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把水杯放回原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快十点了。
乔晗终于打破沉默:“你留下真的不要紧吗?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嗯。”盛衍摩挲着手机壳背面,“我早点起来,应该不要紧。”
乔晗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那洗漱休息吧。”
“好。”盛衍也没多想,放下手机,转头直视她眼睛,“你先我先?”
“……”
“……”
说完才发现不对。
乔晗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突然脸色爆红。
盛衍也神色慌张,为自己的措辞懊恼不已。
两个人度秒如年,终于,乔晗像一只被设定好程序即将发射的火箭,蹭的站起来,离开自己的位置:“我、我、我先去吧。”
她逃似的跑进卧室,从行李箱里找到睡衣,又抱着衣服做贼似的钻进洗手间,锁好门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不禁觉得好笑。
至不至于啊。
明明之前跨年夜的时候就已经和盛衍仔细研究过彼此的身体结构,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过了,怎么今天还会害羞成这副样子。
太丢脸了。
洗澡的时候,乔晗认真检讨了一下自己。等从洗手间出来,她又变回了往常清冷淡漠的样子。
盛衍正在回复同事信息,听见洗手间传来动静本能抬头看,乔晗的睡衣是深蓝色冰丝款,长衣长裤,把自己遮挡得十分严实,只是当初网购拍大一码,衣领略显松垮,能看见她领口处漂亮的锁骨。
一头乌亮的长发湿漉漉搭在肩膀上,在深蓝色睡衣的衬托下,她那张素净的脸愈加白皙。
换下来的衣服被她丢进洗衣机,她出来时手里只拿了一条毛巾,发觉盛衍在看她,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她稳住心神,淡定说:“我好了,你去吧。”
“哦,好。”盛衍放下手机,起身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乔晗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哗啦的声响。
目光锁定解除,乔晗觉得灵魂得到释放,她松了口气,一举一动终于恢复如常,趁他洗澡,忙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各归各位。
被褥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单独放在一个手提包里,她先把床单铺整齐,而后给被芯套上被罩,然而被子太大,为了固定,她只好自己钻进去系定位绳。
盛衍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卧室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
他不由感到好笑,看到乔晗露在外面的脚,轻手轻脚走近,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在她脚心上挠了一把。
突如其来的酥痒,乔晗条件反射收回脚,却因为男人强有力的束缚无法挣脱,忍不住笑着求饶。
他终于停止动作。
被他这么一闹,乔晗顿感筋疲力尽,整个人趴在被子里,宛如重获新生。
谁知下一秒,盛衍好似侵入洞穴的野兽,猛地掀开被罩钻了进来。
嗅到敌人进攻的信号,乔晗下意识翻身而起,只见盛衍像一头浑身散发雄性气息的狮子,眼神危险,一路向她而来。
他没带换洗衣服,洗完澡只把黑色西裤套在身上,上半身完全赤裸,身上还有尚未擦净的水珠,乔晗呼吸一窒,等他逼近眼前,她已经成为野兽亟待享用的美味。
被罩是浅淡的蓝色,头顶灯光照进来,乔晗觉得自己像一条鱼,游曳在冰河之下的海洋。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数倍。
她感觉得到,盛衍和她一样,胸腔起伏剧烈。
乔晗在他的围困下无处可逃,怔怔地看着他:“你干嘛不穿衣服?”
