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小区乔晗早有耳闻,前不久网上爆出某女星在这里投资了两处房产,网友扒出别墅价格,一时间关于女星的背景众说纷纭,可想而知这个小区的售价有多高。
乔晗一直以为自己对盛家还算了解。
楚教授就不用说了,师生这么多年,她虽然穿着打扮精致,但向来不用什么高昂大牌,看起来很佛系,有一种与世无争的豁达;
而盛衍,他刚从国外回来,在医院附近租住公寓,和大部分同龄人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太了解的是盛叔叔。
上次吃饭,听他提过一些,好像是从事医药行业。
等盛衍把车停在院门口,三人陆续下车,乔晗望着眼前这栋足有四层楼高的欧式小洋房,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
“你父亲是……”
“他是同天药业集团的创始人。”
“……”
盛衍继续补充:“也是生命科学基金的创始人之一。”
“……”
这个基金会的名字乔晗有印象。
1999年,她爸获得了生命科学基金百名杰出青年奖。
那时她还小,却记事了。有段时间,父亲的项目不被看好,资金迟迟不到位,就在研究即将陷入停摆之际,生命科学基金向他伸出援手。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盛衍,男人也在低头看她。
岁尾,物业用红灯笼把小区装点的喜气洋洋,也把男人的眉眼映衬成暧昧的绯色。
“我妈一直很尊敬乔教授,我爸也和乔教授有过合作,所以他们知道你是乔教授的女儿特别开心,不止一次告诉我,让我好好珍惜。”他牵起乔晗的手,女人的手很软很小,他用手掌把她的拳头包裹,微微低首,凑近她耳边,“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嘴唇贴得太近了,乔晗的耳朵有些痒。
他短短一句话像一首未经雕琢的、朴素的情诗。
有些时候,不得不信,感情这东西,与其说是意外邂逅,不如说是命运的精密布局,所有看似没有预告的人或事,都是埋伏已久的种子,谁能想到随机挂号分配的牙医,到头来与她有这么深的渊源。
“喂,你们不冷啊?”文雅已经跑进了院子,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盛医生,快来开门,我又不知道你家门锁密码。”
她这一声,如同惊雷,打破两人的深情凝视。
乔晗破功笑出声,挽起盛衍手臂:“我们先进去吧。”
客厅正热闹,有几个研二的师兄师姐早就到了,正围坐在茶几旁玩叠叠高,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学长,盘腿坐在地上看综艺。俨然是每年都来老师家聚餐,熟门熟路,丝毫不觉得局促。
反观第一次来的王迎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对老师家的一桌一椅,一樽花瓶,一幅装饰画都十分好奇,不停感慨:“老师,您家也太大了!这房子一共有几层啊?平时打扫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文雅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想什么呢,这么大房子当然请家政来打扫啊。”
王迎晨置若罔闻,继续研究老师家中陈设:“这花瓶是古董吗?这幅画值不少钱吧?
楚教授正在厨房为大家准备吃火锅的食材,闻言,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王迎晨手指的那幅画,笑说:“网购二十块一张。”
玄关处的衣架已经满了,乔晗跟在盛衍身后把衣服放进了紧挨玄关的次卧床上,那里已经堆叠了不少衣服,等她出来,去盥洗室洗了手,挽起袖子进厨房:“老师,需要帮忙吗?”
她来得正是时候。
楚教授求救般看她:“你会做蛋糕吗?”
她真的完全不擅长下厨,节假日阿姨也放假回家了,否则也不会每年都组织火锅局,但凡她厨艺精通都会大显身手。原本今年在网上跟美食博主学了食谱,想做蛋糕给大家吃,食谱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令人头痛,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这件事乔晗刚好能帮上忙,她接过打蛋器:“我来吧。”
厨房人太多,她把食材拿去外面餐桌上,让盛衍帮自己打下手,没多久就搞定了,等把蛋糕顺利放进烤箱,其他食材也准备完毕,王迎晨把多功能一体锅摆上桌,楚教授招呼孩子们开饭,客厅里玩游戏的师兄师姐闻声放下扑克牌和其他游戏,排队洗手,随意落座。
直到这时,楚教授才发现人不齐。
她环视一圈,问:“霍斐和他女朋友没来吗?”
