把乔晗的眼镜笼上一层雾气,她索性把眼镜摘了放在一边。
少了学术感眼镜的封印,女生小巧精致的脸立刻柔和了许多,鼻梁上的压痕还在,她毫无察觉,随手拿起手边的辣椒油,往碗里加了好多料。
“抱歉。”
乔晗掀眼看坐在对面的盛衍:“什么?”
他手指额头:“情急之下,不是有意冒犯。”
原来他在为那个吻道歉。
“没什么。”她佯装不在意,有些事却要问明白,“你那个同事应该没有反社会人格吧,我会不会被她打击报复?”
盛衍忍俊不禁:“放心吧,应该不会。而且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她只是喜欢和不同男人谈恋爱,就像玩游戏,攻略不同副本,她觉得有成就感。”
确认人身安全不会受到威胁,乔晗放心了,低头继续吃面。
这家面馆盛衍常来,有时候吃腻了食堂会来换换口味,店内种类不多,他基本都尝过,并不觉得有多好吃,可是看乔晗的吃相,却让他有一种这里的食物都是玉盘珍馐的错觉。
都不用亲自动筷,看她吃饭胃就饱了。
盛衍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串红玛瑙,放在她面前:“这是你的吗?”
乔晗瞥了一眼,原来这串手链被他捡到了,她还以为丢了。
只是想起手链背后的故事,她又觉得沮丧,她停下筷子,把手链拿在手里,摩挲着上面的珠子,半晌又把它推还给他:“算了,我不想要了。”
“为什么?”
“戴着也没用,又不准。”
虽然和盛医生只有几面之缘,但也因为这份陌生让乔晗放下防备,有了倾诉欲。
一年前,文雅听说红螺寺求姻缘灵验,软磨硬泡拉上她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车上山许愿。
正是夏天,她们顶着三十几度的高温爬了一个多小时才登顶,到最后又累又渴,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虚软。
后来她们路过纪念品商店,看到所谓求姻缘的手链,文雅二话不说扫码付款,她本来不信,可是当售货员从柜台里捧出一个匣子,告诉她们,第一眼喜欢哪个买哪个,她不过一瞥,就看见了这条令人心动的红玛瑙。
乔晗说:“我以为这条手链真的能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可是……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
说完她苦笑一下,捧起面碗把剩下的汤喝个精光。
“是那个叫霍斐的男生?”
乔晗被惊到:“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们聚餐,我就坐在旁边那桌。”盛衍虚长她几岁,女生竭力藏起的秘密同龄人不曾发觉,他却能轻易捕捉,他说:“你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一直以来乔晗都觉得自己把感情藏的很好,突然听他这么说,很怕平日里她穿的都是国王的外衣,惊恐问:“很明显吗?哪里不一样?”
其实并不明显,盛衍也只是跟随直觉做出猜测,他故意保持神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被主人遗弃的手链可怜兮兮地躺在桌面上,他不知想到什么,斟酌着发表见解:“我觉得,也不见得是神明失职。”
乔晗懒懒搭腮,想起自己这段荒唐的操作,苦笑附和:“也对,我不应该责怪神佛,机会从来都在自己手里,是我没有好好把握。”
盛衍看她颓丧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他拾起桌上的红玛瑙,伸手握住女生搭放在桌沿上的手,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乔晗陡然紧张起来,然而他的力道根本没给她挣脱的机会,那条红玛瑙就这样被他不由分说地套回了她的手腕。
“许愿带上不是没写名字么。”
“嗯?”
盛衍松开手,抬眸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忽而漾开笑意:“或许,神明是在告诉你,对的人,还在路上。”
*
还在路上吗?
此后几天,乔晗一直在回想盛医生的话。
关于她喜欢霍斐这件事,身边人谁都不知道,如今有了倾听者,她觉得压抑许久的感情得到了释放,头脑也随之清醒了许多。
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对霍斐的感情,似乎是一种情感寄托,一种习惯,与男女情爱无关。
心里的落空感,更像青睐已久的玩具被其他小朋友买走,占有欲作祟,才让她心有不甘。
“乔乔。”
乔晗如梦初醒,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表哥。
顾凛东抬手在半空中虚指一下:“水费很贵的。”
她的视线随之落在哗哗流淌的水龙头上,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拿着玻璃杯站在水槽前发呆,忙把水龙头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