因为刚才的戏闹,她胸前的纽扣松开一颗。
盛衍危险勾唇,忽然倾身向她靠近:“反正也要脱,何必多此一举。”
“……”
乔晗好像被什么东西瞬间击中,瞳孔震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盛衍已经彻底把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吻猝然落在她唇上,把她带进了欲望之城。
乔晗的脑海空白一片,只剩下一念头。
这一天终于来了。
自从跨年夜后,她就对这件事做好了准备,甚至还特地去网上询问了注意事项,有很多匿名答主在问题下分享经历——
“我俩都是第一次,没经验,所以第一次没成功。”
“本来挺好的,因为我家狗突然闯进卧室,被迫戛然而止。”
“那天穿的内裤破了一个洞,可以说非常丢人了,姐妹们,一定要准备好战袍。”
“因为性格不主动,身材不火辣,被男友嫌弃,第二天就变成前任了。”
……
这段时间,乔晗吸取过来人的意见,通过多渠道,全方面恶补了这项缺席人生二十多年的课程,就等战场上实践出真知。
面对盛衍的主动进攻,她努力回想网友分享的注意事项,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不能怂。
不知道学霸是不是学任何技能都极具天赋,调整好状态,乔晗果断抛弃矜持,在他热烈的掠夺下给予更加疯狂的回吻。
乔晗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么浪费体力,感知到他的用意后,大脑轰然炸开。
她本能推开他:“我不要了……”
却由不得她。
盛衍从后面把她抵在洗手台上,而后伸臂打开上方柜门。
乔晗顺势看去,惊讶不已,“你……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
“下午看完房子就在附近便利店买了一盒。”他轻咬她的耳垂,一字一顿,道出真心,“我今天,本来就没想走。”
被他这么折腾,洗完澡躺上床已经是后半夜了。
乔晗真的累惨了,浑身虚软,半句话也不想说,闭上眼睛没多久渐渐睡去。
盛衍却困意全无,借着窗外的月光,他侧头看睡在怀里的女人。
她的眼睫毛纤长浓密,睡着的她,看不到瞳孔深处隐藏的谎言和秘密,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天还没亮,盛衍就走了。
回到北城市区已是早高峰时段,把车停进医院停车场,看时间还早,他没有马上下车。
掏出手机,盛衍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盛和洲此时已经抵达公司,医学总监沈清颖正坐在他对面,最新创建的流行病医学小组缺人,她已经提了三四次,HR筛查后递给她的简历,没有一份入得了她的眼,她这次来,是打算从别的部门直接要人。
盛和洲打断她:“你把李菁要过去,研发组怎么办?”
沈清颖冷笑一声:“我管他怎么办,反正我和李菁谈好了,到我手下,我给她涨工资,研发组那边留不住人,怪我喽?再说,是你让我们三个月内完成临床实验,到时候KPI完不成,你只会说我能力不行,才不管人手够不够。”
女人一身白色西装,脸上妆容精致,及肩棕卷发是认真打理过的弧度,她一只手搭在扶椅上,指间璀璨钻戒价值不菲,裸色指甲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精致。
盛和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想劝她再想想,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响。
瞥见来电显示,他滑了接听:“什么事?”
盛衍不知道他现在说话是否方便,犹豫了一下,说:“关于乔晗的父亲,我有事想问。”
盛和洲皱眉,抬眸看了眼盛气凌人的沈清颖,面色沉稳,对听筒另一端的盛衍说:“晚上回家说。”
(4)
盛和洲到家时,盛衍已经等候多时。
盛和洲把他叫进书房,让他把门关上。
盛衍依言照做,在他面前坐下,还没开口,盛和洲松开领带,问:“怎么突然问起乔教授的事?是乔晗让你问的?”
“不是。”盛衍正襟危坐,“是我自己想问。”
“哦?”盛和洲从茶罐里舀出一勺茶叶,饶有兴致打量他,“想知道什么?”
茶叶被热水浸泡,飘来袅袅香气,配合盛和洲专业茶道手法,仿佛置身青灯古佛畔,莫名给人一种禅意深远的错觉。
盛衍不确定自己是否记忆出错,他盯住父亲的眼睛,说:“我记得,您和傅君澜是朋友。”
他记得家里相册有父亲和傅君澜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约莫那时的他们才二十岁。还隐约记得,在某次宴会上偶遇傅君澜,父亲让他喊傅叔叔,他却一眨不眨,盯着男人的跛脚,被父亲责骂没礼貌。
那时他多大?五岁,或者六岁。
盛和洲沏茶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终于开口:“你没记错,我和傅君澜确实是朋友,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盛和洲已经很多年没和傅君澜有过来往了。
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傅君澜是大学舍友。
大学期间,他们关系一直很好,直到毕业前夕,盛和洲过生日,父亲送他一辆车。那个年代,买得起车的家庭无不大富大贵,舍友起哄,让他开车带大家出去玩,他那时年轻,没多想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