王迎晨说:“他陪女朋友去驾校报名了,没和我一起来。”
担心他们路上出状况,楚教授说:“给他打电话,问问到哪了。”
“好。”
王迎晨手里的电话还没拨出去,门铃响了。
他推测:“应该是霍斐。”
盛衍的座位在餐厅门口,他起身向外面走去。
不多时,霍斐和姜宁宁带着满身寒意姗姗来迟。
现在正是吃草莓的季节,他们买了两箱草莓,霍斐把草莓放下,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来晚了。”
楚教授笑着招呼:“来了就好,随便坐。”
霍斐把外套脱了,一时找不到地方放。
盛衍伸手:“给我吧。”
又走到姜宁宁面前,从她手里接过外套拿进了次卧。
等他回来重新在席间落座,却发现霍斐和姜宁宁没坐在一起。
两个人相隔甚远,仔细看,脸色都很难看。
他低头问乔晗:“霍斐和他女朋友吵架了吗?”
乔晗这才注意到这两位的异常。
上次和霍斐聊的时候不是都聊明白了么,又怎么了?
这顿饭吃到一半,她起身去厨房查看蛋糕,经过姜宁宁身边,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跟我来。”
蛋糕烤得火候正好,松软甜香,做好装饰就可以端上去了。
她用奶油铺了一层,又拆了霍斐买的草莓,洗干净给蛋糕做装饰,图案简单,很快就能完工,姜宁宁站在旁边,完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递草莓机器人。
看她垂头丧气,闷闷不乐,乔晗问:“不高兴么?”
当然不高兴。
她说绝交24小时,霍斐就真的一整天没找过她。
这哪是直男啊,这是智障!
今天她去驾校报名他倒屁颠屁颠跟了过来,但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姜宁宁气鼓鼓把最后一个草莓递给她:“霍斐根本不爱我,我要和他分手!”
餐厅里传来热闹的聊天声,对比之下,厨房安静极了。
乔晗手里动作一顿,皱眉:“分手?什么事这么严重?”
姜宁宁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件事虽然和乔晗学姐有关,但她知道归根究底是霍斐的问题,他不表态,像没事人一样,她才生气。
她语焉不详:“我觉得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心里有别人。”
又忽然转过头来:“学姐,在你心里,霍斐是一个怎样的人?”
同样都是女生,乔晗大约能猜到她这么问的用意,她不慌不忙,倚靠背后流理台,诚实作答:“他是一个学习很好的男生,人缘不错,朋友很多,有段时间我一直把他当做对手,一旦他的总分超过我,我就会不服气。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危机感,要求自己事无巨细全都做到最好。对我来说,他就是……”她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比喻,索性直白说:“他就是驴子眼前的胡萝卜。”
身侧传来不加掩饰的嗤笑声。
盛衍气定神闲走进来:“你这是什么烂比喻?你是驴?霍斐是胡萝卜?还有,背着我夸别的男人,被我抓现行了。”
乔晗说:“是宁宁在问,而且我说的是实话,谁让你不是我的高中同学,否则现在夸的就是你了。”
“你少来。”盛衍抬眸看了一眼姜宁宁,同时不动声色走到乔晗身边,双手捧起她做的蛋糕,看似不经意,实际却是来帮她解围,“谁允许你们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回去了,王迎晨等你们玩游戏呢。”
室内暖气充足,火锅吃到一半,因为喝了许多饮料的缘故,大家都有些饱,可是桌上还剩下几盘牛羊肉,不吃实在暴敛天物。
王迎晨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权当做调剂心情,顺便歇一歇,等战斗力恢复再吃下半场。
像这种游戏,有王迎晨参与才有意思,他每次都能问出大尺度问题,让气氛达到高潮,但也因为有他,有几个曾经被他整蛊的学长学姐纷纷以抽烟作为借口,对游戏避之不及,躲去了庭院。
最后十一人参加游戏。
大家在群里扔骰子,谁点数最少就算输,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点数最多的人负责出题。
第一局,文雅不幸中招,她选择真心话。
开局第一问,王迎晨难得放水,不痛不痒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文雅脱口而出:“高、富、帅。”
王迎晨臭不要脸凑上去:“你看我够不够帅?”